《黑月光变奏曲》沐月澄

29、誉满云衢的剖白

　　医务室之后，廖凡宇终于有机会光明正大地走进了喻迎的生活。他更竭尽所能细致入微地照顾着她，却从未提及过去两年那些沉默的付出。

　　他那时将精心准备的芒果和虾仁水煎包轻描淡写地解释为‘刚听你同学提起的喜好’。

　　喻迎也信以为真，起初只是单纯感激他的送医之情，但随着接触增多，她发现这位年长两级的学长是个很好的人。

　　成绩优异却从不张扬，谈吐温和却自有锋芒，就连帮她解答问题时，也总是先认真听完她的思路，再耐心引导。

　　再后来，喻迎开始察觉异样。

　　廖凡宇的一些下意识举动让她逐渐开始发现，过去两年她以为的生活的馈赠和幸运，原来很多都是人为。

　　而廖凡宇的同学，那几名曾经给她数次讲解课后疑难的学长学姐，也都不再沉默。

　　某个深秋的傍晚，喻迎在金融系教学楼前遇到了曾经帮她补课的学姐，对方笑着打趣：“这下我终于不用当廖凡宇的‘传话筒’了，那家伙当初为了请你室友套话并让他们保守秘密，可是承包了整个寝室一个月的奶茶。”

　　她在医务室初遇后的几个月间，从身边人的口中，逐渐拼凑起来一个完整的廖凡宇。

　　那些恰到好处的温暖，多少都是他精心计算的轨迹。

　　喻迎由感激变为了感动。

　　她站在银杏纷飞的林荫道上，掌心贴着尚带余温的奶茶杯，忽然想起上周廖凡宇送她回宿舍时，他始终保持着得体的距离，连影子都不曾贴近。

　　连飘落的树叶掉在她肩头，廖凡宇都只是轻声提醒她右边肩膀上有片叶子，从没有冒昧唐突伸手。

　　他对她很好。

　　好到从不以爱意相挟，好到连告白都怕成为她的负担。

　　就像他某次醉酒后说的：“喻迎，能让你记得生命里出现过廖凡宇这个人，已经是我此生的幸运。”

　　但有些距离，一旦打破就再难退回原地。

　　大三那年冬天，第一场雪停歇的午后，喻迎正窝在宿舍看书。暖阳透过玻璃洒在书页上，将夹在其中的青铜鼎书签映得微微发亮。

　　宿舍门被猛地推开，几个室友裹挟着冷风冲了进来，脸颊冻得通红，眼睛里却闪着兴奋的光。

　　“迎迎！快来看！楼下有人用玫瑰在雪地上铺了一片花海！”

　　喻迎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室友们拉到了窗前。她低头望去，宿舍楼前尚未被清扫的雪原上，鲜红的玫瑰花瓣格外夺目。

　　“不知道是谁这么浪漫。”室友挽着她的手臂感叹。

　　喻迎那时被逗弄的八卦心起，便随着雀跃的舍友一起冲下楼准备见证他人的幸福。

　　她那时尚且没有明白来龙去脉，就见楼下传来一阵骚动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穿过人群朝宿舍楼走来。

　　是廖凡宇。

　　他那天穿着深灰色大衣，怀里抱着一束白玫瑰与栀子花。

　　喻迎的呼吸一时间不自觉地屏住了。白玫瑰是她喜欢的之一，而栀子花，正是他们初遇那天，她书本里夹着的干花的香气。

　　当廖凡宇终于走到她面前时，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室友们默契地后退，给两人留出空间。雪花又开始零星飘落，一片落在廖凡宇的睫毛上，很快融化成细小的水珠。

　　“小迎，”他的声音坚定也清晰，“我不会让你为难。”寒风将他的耳尖吹得发红，但他的眼神依然温柔诚挚。

　　“我将三年的爱意选择在今日宣之于口，”廖凡宇微微低头，“不是为了给你压力，也不是为了在众人的起哄中得到一个答案。”

　　“我只想让其他人知道，喻迎永远值得最好的爱意。”

　　廖凡宇的喉咙轻轻滚动，“但是我也有私心，就算今日没有结果，至少从此以后，你不会完全忘记，曾经有个人这样认真地爱过你。”

　　说完，他独自转身走向那片红玫瑰花海。雪花落在他的肩头，很快消融不见。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喻迎的室友已经先红了眼眶。

　　“各位同学，今天站在这里，我不仅要向喻迎表明心意，更要澄清一个事实。”

　　廖凡宇的目光坚定地望向喻迎，声音在寒风中高昂清晰，“最近有人散布谣言，说喻迎玩弄感情、故意吊着我。我不知道这些话从何而来，但今天借此机会我要郑重声明。”

　　他深吸一口气，确保每个字都能掷地有声，“我喜欢喻迎，是我心甘情愿的选择。将近三年来，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出于本心。喻迎从未要求过什么，更不存在所谓的吊着。”

　　“无论她是否回应我的感情，”廖凡宇顿了顿，舒缓因为心跳加速带来的不适，“她始终都是我唯一喜欢的人。”

　　周围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理工男能这么深情，太难得了吧！”
　　“这绝对是我们学校最用心的表白了！”
　　“听说这位学长默默喜欢了三年…”
　　“这就是爱你就是不允许一个脏字泼向你的守护吧…”
　　……

　　“我要说的话说完了。”廖凡宇环视四周，“请大家不要起哄，不要给我喜欢的人任何压力。今天站在这里，只是想让她知道我的心意。如果…”

　　他的目光转向喻迎，声音柔软下来，“如果这份心意能得到回应，那是上天对我的眷顾；如果不能，我会继续努力。”

　　说到最后，他的眼眶微微发红，声音里带着颤。

　　“直到她接受我，或者告诉我，”廖凡宇凝着喻迎的模样坚定而真诚，“我的喜欢已经成了她的困扰。”

　　雪花无声飘落，宿舍楼前人群聚集，却不约而同陷入一片寂静。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廖凡宇捧着那束白玫瑰与栀子花的手有些抖，接着缓缓单膝跪地。

　　“喻迎，从大一那年教学楼拐角的初遇开始，我的心就再也没有停止过为你跳动。”

　　人群中有人惊讶的捂住了嘴巴。

　　廖凡宇像是在诉说一个珍藏已久的秘密。

　　“爱你这件事情，是我除了认真生活之外，最重要的理想。如果…”

　　寒风吹落了树枝积雪，也吹散了他的尾音，他不得不停下来平复紊乱的呼吸。

　　再次开口时，他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我不敢保证能给你世界上最好的一切，但时间会证明。你是我过去、现在，以及无论多久的未来里，唯一的心动与欢喜。”

　　雪花簌簌落在花束上，又很快消融。

　　廖凡宇的话说完了，他仰起脸，目光中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