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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两全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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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相拥,亲吻,可惜这样的温存并没能持续太久,因为莫竹划破的手指还在出血,且糊了曲江白一手。
被抓着手腕强行拉开距离,莫竹看着他,舔了一下嘴唇,“我如果说,我觉得这很有氛围感,你会怎么想?”
“……我不喜欢。”曲江白其实想说,我会心疼,却又觉得这样实在太没气势,哪怕他现在确实没什么气势。
莫竹认真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伤口,“好吧,那我去拿药。”说是去拿药,其实就是用脚尖勾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瓶透明液体、一把镊子和一袋棉花。
“这是双氧水还是酒精?”趁莫竹折腾棉球的功夫,曲江白把瓶子打开了,还好奇心很重的闻了一下。结果什么味儿都没闻出来。
“kx试剂。”莫竹说。
“什么?”
“一种快速修复剂。”莫竹就着曲江白的手,拿棉花沾了药,涂在自己的伤口上,“专治撕裂型伤口。”
曲江白注视着药剂所过之处,那道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愈合,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连道疤都没有留下。
“把手给我。”莫竹把涂过伤口的棉花扔掉,又换上了新的,“你手上绷带渗血了,没觉得疼吗?”
曲江白还真没觉得。不过他还是乖乖把手伸了出来。药水碰到伤口,牵起一点细微的刺痛,不过完全可以忍受,接着是酥酥麻麻的痒,很怪异,但也转瞬即逝,整个手掌恢复如初,掌纹清晰,肤色无异。曲江白活动了一下,“这东西……还真好用。”
莫竹的动作顿了一下,接着他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像是在认同,又像是在敷衍,但曲江白没有再追问 。
帮他处理好了伤口,莫竹转身收拾东西。曲江白则在灯光下观察戒指,之前冷白色的金属,现在显出了一点黄铜质感,上面还镶嵌着丝丝缕缕红色的纹路,像是皮肤下纵横的毛细血管,转动戒指时仿佛还在流淌。
他转头看向莫竹,到底是怎样一个身份,才能给得起自己这种东西……他斟酌着开口,“莫竹,能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吗?不要编一个敷衍我!如果不行,那就直接告诉我不行。”
莫竹认真的看着他,“黄、许、莫、凌、江,灵理所的五大家族,教授代号00,01到05是各家族代表,构成六人核心。可以说,我是灵理所名义上的二把手。”
哪怕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听到这里,曲江白的呼吸还是一滞。二把手吗?他甚至有点没概念,灵理所的二把手,居然陪着自己这个无名小卒玩了几个月的过家家……
也许是他的脸色难看的太过明显,莫竹抬手,抚上他皱起的眉毛,“是名义上的,小兰的事我没骗你……我不管事,我身上争议大,让我管事只会激化内部矛盾。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帮老师打下手和研究自己的课题。”他在很认真的解释。
“凌昭呢?真的是你师兄?为什么你是01?”
莫竹对这个名字的反感溢于言表。“教授更器重我,把我排在了最前面。至于他……说是想得到我,不过是恨我占了他位置,想方设法要把我踩下去。”他轻轻笑了一下,“恨我的人多了去了,但他们却不能拿我怎么样。教授就是天。”
他说这些的时候,身体已经靠过来了,脑袋枕在曲江白的肩膀上,不重,但头发蹭的脖子有点儿痒,曲江白习惯性的偏了偏头,却又刻意放低了肩膀,好让莫竹靠得更舒服一些。
“连父母都恨我……我毁了他们的荣华富贵梦,呵,但也有人关心我,比如老师,他是对我最好的长辈。”
“有多好?”曲江白不觉得,他还清楚的记得,“爬实验台”“卖命”这是凌昭对教授和莫竹关系的评价,这可不像是好的样子。
“爷爷吧……”他说,曲江白觉得自己肩膀上的分量变重了些,“小时候完成了功课他就带我去小花园玩,给我买水果糖,送我生日礼物,还有……教了我所有的知识。”
“对了。”莫竹忽然直起身,转头看着曲江白,“他说他会祝福我们的!他说,虽然我父母不祝福我们,但他会!”
曲江白被他直勾勾地盯着。那双眼睛似乎是想要一个认可或者是夸赞,却立刻引起了曲江白的警觉,“我们?他知道我?”
“他不知道你是谁,只知道……我在谈恋爱,跟一个很好很好的男孩子。”莫竹仰躺到了曲江白腿上,抬手戳了戳他的下巴,“护身符需要长辈的祝福,是他祝福了我们。”
曲江白晕晕乎乎的,只听到了那两个词,“谈恋爱”和“很好很好的男孩子”,哪怕这并不是这句话的重点。
他抬手理着莫竹因为躺下而散乱的头发,莫竹则闭上眼,任由他摆布。是的,他就这点出息,可以被一句话哄上天,而莫竹很显然也深谙此道。
好在曲江白还是在又一次意乱情迷地亲上去前稳住了。他掩饰性的清了清嗓子,“所以,现在你谈恋爱谈的光明正大,就我一个人在偷偷摸摸?”
“我可以继续给你情报的,只要你跟我说,多核心的情报我都可以给你。”他这话说得毫无负担,理所当然。
“有些事不是情报能摆平的……”有了因为他反常举动出现的各种安全审查,曲江白承认,之前自己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莫竹,既然你可以给我核心情报,那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能选择离开呢?它并不能给你带来什么,甚至可能会害死你!”
“这么快就忘了吗?我可是二把手啊……”
“就为了那点权力,你!”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莫竹捂住了嘴。
“我如果乖乖待在所里,应该还能再活几年,但如果我选择了离开,第二天就会变成一具尸体。我脑子里有多少资料,多少秘密 ?他们会放我离开?只会是杀人灭口,毕竟,只有死人才能永远闭嘴。”
曲江白觉得荒谬,“他们怕你带着情报离开,就不怕你把情报都卖给我?他们不可能没有察觉。”
莫竹重新换回和他相对而坐的姿势,也不再用小动作干扰他。刚才那种懒洋洋的神情褪去了,换上了更认真的,甚至带着一点遗憾的表情,“因为给你的那些东西无关痛痒。我给你的情报,核心吗?看起来挺好看的,但那些东西灵理所根本不在乎。你们上次在业港的行动,我听说了,灵理所损失了十二个熟练雇佣兵,三辆运输车和三个司机,至于车上的药剂材料,只能让个别人的课题研究顺序略作调整,这就是你们带来的……损失?”
“……”
“你可以觉得愤怒,这本来就是场不对等的对决。你们毫无胜算。”莫竹没有管曲江白难看到极致的表情,继续说了下去,“秩序维护局,军方整合民间势力成立的所谓官方组织,灵理所对你们的了解只有这些,且没有继续深入的打算,因为浪费时间。”
“不用跟我说这些,你到底想说什么?”曲江白深吸一口气,彻底从个人情感中抽离出来。
莫竹不再绕弯子,突然语出惊人,“就像你想劝我离开灵理所,我也想劝你离开秩维局。”
曲江白没想到这句话会以这样的方式被还回来。“然后加入你?”他问,语气里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尖锐。
“加不加入取决于你的意愿,”莫竹用随意的语气说着霸道的话,“但离不离开是必要的选择。”
曲江白目光沉下来,“怎么?给我核心情报是假,不让我离开才是真?”
莫竹站起来,踱步到了窗边。“我给过你离开的机会。但你回来了。那就只有两个选择,加入我,或者杀死我。”
曲江白皱眉,“我不想杀你!”
莫竹转过头来,他逆着光,曲江白看不清他的表情,却听到了他的笑声,很轻,却刺得人耳膜疼,“03许喜欢实验体519,但519不喜欢他,所以519变成了标本,永远陪伴他。”
曲江白的脊背猛地绷紧了,“如果我不选择你,你就会杀了我?”
“这么防备干什么?我不会杀你的。”莫竹的声音里依旧带着笑,他甚至朝这儿走了几步,然后用气音加上了一句,“我喜欢活蹦乱跳的。”
“你这么说让我觉得我是个物件,是个工具!”
“哪怕是工具,那也是独一无二的工具……不好吗?”他和曲江白之间保持着安全距离,说的话却是毫无距离感。
此时此刻,曲江白才终于深刻的意识到,什么叫连三观都是对立的……
见他不说话,莫竹似乎有些苦恼。“需要我给出更多的理由吗?”他看似真心的发问。
曲江白想着:我有病吗?要听你传教。但嘴上却回答:“……你说。”
“首先,秩维局从来不是个好去处,太危险,也没有前途。”此时的莫竹,很像当年劝他放弃行动组的奚彤。
“嗯,那你觉得怎样有前途?怎样不危险?”这种问题对他的情况而言无解,曲江白可以肯定。
莫竹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反问了一句,“所以你觉得,灵理所和秩维局是同一层次的存在?”
“你不都说了吗?你们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但其实危险程度也是一样的,不是吗?我们的威胁来自外部,而你们的威胁来自内部。”他们现在的状态算不上争执,不过曲江白清楚,不到一方说服另一方,今天晚上谁也别想走出这个房间。当然,打服或者杀死是更便捷的方法,只是他不想尝试。
“我这里的内部威胁不会伤害到你,但你那里的外部威胁会要了你的命。”莫竹耸了耸肩,“你真的清楚政府、军方、灵理所和秩维局之间是什么关系吗。这么说吧,政府和军方就像夫妻吵架。吵架原因是其中一方花了过多的钱去投资了一只看似前景不是很好的股票,另外一方非常不赞同,摔盘子摔碗。但如果股票涨势好起来了,他们只会一起分钱。作为股票的灵理所,无论是涨是跌,都独立存在。但秩维局呢?只是那些盘子和碗。”
“但如果股票一直跌,不也会被抛掉?”曲江白继续嘴硬。
“可能吗?”莫竹仿佛已经胜券在握,“灵理所只有五大家族,研究的课题在外人看来都脱离实际,周期长,失败率高,那是事业。所以它用三平方公里的工业园养那些外部人员,让他们做出吸引政府,甚至是吸引军方的产品,这才是产业。而且,我们的产业是垄断的。”
曲江白低下头,不用莫竹说,他也知道更致命的一点,产业的技术含量是没有事业高的……但灵理所生产的东西已经值得高价哄抢。
“呼……我承认,你们成就斐然,但就非是人体实验不可吗?没有实验体,你们就做不出那些吗?我想也未必吧。”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曲江白觉得有一股热意涌上眼眶。
莫竹托着脑袋,沉默半晌,“你在意的果然是这个……别的我不说,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用人体是条捷径,特别是在比较高的技术层次,在那些领域,人类和其他动物的差异会带来极大的误差。”
“所以,他们就应该为了你们的追求而死?还是说你们就是高高在上,他们的命不算命?”曲江白火气涌上来,烧的浑身都疼。
“这种生命的消耗是有意义的。”莫竹依旧漠然,“他们和我们不一样,他们和我们无关,你为什么要执着于他们不能死?”
好了,真是一句话也说不下去了,曲江白选择了沉默的抗议。
莫竹来抓他的手,却被他甩开了,那只手停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收回去,“或者,你帮我吧……”
“我都不支持你,我还帮?”
“不是,”莫竹否定,“我是说,帮我,等哪天灵理所到了我手里,你想怎样就怎样,好吗?”
曲江白抬眼,和前面那些理性分析比,这句话简直,异想天开。
见他有反应,莫竹笑了,“怎么?不相信我?只要我努努力,灵理所最后到我手上也不是不可能。下一个教授是谁,只有教授说了算。”
“哪怕我想毁了那里?”
“没问题。”莫竹的声音就在他耳边。
曲江白闭了闭眼,声音干涩,“……你要我怎么帮?”
“你。”莫竹又一次地从身后环抱住了他,“你的身体,你的自由,你的心,我都要。”
“我一张卖身契,能抵一个灵理所?”曲江白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是的。”莫竹的声音显而易见的愉快起来。
“……好。”他居然觉得这个方案不错,不违背本心,也不放弃信仰,虽然前提是这不是一张空头支票。
“那说好了,一切以我的生命做结。”
“什么……”简单的承诺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味道。
“如果你哪天不想继续了,不要悄无声息地离开,杀了我,我不算你毁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