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5、第 265 章 像是真的醉 ...
-
他身上的紫衣暗纹在夕阳下泛起冷光,银链轻轻叮当,整个人像是从寨子里古老传说里走出来的妖冶神子。
连朝栖心头微颤,下意识后退半步,嘴硬道:“……不像。”
可他连自己都能听出声音里那点不自然的心虚。
苏折玉却不追问,只是笑,眼尾弯起来,似真似幻,像是在明目张胆地撩拨,又像是故意给他留了余地,让人分不清他究竟是开玩笑,还是在认真。
苏折玉看着连朝栖那下意识后退半步的动作,嘴角弯起,笑意若有若无。那笑并不张扬,却带着种天生的从容。
他没追上去,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随手把手里的花糕重新咬了一口。
他垂下眼睫,目光顺势掠过连朝栖刻意拉开的那点距离。风吹动蝴蝶流苏,遮住了半边眼睛,却仍掩不住其中那一抹若有若无的悲伤。
要是在从前,连朝栖一定会毫不避讳地黏上来,开玩笑似的说你得负责,会笑着同他拉扯不清。可如今……那种理所当然的亲近已不复存在。
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到很久之前,那些花前月下的日子——他们曾经形影不离,夜风轻拂,灯火下的笑语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直到……
记忆骤然被撕裂。那一夜,他再也无法忘却——倒在血泊中的连朝栖,呼吸微弱,苍白得几乎看不见半点生气。
苏折玉眼底闪过一瞬无法掩饰的阴影,指尖下意识收紧。即便是此刻,站在苗疆清风和歌舞的热闹中,那份记忆依旧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连朝栖注意到苏折玉没有跟上来,有些疑惑地回头:“阿玉?”
“来了。”苏折玉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步子看似从容,心底却起伏不定。
现在的连朝栖,和他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对连朝栖而言,他不过是个久未谋面的网友,甚至可以说——和陌生人,并无分别。
可苏折玉清楚,这一切对他而言根本不是陌生,而是漫长到近乎绝望的追寻。
茫茫人海,朝代更迭,他不知道要如何再次找到连朝栖。
他就这样找啊,走啊,等啊。但是怎么都找不到他。
苏折玉第一次走进演艺学院的时候,别人眼里是满脸的自信与锋芒,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只有一个执念。
——只要连朝栖能在人群中看见我,就够了。
他不是为了成名,不是为了掌声与鲜花。
他只是赌,那句话会成真。
“就算下一世,只要看到这张脸,我也会立刻爱上你,不可自拔。”
那是连朝栖随口的玩笑,却成了他唯一的方向。
于是他选择最容易被看见的道路。
要站在舞台上,要在万众瞩目的光下,要把这张脸毫无遮掩地展现给整个世界。
第一次登台,他坐在后台化妆间里,心跳得比任何人都快。
化妆师说他天生就是舞台脸,不需要太多修饰。
灯光打下来的时候,观众的尖叫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别人沉醉其中,他却怔怔地望着黑暗的观众席,心里反复问着:
——你在吗?
——七七,你会不会在人群里?
哪怕只有一次目光相遇,他也能认出来。
就算隔了千年,连朝栖看他的方式,也不会变。
掌声雷动,舞台的花火亮到刺眼,所有人都在欢呼他的名字。
可他只是安静地笑了笑,像是终于在某个方向上迈出第一步。
“等着我,这次换我来找你。”
他在心底轻声说。
确实,他也找到他了。
只是,当他真的站在连朝栖面前时,却发现——那人已经长大了,他没办法在和他一起长大。
他错过了太多。那些岁月无法追回,那些本该并肩的时光,全部遗失在历史的洪流里。
而最让他讽刺的,是他才意识到——自己其实很早以前就找到了连朝栖。那时,他只在学习人间的娱乐方式,并没有想到电脑的另一端就是连朝栖。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错过。
不论代价如何。
夜色渐深,苗疆的河水在月光下泛着点点银光。河岸边的木屋小店挂着彩灯,灯火映在水面,像是碎金随波摇曳。
炭火架子上烤着腌好的肉片,滋滋作响,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带起一阵阵香气。店老板端上来一壶米酒,酒香清烈,夹杂着淡淡的草木气息。
连朝栖坐在木凳上,手肘撑在桌沿,盯着面前翻烤的肉片,不时伸手拿起刷子蘸了料汁涂一层。火光把他的侧脸映得暖红,看起来比平日里要放松许多。
苏折玉则坐在他对面,手里随意摇着酒杯,眼神却始终落在连朝栖身上。火光映在他紫衣暗纹上,银链和流苏随动作微微晃动,既妖冶又克制。
“七七。”他轻声唤了一声。
连朝栖抬头:“嗯?”
“你不觉得,这种时候,很像一场梦吗?”苏折玉笑了笑,举杯与他轻轻一碰,酒液在杯中荡出一圈涟漪。
连朝栖喝了一口,酒劲有些烈,他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能吃肉能喝酒的梦,那倒是挺好的。”
苏折玉看着他,唇边笑意更深,眼神却暗了几分。他仿佛要说什么,又转开话题:“听说这米酒能让人做很长的梦,你今晚要不要试试看?”
连朝栖没多想,只当是闲聊,笑着说:“只要不是噩梦就好。”
不知怎么,话题拐进了恋爱。
连朝栖随口调侃了一句:“不过你这么漂亮,还这么有本事,肯定有不少人喜欢吧?”
苏折玉原本眼尾带着的笑意在这一瞬间慢慢收敛了,他的神情忽然认真起来,低声道:“没有。我只喜欢过一个人。”
连朝栖愣了愣,好奇心不受控制地被勾了起来:“谁啊?”
苏折玉静静地看着他,眸光深沉,仿佛要把他的影子刻进眼底,语气却轻得像叹息:“你知道的。”
“我?”连朝栖一怔,立刻摇头,“不可能吧,我又不太关心娱乐圈的事情,你喜欢的人我肯定不认识。”
苏折玉没再解释,只是那眼神忽然像是染上了压抑的委屈与孤独。
连朝栖心口一紧,不知怎么地有点慌,赶忙转移话题,装作若无其事地说起别的事来。
“我没正儿八经地谈过恋爱,读书的时候我爸不让我谈。”
“那,七七你喜欢怎么样的?”苏折玉懒懒地歪着头,眼尾微挑,声音里带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连朝栖低头想了想,指尖在茶杯壁上轻轻摩挲:“还真没细想过。大概……和大家一样吧,三观跟着五官走,看着顺眼就好。漂亮当然是加分项,但真的要选,还是性格稳定最重要,工作稳定就更好。”
他说着说着,心里忽然浮现出某些画面——一个安安静静的家,柴米油盐,甚至还有养狗养猫的琐碎……话题不知不觉就多了起来。
苏折玉听得很认真,唇角笑意若隐若现,忽然抬眼:“那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
空气骤然凝住。
连朝栖怔住了,眼神下意识落在他身上。紫色的苗绣衣衫衬得他整个人像从画里走出来,眼尾的狐狸钩子勾得人心口发痒。
漂亮,不止是漂亮。妖冶,勾人,逼得人移不开眼。
连朝栖喉结微微一滚,心虚地别开视线,干巴巴地吐出一句:“……挺好看的。”
苏折玉轻笑了一声,流苏垂在眼前,遮住了那双明亮的眼睛,却挡不住声线里溢出的愉悦:“我知道。”
河水潺潺,夜风轻轻吹过,吹散了炭火上的热气,远处的小店里传来苗疆的本地歌曲,悠扬又带着一丝古老的韵味。
连朝栖托着下巴,和苏折玉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对他来说,这酒清甜顺口,入口像是果汁,后劲温和得几乎让人忽视。
可他没想到,换到苏折玉身上,竟是另一种效果。
苏折玉的脸颊渐渐泛红,眼神微微失焦,平日里那副收敛的笑容此刻有些散开,带着醉意的松弛。他靠在椅背上,举着酒杯想再碰一下,却险些把杯口碰歪。
连朝栖眼疾手快接住了,哭笑不得:“……你这酒量不行啊?”
苏折玉眨了眨眼,眼尾泛着潮红,声音含糊却还带着惯有的懒散:“我以为你会照顾我。”
连朝栖一愣,随后摇头笑了:“行行行,我照顾你。喝醉了就别逞强。”
苏折玉没再说什么,只是眼神停在连朝栖脸上,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直白。夜风吹动流苏,遮住半边眸子,却掩不住那份炽热。
连朝栖被他看得心头发烫,伸手推了推他:“别看了,快回去歇着。”
苏折玉低声笑了一下,像是被逗乐,又像是醉话:“我就知道……和你聊着,就能到天亮。”
苏折玉明显已经醉了,走两步就会不由自主地往旁边倾,连朝栖只好半扶着他往回走。苏折玉身上带着米酒特有的甜香气,混合着他本人的味道,近得让连朝栖心口发热。
“慢点走。”连朝栖叹了口气,把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
苏折玉眯着眼,脸颊泛红,声音带着醉意,却低沉得像是压抑了太久的情绪:“七七……你还是老样子。”
“哪样子?”连朝栖有点无奈。
“……还是会让我忍不住靠近。”苏折玉轻笑了一声,似梦似醒,“就像从前一样。”
连朝栖脚步一顿,转头看他,却发现苏折玉已经又闭上了眼,像是真的醉到不省人事。
他没再多问,只是收紧了手臂,把人稳稳搀住。
一路上,苏折玉偶尔低低地哼几句听不清的歌,流苏在夜风里晃动,遮住他的眼,让那副脸更显得惑人。
回酒店的路,比白天看上去要长许多。
苏折玉整个人靠在连朝栖怀里,呼吸里带着浓烈的米酒甜气,手还不安分地在口袋里乱摸:“我自己拿……房卡在……在……”
话没说完,身子一歪,差点整个人栽下去。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