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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巡视 ...

  •   ——当神明巡游他的领土,蝼蚁连仰望的资格,都需要精心伪装。

      自那日小花园近乎直白的“规则宣示”后,塔桉仿佛变了一个人。

      他依旧每日早起,在房间进行简单的锻炼,然后去阅览室看书,有时帮艾布特做些杂务。

      他脸上的笑容似乎比从前更温和,对每个人都礼貌有加,连瑞恩偶尔的试探性话语,他也只是报以理解的、略带羞涩的微笑,不再深究,也不再轻易表露情绪。

      他变得异常“听话”。

      曦熙偶尔通过艾布特交代一些简单的任务——核对清单、誊抄无关紧要的文书、帮忙整理某个储藏室——他总是完成得一丝不苟,速度和质量都令人无可挑剔。

      他甚至开始主动学习一些基础的文书处理和简单的分类魔法原理,看起来完全沉浸在“提升自我价值以更好服务曦熙大人”的角色里。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顺从”的外壳下,包裹着怎样冰冷的警惕与日益增长的观察力。

      他像一只在猎人注视下学习伪装的幼兽,将所有的惊惶、猜疑、以及那簇幽暗的“清醒”火苗,都深深埋藏起来。

      他不再轻易相信看到的表面,无论是艾布特的温和,伊桑的疏离,还是瑞恩闪烁的言辞。

      他学着观察每个人的行为模式,留意安全屋内人员流动的细微变化,记住那些看似随意实则可能蕴含信息的对话片段。

      他甚至开始留意这座塔楼本身。

      那些墙壁上的魔纹走向,不同区域空气里魔力浓度的差异,侍从们行走的固定路线和时间……一切都是数据,被他无声地收集、整理,虽然暂时还不明白其意义。

      他变得沉默,但眼神却更加专注。

      深褐色的瞳孔深处,那抹熄灭后的黑暗里,冷静的审视正在悄然滋长。

      曦熙将这一切变化尽收眼底。水晶墙后,那双紫眸偶尔会掠过一丝满意的冰冷光泽。

      样本进入了“伪服从期”,心理防线被恐惧和自我合理化加固,行为模式趋于稳定可控。

      这正是他想要的状态——一个表面忠诚、易于管理、且内在正处于“观察价值”高峰期的样本。

      他甚至考虑,是否可以稍微增加一点“压力测试”的强度。

      就在这时,一个来自外界的“干扰”出现了。

      那是一个晴朗的早晨,塔桉正在阅览室帮忙伊桑整理一批新送来的星图拓片。

      艾布特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不同于往日的、略显正式的恭敬。

      “塔桉先生,请随我来。曦熙大人召见。”

      塔桉心中微凛,面上却迅速调整出恰如其分的恭敬与一丝受宠若惊,放下手中的拓片,对伊桑点头示意,然后跟上了艾布特。

      他们再次走向上层区域,但这次的目的地并非书房,而是通往主楼外侧平台的走廊。

      阳光透过高大的拱形玻璃窗,将走廊照得一片明亮。

      曦熙已经等在那里。

      今日的他,显然是为了正式场合而装扮。

      银白的长发被精心编结成略显繁复却不失优雅的发辫,一部分在脑后绾成髻,用一枚镶嵌着幽紫水晶的银冠固定,其余的发辫则顺着肩颈垂落,在阳光下闪烁着丝缎般的光泽。

      他穿着一身特制的白骑士“巡视礼服”,不同于战场铠甲的厚重,也不同于日常常服的随意。

      整体依旧是纯白底色,但剪裁更加修身挺括,银线绣成的藤蔓与星辰纹路从肩头蔓延至衣摆,在光线流转间折射出冷冽的微光。

      外罩一件轻薄如烟、同样绣着暗纹的银灰色半透明罩袍,行走间袍角轻扬,恍若流云。

      腰间束着镶嵌紫晶的银链腰带,左侧悬挂着一柄样式古朴、剑鞘同样雪白的礼仪佩剑。

      他微微侧身站在那里,阳光勾勒出他完美到极致的侧脸线条和挺拔身形,紫眸望着窗外的主城远景,神情平静而淡漠,周身散发着一种神圣不可侵犯、却又因其过于惊人的美貌而令人屏息的矛盾气场。

      美帅美帅的——这个近乎肤浅的词汇,在此刻却成了最直观的写照。

      那是一种超越了性别、糅合了极致俊美与凛然威严、令人望之失语的存在感。

      塔桉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住了。

      即使心中已埋下怀疑与清醒的种子,即使知道这副完美皮囊下可能是怎样的冰冷计算,但在直面如此盛装姿态的曦熙时,那种源自本能的视觉冲击与阶级敬畏,依然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让他呼吸一滞,几乎要再次被那表象的光辉所俘获。

      他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快步上前,在距离曦熙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躬身行礼:“曦熙大人。”

      曦熙这才缓缓转过头,紫眸落在他身上,如同冰水浇下,瞬间让塔桉从短暂的目眩中清醒过来。

      “嗯。”曦熙应了一声,语气平淡,“今日随我外出巡视。”

      外出?

      巡视?

      塔桉心中一惊,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他强压住翻腾的疑问和一丝不安,垂首应道:“是,大人。”

      “执裁庭今日在东城区进行灾后重建进度核查与民意听证。”曦熙解释道,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塞巴斯蒂安……执裁先生,发来了正式邀请函,希望我‘莅临指导’。”

      塔桉听出了那极其细微的停顿,以及提到塞巴斯蒂安时,曦熙语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于对麻烦宠物的无奈?

      他不敢揣测,只是更加恭顺地低着头。

      “你跟着,负责记录一些非正式的见闻,以及……”曦熙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似乎衡量了一下,“替我留意一些……琐碎的细节。你的身份,比较不引人注意。”

      原来如此。

      一个“不引人注意”的随从,一个可以观察底层反应的“眼睛”。

      塔桉心中了然,同时也升起一丝警惕。

      这既是任务,可能也是……另一种形式的观察和测试。

      “我明白了,大人。”他回答道。

      很快,一支小型仪仗便准备妥当。除了曦熙和塔桉,还有四名身着正式礼服、神情肃穆的和骑士作为护卫。

      他们并未乘坐马车,而是直接通过安全屋侧翼一个专用的传送阵,来到了东城区的边缘。

      走出传送阵的微光,喧嚣热浪与复杂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是赛兰西亚主城相对繁华的居民区之一,虽然也受到之前“暗蚀”余波的影响,但重建工作显然进展不错。

      街道被打扫得还算干净,两侧的店铺大多已经重新开张,行人匆匆,叫卖声、交谈声、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粗糙而旺盛的生命力。

      但这一切,在曦熙出现的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如同摩西分海,人群自发地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

      所有的喧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压低,变成了压抑的窃窃私语和敬畏的吸气声。

      无数道目光投射过来,聚焦在那个纯白的身影上——好奇、崇拜、感激、畏惧、嫉妒……各种情绪混杂,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

      塔桉紧跟在曦熙侧后方一步的距离,低垂着眼,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目光的灼热,以及其中夹杂着的、落在他这个“随从”身上的审视与猜测。

      他感到一阵不自在,仿佛赤身裸体行走在人群中。

      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努力扮演好一个沉默、本分的记录者角色,只用眼角的余光迅速扫过街道两旁的建筑、人群的表情、重建的痕迹。

      曦熙却恍若未觉。

      他步履从容,目不斜视,纯白的礼服在略显灰扑扑的街景中耀眼得格格不入。

      阳光落在他银白的发冠和精致的侧脸上,为他镀上一层虚幻的光晕,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偶尔降临凡尘、怜悯巡视的神祇,周遭的嘈杂与苦难都不过是模糊的背景板。

      他们的目的地是东城区中心的一个小广场,那里已经临时搭建起了执裁庭的听证台和简单的遮阳棚。

      周围聚集了更多的民众,有穿着体面些的商户代表,也有不少衣衫褴褛、面露愁苦的普通居民和救民。

      当曦熙一行人走近时,广场上的骚动更明显了。

      人群自动分开,露出通往听证台的路径。

      而听证台前,那个身影早已等候在那里。

      正是执裁先生——塞巴斯蒂安。

      他今日显然也经过了精心的装扮。

      淡金色的卷发被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用一个简单的、雕刻着天平与法典图案的银质发扣固定,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和那张雌雄莫辨、精致绝伦的脸庞。

      他穿着一身纯白镶金边的神圣法袍,袍身上用金线绣满了象征“公正”、“裁决”、“律法”的繁复符文与图案,宽大的袖口与衣摆垂落,在微风中轻轻拂动,配上他天生圣洁的气质,恍若壁画中走出的少年神官。

      然而,当他看到曦熙走近时,那双碧蓝如晴空的眼睛瞬间迸发出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痴迷与喜悦,瞬间冲淡了那身神圣装扮带来的庄严感。

      他快步迎了上来,动作依旧保持着仪态的优雅,但那股迫不及待的劲儿谁都看得出来。

      “曦熙大人!”塞巴斯蒂安的声音清亮悦耳,带着毫不掩饰的欢欣,“您真的来了!这真是……东城区的荣幸!”

      他停在曦熙面前几步远,仰头看着曦熙,碧蓝的眼眸里映满了对方的身影,仿佛再也装不下其他任何东西。

      他甚至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本已十分平整的袍袖,像个等待检阅的、紧张又兴奋的孩子。

      塔桉在后面看得分明。

      塞巴斯蒂安今日这身装扮,这束起的金发,这庄严的法袍,显然都是为了在曦熙面前呈现一个更“完美”、更“符合身份”的形象。

      那份痴恋,已经到了连公众场合都难以完全掩饰的地步。

      曦熙停下脚步,紫眸平静地看向塞巴斯蒂安,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漠的神情,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执裁先生。开始你的工作吧,不必拘礼。”

      他的语气公事公办,甚至带着一丝疏离,与塞巴斯蒂安的热情形成了鲜明对比。

      塞巴斯蒂安脸上的光彩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重新亮起,用力点头:“是!大人请这边上座!”

      他亲自引着曦熙走向听证台旁特意设置好的、铺着洁白软垫的观礼席,那殷勤备至的样子,让周围几名执裁庭的官员都忍不住低下头,掩饰脸上的尴尬。

      塔桉默默跟在曦熙身后,在观礼席侧后方一个不显眼的位置站定,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简易记录板。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广场上的人群,那些麻木的、期待的、畏惧的、愤懑的脸一一掠过。

      他看到几个穿着执裁庭制服的人正在维持秩序,神色冷硬;看到一些衣衫褴褛的人攥着皱巴巴的文书,眼神忐忑;也看到几个看起来像是小管事模样的人,脸上带着圆滑的笑容,互相低声交谈着什么。

      听证会开始了。

      无非是一些重建进度的汇报,物资发放情况的说明,以及接受一些民众代表(大多是事先筛选或指定的)的“陈情”。

      过程沉闷而格式化。

      塞巴斯蒂安坐在主位上,一开始还努力保持着严肃公正的姿态,但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的曦熙。

      每当曦熙的视线似乎投向某个方向,或者微微蹙眉(可能只是因为阳光有些刺眼),塞巴斯蒂安就会立刻紧张起来,询问得更仔细,或对汇报者提出更尖锐的问题,仿佛急于在曦熙面前表现自己的“干练”与“尽责”。

      曦熙大部分时间只是沉默地听着,紫眸望着前方,眼神空漠,仿佛神游天外。

      只有偶尔,当某个汇报涉及到骑士团直接管辖的资源调配,或是提到“黑骑士大人近期的某项指令”时,他的睫毛会微微颤动一下。

      塔桉低着头,用最简洁的文字记录着听到的关键信息和观察到的细节。

      他记下某个街区重建延迟的具体原因(材料短缺,但负责的城主官员推诿扯皮),记下几个救民代表发言时颤抖的声音和眼中强忍的泪水,也记下塞巴斯蒂安在曦熙面前略显夸张的“公正”表演,以及他那些过于急切、有时甚至显得武断的裁决。

      他感到一阵冰冷的荒谬。

      这就是赛兰西亚的“公正”?这就是底层民众赖以生存的“秩序”?不过是一场在更高阶级注视下、由恋爱脑的执裁先生主导的、充满表演性质的过场。

      那些真实的苦难与不公,在这里被简化成冰冷的数字和程式化的应答。

      而这一切,他身边这位高高在上的白骑士大人,看得清清楚楚,却无动于衷。

      甚至,可能觉得……无聊。

      就在听证会接近尾声,塞巴斯蒂安准备做总结陈词时,广场边缘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瘦骨嶙峋、头发花白的老妇人不知怎么冲破了执裁庭卫兵的阻拦,跌跌撞撞地扑到了听证台前,声音嘶哑地哭喊起来:

      “大人!执裁老爷!白骑士大人!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孙子!他才八岁!他只是去废墟捡点能卖的东西,就被巡逻队当成‘可疑分子’抓走了!他们说他要被送去‘熔炉区’做苦役!求求你们!放了他吧!他什么都没做错啊!”

      老妇人涕泪横流,重重地磕着头,额头很快见了红。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全场愕然。执裁庭的卫兵立刻上前想要将她拖走。

      塞巴斯蒂安脸色一沉,碧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被打断的不悦和恼怒,尤其是在曦熙面前。

      他正要挥手让卫兵赶紧处理掉这个“扰乱秩序”的麻烦。

      一直沉默的曦熙,却忽然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突然寂静下来的广场。

      “等等。”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曦熙缓缓站起身。

      纯白的礼服在阳光下流淌着冰冷的光泽。

      他走下观礼席,走向那个被卫兵架住、仍在挣扎哭喊的老妇人。

      塞巴斯蒂安愣了一下,连忙也起身跟上,脸上有些紧张:“曦熙大人,这只是个不懂规矩的愚妇,惊扰了您,我马上让人……”

      曦熙抬手,制止了他的话。

      他停在老妇人面前几步远,紫眸垂落,看着那个卑微哭泣的老妇人。

      那目光,平静,淡漠,没有丝毫同情或动容,仿佛只是在观察一件突然闯入视野的、略有些碍眼的物品。

      塔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紧握着记录板,手指冰凉。

      曦熙大人会怎么做?

      展现“仁慈”?

      还是……

      只见曦熙微微侧头,对旁边一名跟随的和骑士低声吩咐了一句什么。

      骑士领命,迅速离去。

      然后,曦熙重新看向那老妇人,用他那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说道:

      “你的孙子,编号?”

      老妇人怔住了,茫然地看着他。

      “没有编号?”曦熙微微蹙眉,似乎觉得有些麻烦,“姓名,年龄,被抓捕的大致时间和区域。”

      老妇人连忙结结巴巴地说了。

      曦熙点了点头,不再看她,而是转向塞巴斯蒂安,语气平淡如常:“执裁先生,按照《战时及灾后临时管理条例》第七章第四款,未经正式审判程序,不得将非战斗人员、尤其是未成年人,直接送往‘熔炉区’。

      “此案流程有误,交由你重新核查,若情况属实,按律处理。若涉巡逻队滥用职权,一并处置。”

      他的语速不疾不徐,条理清晰,引用的律法条款准确无误。

      听起来,完全是秉公处理,维护法度。

      塞巴斯蒂安立刻挺直了背,脸上露出混合着敬佩(对曦熙熟稔律法)和急于表现的兴奋:“是!大人明鉴!我立刻亲自督办此事!定会给您……给民众一个公正的交代!”

      他看向老妇人的眼神依旧没什么温度,但语气严厉地命令下属,“还不快带这位妇人去登记详情?按曦熙大人的指示办!”

      老妇人被带走了,临走前还在不住地叩头感谢,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广场上的人群中传来压抑的议论声,看向曦熙的目光更加复杂,有感激,有敬畏,也有更深的……茫然。

      曦熙却仿佛只是随手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身,重新走回观礼席,姿态从容优雅,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插曲只是拂去了一片落在肩头的树叶。

      塔桉看着他重新落座的侧影,纯白,完美,在阳光下神圣不可方物。

      心中却一片冰冷。

      他看得很清楚。

      曦熙大人的“公正”裁决,并非出于对老妇人或其孙子的同情,甚至不是出于对“公正”本身的追求。

      那更像是一种……对既定规则的维护,对自身“形象”与“权威”的无意识展示,以及对塞巴斯蒂安(可能还有在场其他人)的一次即兴的“教导”或“示范”。

      就像棋手移动一枚棋子,以确保棋盘不出现意料之外的混乱。

      至于那枚棋子(老妇人和她的孙子)的命运究竟会如何,是否真的能得到“公正”,恐怕并不在“棋手”真正的关心范围之内。

      他甚至可能并不在意塞巴斯蒂安之后会如何处理——是真正纠正错误,还是仅仅做个表面文章,只要不再次“惊扰”到他即可。

      所谓的巡视,所谓的公正,所谓的救赎……

      不过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而他们所有人——塞巴斯蒂安,广场上的民众,甚至包括他自己——都只是这场戏剧中,按照阶级和剧本被设定好角色的……

      演员与背景板。

      塔桉低下头,在记录板的角落,用最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字迹,飞快地写下两个字:

      【演戏】

      然后,他抬起脸,重新看向前方。

      脸上,是和周围许多人一样的,茫然而敬畏的……

      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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