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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我故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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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迷蒙,几乎看不清脚下的路。
只能凭借着直觉往一个方向跑,不知不觉竟然跑到了山上去。
不知道是被冻僵了,还是刚刚蹲得腿有点麻,许乐觉得自己的每一步都深深浅浅地踩在棉花上。
身后的人貌似还在追,那人的脚步声竟然稳的如同砸在泥土中的巨石。
“你对村子熟悉,我们往哪里跑?”许乐没回头,一边跑一边喊着问道,粗重的呼吸萦绕耳畔。
无人应答。
“问你呢,往哪跑!”许乐有点急了,这时候就别装作没有嘴了啊,他略带烦躁地喊了一声,“喂!!”
与此同时许乐回头看了一眼,脚下步伐刹那间停滞。
哪里还有叮咚的影子。
诺大的山丘上站着的只剩下自己,就连刚刚在自己身后追着的脚步声竟然也一同消失了。
“叮咚?”
许乐试探着在凝结住的空气中轻声呼喊。
万籁俱静,连风声都未对他应答。
原本剧烈运动过后的许乐气还没有喘匀,可此刻却万万不敢大声呼吸。
一时间,他觉得自己像是融于树林中的一棵树木,只在原地伫立,望着漆黑的夜,不敢妄自行动。
“叮咚?”他又叫了一声。
依旧无人回答。
许乐往山下的方向挪了一小步,一阵风这时候恰好吹起,他将自己的身子缩起来。
他又尝试着往山下挪,一开始只敢一点一点挪动,到后来四周越来越黑,他也越走越快。
心跳像错杂的鼓点,敲得又快又响,它越快,脚步就越乱。
等许乐意识到这个地方无比熟悉的时候,他已经迷路了。
突然他听到前面不远处似乎有人在争吵,声音穿过飒飒吹拂的干枯树叶,传过来。
“你一开始不是这么和我说的。”
“我不那么说你能帮我?”
许乐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靠近。
走近才发现,确实是有人在争吵。恰好,争吵的两个人许乐还认识,正是吴爷爷和刘哥。
夜色下看不清表情,但从刘哥的语气中,能明显听出怒气。
“老吴你这么做是不是太不地道了?也没人拦着你,但你把无关的人卷进去干嘛?”
吴爷爷沉默不语,但身形晃了了下,两人已经站在这里僵持了许久,他那条弯曲的左腿又酸又麻,已经难以坚持。
“你他妈说话啊?这时候又装起哑巴来了?”对方越沉默,自己心中的怒火烧的越旺。
刘哥一把将老人按在粗糙的树干上,用胳膊抵住,势必要逼问出个结果来。
“咳咳,”老人在如此力量悬殊下被推的咳嗽了两声,等对方稍微松了松喘了几口气才开口,“我说什么?你想让我说什么?”
“你干嘛要跟孙老板说那俩孩子是来找证据举报他们的?还让他们把唐浔敲晕带走了?”
许乐心里一紧,手都抖了一下。
他刚刚说什么?把唐浔带走了?带到哪里去了?
他的整颗心脏都向下坠了坠。
就在这时,老人竟然笑了,笑声里充斥着不明所以的嘲讽。
“你懂什么?只有这样,才能让大家知道,所谓的慈善代表,背后背着多少人的血和命!”
声音有些颤抖,神色却又坚定不移。
“你可以用任何办法让他们遭报应,但你拿别人的命做筹码,这代价未免太大了!”
“大吗?”老人突然尖声反驳,“不大!”
刘哥一瞬间愣住了,他在月色下看到的是对方扭曲又悲怆的面容。
“我的家人孩子全没了,丁冬没得时候才十几岁,只要能给他们报仇,什么代价都不大!”这句话似乎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老人瘫坐在地上,轻声念着,“都不大。”
刘哥抬了抬手,但最终还是没将老人扶起来,“我们可以报警啊。”
“报警?”老人嘴角都没抬,只从喉咙里笑了笑,“你知道我他们怎么死的吗?就是报完警之后活活让人给打死的啊!”
顺着眼角的纹路上滑过一滴泪,在月光的照耀中闪烁了一下。
刘哥一时语塞,或许老人的神情太过于绝望,让人于心不忍,但他又替那孩子不甘,“那你也不该…..”
他说不下去了。
“我知道我在作孽,但是你不知道,村子里死个人不算什么,他们权大势大,总能压的下去,但唐浔,唐浔他不一样啊。”
“他怎么不一样?”刘哥抬起眼看向树影中蜷缩着的人。
“唐浔的父亲是警察,他要是出了点事,肯定会引起重视的,到时候闹大了,自然就压不下去了。”老人急切的解释。
“你真是疯了!”刘哥摇了摇头,语气中无奈又唾弃。
“疯了又怎么样?死我不怕,遭报应我也不怕,我就想…..”老人哽咽停了停继续说,“我就想要个公道。”
“你的公道凭什么要用别人的命来讨?”
许乐开口。
“谁?谁在那?”
两人同时扭头看过去,只见许乐满眼冰冷的站在那,带着浓浓恨意。
“你把唐浔带到哪里去了?”许乐的声音响起在浑浊的夜色中凝结成冰。
老人在这如箭般的注视下开始闪躲。
“说啊!”许乐上前低吼一声掐住对方的脖子。
他觉得自己手里应该有把刀,这样就能横在对方的脖颈,回答迟疑一秒,刀锋就向着皮肤深一些。
他必须,必须要知道唐浔现在在哪儿。
“灯具厂。”刘哥面露难色,开口。
许乐深深地看了老人一眼,给了他一拳,又用力地将人甩到地上。毫不耽搁的转头准备离去,丝毫记不起自己完全找不到路这件事情。
“哎,许意!”刘哥一把薅住他,“别冲动,我带你去。”
许乐身体紧绷着,攥拳,最终妥协地向刘哥点了点头。
他跟在刘哥身后,两人朝着那个灯具工厂走去。
正门紧闭着,于是刘哥带着许乐轻车熟路地从小门偷偷溜了进去。
“按他说,就是把人打晕了送这来了。”刘哥朝四周张望,悄声说道。
许乐觉得自己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那我们分头找找吧。”许乐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口,明显能听出来他正压抑着焦躁。
刘哥扭头看了一眼他的脸,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好点了点头。
两人分开后,许乐趁着夜色,朝着厂间的方向摸过去。
白色的灯光从各个窗子漏出来,机器声嗡嗡作响,以及各种物品碰撞的声音掺杂在一起。工人们低头劳作,没一个人有功夫和别人闲聊几句。
许乐往过看了一眼,并未见到什么异常,又绕到厂房后。
他看见不远处的房间闭合锁着,他抬脚快步走过去。
门被锁上了,许乐在想要不要靠蛮力将锁破坏,但又怕声音太响,将让其他人注意到,于是他抬手敲了敲。
那是很轻的两声敲门声,不仔细听都很难被察觉到。
于是他加了些力气又重新拍了两下。
“唐浔?”他顺着门缝朝里面试探着喊。
没声音,他又试着喊了几声。
“在呢,干嘛?”
就在许乐以为自己得不到回应的时候,熟悉的声音从自己的身后传来。
许乐先是愣了几秒钟,等意识回到大脑时,吸了一口凉气。
“你怎么在这?你不是……”
许乐视线在唐浔的脸和身后的房间之间来回移动,伸出手指指了指那扇上了锁的门。
”我不是怎么?”唐浔疑惑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心下了然,以为自己被关在里面。
他抬手,在那扇门上轻轻一推。
吱扭一声,门开了。
???
许乐将眼睛睁大,又朝着门上的锁看了看,这锁?就是个摆设?
周围传来脚步声,唐浔一把抓住许乐的手腕,躲进屋子里,关上门。
屋子里光线昏暗,发散着腐朽的霉味儿。
屋外传来争论:“连个人你都看不住,你干啥吃的你?”
“我就打了个盹,我发誓连五分钟都不到,谁知道那小子刚刚还晕着,我一睁眼人就没了啊。”
对方应该是朝着他的胸口打了一拳,传来一声闷哼。
“还不快找?要不咱俩都得完蛋!”
“知道知道!”
对方又踹了他一脚泄愤,随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许乐默默呼出了一口气,将视线移到唐浔的眼睛。
“你挨打了?你是不是被人打晕了?”他着急地抬起手就想往唐浔脑袋上摸。
拿啥打得,是棍子吗,有伤口吗?许乐急迫的想知道唐浔到底有没有受伤。
唐浔微微向后偏了下头躲开,将许乐乱摸的手握紧手心里。
“你躲啥啊?我看看伤成什么样了,”他试图将自己的手挣脱出来,但对方握得紧,“松开我,我看看伤口啊。”
唐浔这时才开口:“没有伤口,没受伤。”
“没受伤?”许乐怀疑着又确认了一遍,“真的没受伤?”
怎么可能没受伤,自己明明听见他们说把唐浔敲晕过去了。
“真的。”见许乐不信,他无奈的将头低下去,到许乐的下颚处齐平,“不信你看。”
许乐拿两只手在唐浔的脑袋上来回摸了好几次,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才放下心来。
随后又生出疑惑:“那我听见吴爷爷说……”
“我故意的。”唐浔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