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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未连根拔起的树 ...

  •   喻迎怔愣一瞬,还未来得及挣扎,简徵便一把扣住她的腰肢,猛然将她拽入怀中。

      下一秒,她浑身一僵,便感受到一股带着强烈痛意的侵入。

      “怎么样?喜欢吗?”简徵贴着她的耳廓低语,“欣赏着自己和别人的照片,却只能无法逃脱的被我压在这里,是不是有不一样的感觉!”

      若说喻迎从前还会在他发疯时反抗,这一瞬间她却觉得像被人抽走了全部力气。

      或者说,没有意义了。

      那些照片明晃晃的摆在眼前,下午的记忆混合着身后传来的痛感,羞耻与愤怒将她吞噬裹挟。

      窗外暴雨倾盆的声音在耳中渐渐模糊。

      这一刻,她第一次有了动摇。

      这样的生活,真的值得吗?

      这么多年的喜欢,真的有意义吗?

      或许简徵对她,从来就只有恨。

      而她呢?却像一棵未被连根拔起的树。

      风吹雨打、寒来暑往,叶子掉了、枝桠折了,树干断了,可根还死死抓着泥土,任由爱意苟延残喘。

      喻迎感受着逃脱不开的桎梏,眼泪不知何时落了下来。她想要抬手去擦,身后的动作却停了。

      温热的眼泪浸到了简徵紧贴着她的脸颊,他一怔,喻迎哭了。

      “还要继续吗?”喻迎抬手抹去泪痕,声音低哑,并未回头看他,“没兴趣的话……”

      “你就这么在意这个人是吗?”简徵猛地将手机摔到一旁,“他是什么东西,让你连解释一句的话都没有,你就这么护着他!”

      他难以置信,用力掐进喻迎肩头,“你为他掉眼泪?!他是什么东西!你为了他掉泪!你为了他跟我唱反调!”

      “看着我!”简徵的声音像是涨潮的浪,“说话!”

      “不继续的话……”喻迎并未给出任何答复,她掰开简徵嵌在肩膀处的手,拖着疲惫的身体绕开他,一步步走向餐桌。

      她刻意忽略身体各处传来的痛感,也不用细想,就知道现在哪些地方不用多久又是一片青紫和红痕。

      她看着眼前精心准备的菜肴,突然觉得讽刺至极。

      筷子被机械的拿起,喻迎夹了一块已经凉透的醉蟹,蟹肉入口的瞬间,咸涩的滋味让她一时间分不清是眼泪还是海水。

      身后传来简徵沉重的脚步声。

      喻迎瞬间绷紧脊背,手指攥紧了餐巾,她以为下一秒就会听见器具摆件在耳畔炸开的碎裂声响,或者桌椅被猛然踹翻的动静。

      又或者,喻迎闭了闭眼,见到自己被再次禁锢的狼狈模样。

      然而等来的,却只有一声震耳欲聋的摔门声,连水晶吊灯都在这声震怒中轻微晃动。

      整间屋子骤然陷入死寂,喻迎站在原地,咀嚼的动作变得迟缓。

      简徵走了,她如愿以偿恢复清净了。

      可是口中的食物怎么变得像是粗粝的沙粒?泪水终于决堤而出,一颗接一颗砸在铺着蕾丝桌布的餐桌上,在浅色的布料上洇开深色的圆点。

      她抬手去擦,却越擦越多。

      那些压抑了太久的委屈,此刻和着未咽下的晚餐,一起哽在喉咙里,疼得她弯下腰去。

      几分钟后,手机震动传来。

      喻迎以为是简徵,她不想继续下去,就没接,也没看。她知道不及时接电话的后果,但至少此刻她是自由的。

      半分钟后,手机再次响起。

      她余光看去,才看到是韩枝枝,喻迎犹豫了下,还是接了。

      “宝宝,在家没?”电话那头传来了欢快的声音,“我正在商场,买了新出炉的你喜欢的面包,我去找你,还是你来找我?”

      商场的背景音乐传来,喻迎闭眼感受到了熙熙攘攘。

      大家都有正常的生活,真好。

      喻迎现在没心情出去,也不想让韩枝枝看到这里的狼藉。她仰了仰头,把眼泪控回去,同时将手机拿远了些,深吸一口气调整情绪,才平静道:“枝枝,我今天有点不太舒服,明天我去找你吧。”

      “不舒服?生病了吗?”韩枝枝瞬间正色起来,“外面正好有药店,需要我给你买些什么吗?宋姨在家吗?家里应急药箱中有没有药?用不用我陪你去医院?”

      “不用。”喻迎尽量用没有异常的声音,“我休息下就好了,明天见。”说罢,就挂了电话。

      “欸……”韩枝枝话都没说完,电话已经挂断,她自言自语,“怎么回事?”

      她看了一眼手中的面包,手感还是温热的,又觉得实在不放心喻迎的状况,时间还早,也没听到简徵在的动静,于是叫了车还是去找喻迎了。

      二十分钟后。

      门铃声响起来时,喻迎赶紧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枝枝?”喻迎看了眼门外没有旁人,“不是都说不用麻烦来一趟了吗?”

      “我们之间还说什么麻烦不麻烦。”韩枝枝自觉的换了拖鞋,就见地上都是玫瑰花。

      “他在家?”韩枝枝捏着面包袋试探性低声问了一句。

      喻迎摇了摇头。

      “那这是?”韩枝枝本来想问这是在干什么,此时已经进门几步,就看到碎裂一地的高脚杯折射着吊灯光芒,红酒渍上闪着血色的光斑。

      花束散落,花瓣凌乱。

      又见喻迎眼睛微红,脸上还带着泪痕,她顿时不由一股火,“这个混蛋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二人是多年的密友了,即使喻迎在英国时,也从来没有中断联系。韩枝枝还特意去英国陪过喻迎,回国后,关系自然更不用说。

      喻迎和简徵的事情,韩枝枝从高中就知道。当时二人更为年少,没少一起在夜晚蒙着被子说相关的悄悄话。

      那时候简徵对喻迎极好,她作为密友,一番考察后也是并无反对。

      十几岁的年纪,个子还没长全,比简徵矮那么多的韩枝枝就张牙舞爪的吓唬他,说要是敢欺负喻迎,她一定要简徵好看。

      再后来,一系列的事情谁也没有想到,韩枝枝也不免唏嘘。

      她没少劝喻迎,但实在劝不动。喻迎又没有为此沉沦荒废学业,或做出其他不珍惜生活与生命的举动,也就由她去了。

      她本来觉得一切交给时间,喻迎总有放下的时候,可就在她觉得喻迎已经终于放下之时,却不曾想已经多年杳无音讯的人,一夜之间又出现了。

      二人之间究竟签署了什么秘密协议,喻迎始终不肯细说。只说是她有迫不得已的理由,她不能眼睁睁放弃身边的人,更做不到无动于衷。

      同时,她也想再尝试一次,为一段曾经仓促结束的感情找一个结局。

      可是,再次出现的简徵,和韩枝枝当年认识的那个人,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就像条疯狗,除了不对喻迎动手之外,其余所作所为,实在算不上是正常人,更别提是正常恋人。

      因他之故,喻迎被迫放弃了该有的光明前途、稳定事业、温馨亲情和正常生活。

      可他好像并不满足。

      他似乎执着于把喻迎变成自己的私人附属品,不能有任何不服从的私人定制玩偶。

      因此韩枝枝对现在的简徵毫无好感可言。

      韩枝枝放下面包,抬手替喻迎去擦去未干的泪痕,“宝宝,发生什么了?”

      她赶忙把喻迎拥入怀里,“所以你说的不舒服,是不想我担心是吗?还是不想我对简徵的观感变得更差?”

      喻迎只是摇头,她真的不想把韩枝枝牵扯的太深。

      她现在已经不了解简徵了,不了解他会对其他人做出什么事情来,尤其是知情的人。

      所以很多时候,喻迎是把韩枝枝往外推的。喻家的烂事跟她没关系,自己和简徵的纠葛也跟她没关系。

      韩枝枝应该有正常的、不受任何影响的生活。

      如果韩枝枝因为自己的事情受到哪怕一点不该有的伤害,她都不知道要如何自处了。

      另一边,周显刚踏进家门,西装外套还没脱下,简徵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简总,您有什么吩咐?”他条件反射地绷直了后背,手机险些滑落,周显总觉得这个时候简徵找他,应该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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