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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第 181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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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太往心里去,也没多想。只是觉得,这样的生活,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就在这段短暂的平静将要落幕时,现实仿佛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新的支援任务下达了。
不是常规的调查,而是时空裂缝出现后的应急调遣。那种不稳定的异常会把整片区域拉扯成像是夹缝空间,没有预兆,也没有缓冲。
连朝栖几乎是被推着,和其他人一起跌入那个陌生的维度。
这一次,不只是他和先锋部队——特殊控制局的后勤小组也一并出动。人数多,火力和物资都足够,任务安排上比以往更谨慎。
浩浩荡荡的一行人,而这种规模的支援,也昭示着这次的异常绝非小打小闹
意识恢复时,连朝栖先听到的是风铃般清脆的响动。风吹过木窗棂的缝隙,带来一股混合着檀香与墨香的空气,像是古代戏里的场景。
连朝栖缓缓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一顶雕着繁复花纹的架子床,绣帐垂下,床榻低矮,角落里静静放着造型精致的宫灯。
他盯着床顶的雕花看了好一会儿,脑袋空荡荡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搅过一遍。
他不记得这里是哪里,也不记得自己怎么会在这儿。
他甚至连自己的姓氏都一时没能想起来。
可奇怪的是,他非常确定——
自己不属于这里。
他不是这屋子里的人,也不该穿着这身仿古长衫,更不该枕着带香味的枕头,听着不属于现代的声音。
一种违和感像钝刀切肉一样缓慢地席卷上来,浸进他的骨缝里。
他皱着眉坐起身,伸手去摸床头——找不到手机,没有耳机,也没有那副用久了的游戏鼠标。
只有静,和一种若有若无的陌生感。
这个地方太安静了,安静得像一张画,而他,好像是被丢进这幅画里的异物。
门被轻轻推开,一阵药香和竹叶的清气随风涌入,拂过床前帷幔。
进来的是个眉目清秀的青年,黑发束高,眉心朱砂点得分明,一身月白道袍随步摇曳,像是晨雾中走来的清风。他一见床上的人醒了,眼神陡然亮起,快步上前,语气欢快得几乎要跃起来:
“掌门醒了!太好了,您终于醒了!”
他走得近了些,眼底闪烁着未掩的激动,声音温和带笑:“掌门,可有哪里觉得不适?是否还有昏沉?灵台可还清明?”
床上的人却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连朝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语调缓慢又困惑:“……掌门?”
青年微微一愣,笑容顿时僵住。片刻后,他脸色白了几分,连忙上前半跪在床边,语气急促:
“掌门莫要吓弟子……您不记得自己了?”
连朝栖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脑海里一片空白,仿佛曾被重物狠狠砸过,连意识都泛着迟钝。他依稀记得些零碎的片段——厨房升腾的蒸汽,阳光斜落在碗沿的明亮水痕,键盘敲击的清脆节奏,还有怪物死前撕裂的尖叫,以及某个声音在耳边低低劝着“不要睡……”可这些记忆就像破碎的纸屑,刚刚浮现,便被风吹散,抓也抓不住。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这个地方是哪里,更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
只是本能地觉得——自己,不该属于这里。
全都带着一种强烈的陌生。
青年像是察觉到不妙,猛地转身跑出去,不一会儿,又带着一群人疾步而入。
为首的是一位须发皆灰的长者,衣袍玄青,纹饰沉稳,袖中拂尘未动却自带威仪。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年幼道童,衣着相似,神情拘谨。
长者走到床前,拱手微躬:“掌门大病方醒,贫道先替宗门贺喜。”
说罢便坐下取出脉枕,为他诊脉。指尖搭上手腕时,连朝栖本能地想抽手,但终究没有动。
长者闭目良久,轻叹出声:“邪魔侵袭,损毁灵台,识海混沌……掌门之伤,不止皮肉,恐需静养多年方可恢复。”
谢知宴气得脸都红了:“若不是那群魔族猖獗,怎会如此?!都是该死的妖物!”
长者缓声道:“知宴勿急。掌门身为本宗柱石,此番虽伤重,但尚有灵息未断,实为幸事。”
连朝栖听着他们一言一语,越听越迷茫。魔族?灵识?邪气冲袭?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这身云纹道袍,指尖滑过袖口时,摸到的是柔韧又陌生的绸料,整洁得毫无褶皱。再抬眼时,目光落在不远处墙边——那儿立着一柄长剑,剑身修长如秋水,在阳光下泛着冷冷的光,仿佛感应到他的注视,轻轻颤了一下,发出细不可闻的鸣声。
那一刻,连朝栖心头升起一股莫名的心悸感,却说不上为什么。
他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该问谁。只是坐在床沿,有些不知所措。
那位年长的修者只是叮嘱他好好休养,说灵识混乱需静养调和,切莫再运转灵力,随后便起身离去。谢知宴亲自将人送出门外,不多时又折返回来。
“掌门,”谢知宴轻快地坐在他床边,语气放松不少,“刚才那位是您当年游历药王谷时亲自请回的——名唤柳白,是药王谷出身的大夫,如今住在九耀山,专门帮弟子们处理外伤内创。”
连朝栖听着点了点头,却依旧感觉像隔着一层雾。
“掌门您别想太多,先安心休养。”谢知宴说道。
起初的几日,连朝栖几乎只能靠本能去生活。他不记得九耀山,也不认得每日前来请安的弟子,甚至连怎么系上那一身繁琐的宽袍都感到头疼。
换衣,洗漱,梳头这些琐碎的事他都不太会,手指笨拙得像是初学走路的孩童。那日早晨,他坐在镜前,发带在手里绕了几圈也没理清方向,最终还是谢知宴笑着走过来,站在他身后,熟练地替他束起一头黑发。
“这可不怪掌门,”谢知宴一边打结,一边语气轻快,“您伤得太重,很多记忆没恢复。”
连朝栖动了动肩膀,似乎有些不自在:“……我自己可以学。”
谢知宴偏头看了他一眼,笑意未减:“我是您大弟子,服侍掌门师尊不丢人。”
发绳打好,银簪别上,镜中人神色清俊,眉目却透着点茫然与拘谨。谢知宴轻轻整了整他肩上的外袍:“好了,今天我们去看看九耀山的布置,您该重新认识认识自己守着的地方。”
接下来的几日,谢知宴几乎寸步不离地陪着连朝栖走遍九耀山。
他带着他看了前山的演武台,后山的丹房,藏经阁和望星台。道童们朝他们恭敬行礼,一声掌门喊得铿锵有力,连朝栖却总觉得那称呼在自己身上像是披了件别人的衣。
“现在外界动荡得很。”谢知宴在山门旁倚着石柱,看着山下被雾气遮掩的轮廓轻声说,“魔气渐盛,不少门派已经被攻破,覆灭。”
“那日,魔族袭山,是您亲自应战。我们撑下来了,可您昏迷了三月……若不是您,那一夜九耀山就不复存在了。”
连朝栖闻言,手指下意识握紧了衣角。
他不知道谢知宴口中的掌门是否真的是他,但他看着这山这人这世道,却清楚地明白一件事:
他虽忘了很多事,但这一身的责任,是逃不掉的。
连朝栖醒来的第十七天,正式被推上了掌门日常巡山的流程。
这天一大早,谢知宴拎着一壶热茶,把他从床上叫起来:“掌门,今日是月初,该去议事殿见见各峰其他弟子。”
连朝栖一边穿衣一边犯困:“我能选择不去吗?”
谢知宴看了他一眼:“掌门,您现在是九耀山的天字一号负责人。”
“……我失忆了啊。”连朝栖没忍住回嘴,“这在法律上也算暂时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吧?”
谢知宴愣了下:“这是什么术法?”
连朝栖:“……”
他决定闭嘴,起码先活着。
他穿上道袍,系上腰带,看着镜中这身装扮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穿白色的衣服真的很容易脏啊。
不过,他确实也没法真当个甩手掌柜。
虽然记忆断断续续的,可他发现自己脑子还挺好使。
走过一遍的路都能记住,账目也能大概算得清,甚至对弟子布阵演练提出建议时,都能一语中的。
谢知宴说,那是掌门昔日的积淀尚在,判断力还没丢。
连朝栖半信半疑,但也没反驳。
在一次演武场巡查时,一个弟子上前禀报,说三弟子下山采药时疑似遭遇魔气侵扰,现已回山闭关净化。
连朝栖第一反应是:“有没有留下路段坐标?”
谢知宴:“……坐标?”
“不是,”他语速一顿,“就是……额地标,坐标这种能精确找过去的记号。免得其他人再撞上。”
众弟子面面相觑,谢知宴反应快,立刻接口:“掌门的意思是,是山中何处出现魔气,要尽快将那片区域封锁清理,防止再出意外。”
“对。”连朝栖干脆顺着说,“另外设一份定期巡山的轮值,最好三人一组,备一份应急符袋和避毒药。”
“记得带干粮。”他脱口而出。
谢知宴顿了顿,低声笑了出来:“掌门还真是细心。”
其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他没想过自己能接受修仙掌门这种设定——可当真正面对麻烦,危机,选择的时候,他的反应一向很快,思路清晰,带着一种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却极其实用的冷静与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