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ABO]Beta打工人一拳干爆地球》螨虫

61、永生01 永生集团

　　方雀有问过云渡，为什么不能把尸体放进储存空间，这拎着得有多费事！

　　云渡：【你已经见过废纸张了，以他的尸体为锚点，用磁链技术建立的整套储物空间都在弱水市。】

　　云渡：【这关乎我们之间的秘密，你想拉废纸张入伙吗？】

　　云渡只是简单的一句话，方雀立马闭嘴了，转而问有什么其他方法可以毁尸灭迹。阵雨也是初来乍到，对这里并不熟悉，没能给出可靠的建议。

　　云渡：【永生集团，他们有专门的化解池。】

　　于是，在蹲了半天点之后，方雀果断打晕了一位休息时间出去吃饭的永生集团的工程师，演绎成他的样子，拎着两个【拟态】伪装过的大尸体箱子大摇大摆地进了工厂。

　　她没和阵雨一起，他还有自己的任务要完成，吃完饭一看光脑，一副天塌了的样子跑得比她还快。

　　潜入很顺利，自从精神力恢复了之后，方雀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能力也精进了，更能糊弄人了。

　　一进厂，远远就有个人匆匆忙忙喊住了她：“唉，哈喽啊，公公——”

　　公公？！方雀想着肯定不是在叫自己，拎着箱子大阔步向前走，但是一看自己手里的门禁卡：龚苹捷……想想按照工程师们互相称呼，姓氏加上“工”，就是尊称了。

　　龚工？公公？好像也没问题……就是有点难听罢了。

　　蹲点时间太短，她还不清楚这人是谁。脸宽厚，大腹便便，见人三分笑，方雀也不好意思只顾着自己跑，停下来客气地学着招呼：“赵工！”

　　这可真是赵工，他胸前的门禁卡上就写着：赵工。

　　赵工一路小跑过来的，气喘吁吁，用一张小帕子费劲地擦了擦他的大脸：“龚工，你下午忙吗？共济原子会晚上预约了要来参观，原本是金工负责招待的，但大安那边出了什么事情，说是交货的时候才发现有一批供体失窃，领导指了金工过去查。”

　　他言语恳切，目露微光，还特别客气：“所以现在没人能……对不起啊龚工，我知道你比较忙，但你是组里最资深的老员工了，对厂里比较了解。如果能抽出一个小时帮这个忙，那就太感谢了。”

　　龚苹捷用他惯用的本地口音，慢慢地说：“你不行吗？”

　　赵工惶恐：“没有没有，龚工你不知道，滨湖刚才来了一位老干部也要来参观。也不知道怎么都装一天了，我实在走不开！”

　　明显是想去巴结大人物，不想接那些旅行团。方雀差点都要答应了，主要是她现在手头还有两个大物件要处理，实在是走不开，绝对不是什么她不了解永生集团呀此类理由。

　　她眼神稍微往手上一瞥，赵工很有眼力见地就明白了，这种银色大箱子装的一般是非常珍贵的科研器具，通常是借来的。他尖声尖气地喊一声罪过：“诶呦！对不起打扰了，你还要忙。我再问问其他人去！”

　　赵工来时像一阵风，去时更是卷了风跑的，方雀感觉身边温度都降低了不少。

　　这Beta真有活力，上班期间也活蹦乱跳的。

　　共济原子会的全球朝圣旅行团吗？方雀想着要是能早点结束今天的任务，她就去凑这个热闹。现在不行。

　　在永生集团，主要的生产作业已经进入了完全自动化流水线作业，生物工厂又对卫生有着极高的要求。所以方雀根据操作手册指示，换上了全身防护衣，进入了清洁间消毒五次后，才算正式进入了永生工厂。

　　这是一处高吊顶的封闭式工厂，使用的是串联钢架，从地面一直到屋顶。成千上百个半封装的袋子挂在上面，每个里面都装有供体，各个阶段的供体。

　　从高吊顶上投下来生硬的白光，是这些供体唯一能接触到的光亮。

　　数百道供给营养液的管道穿梭其中，淡黄色的营养液充斥了每一个袋子，随着供体的轻微活动或者挣扎，映在地上的暖色光斑也会随之而动。

　　越往上的供体越稚嫩，越接近幼儿或是胚胎的状态。这里像是养殖冬瓜的大棚，永生工厂吊满了长短不一的冬瓜，只留下一人高的小道供工程师们穿过。

　　冬瓜们中间，还会有小机器人飞来飞去，蜜蜂一样扫描着供体的序列号。刺入一根针，就可以检查供体的健康状态。如果发育不达标，或者产生了病变，就会提早处理掉。

　　大棚里很繁忙，尤其是胚胎状态的供体的报废概率很高，时不时有四五个小机器人合伙搬走一个失败的供体。

　　方雀轻松地拎着两个箱子，心里沉重下来。

　　她现在抬头就可以看见成熟的供体们，她们赤条条地被封装在袋子里，两根管道一进一出地供养者沉睡的供体……她们和莉莉，不！李唯序长得一样，紧闭着眼睛，睡过去了似的。看上去和人差不多。

　　唯一不同的可能是她们的胸下都烙有生产序列，袋子上也标记着生产日期和使用年限，大约是十到十五年。

　　这些都是现在市面上比较流行的二代供体，一代供体已经全面淘汰下市了，现行的供体更贵也质量更好，也能提供个性化服务，想要什么样的都有。

　　方雀上次在鲑鱼俱乐部见到的二代供体也差不多长这样，但那具供体没有头……

　　随着滴滴两声，她头上的架子们开始向前挪动，走走停停的。无数个光洁的脚掌、从未接触过地面的柔软的脚，从方雀的顶上掠过，袋子拂过一阵消毒药水味道的风。

　　地面黄色的光斑也开始动了起来，方雀踏着光斑往前走，仿佛对这些早已习以为常。

　　她握紧了手中的箱子，一矮身，穿过窄门，进入了下一个厂间。

　　这里的流水线作业要更迅猛一点，从刚才的厂房送来的成熟供体会在这里集结，做统一的去头处理。

　　方雀就看了一眼，立马闭上眼睛，沉住气，告诉自己还在任务中，不得出任何纰漏。睁开眼时，工厂还在嗡嗡地运作着。

　　透明的袋子会被机械臂喇出一道小口，挤番茄酱一样把供体的头挤出来。随着供体们排队进了一处拉着帘子的操作间——她们出来后全都没了头，脖子的断口处抹着一种青色的凝胶，阻止血喷。

　　她努力不去想黑色帘子后发生了什么，这太显而易见了不是吗！

　　从黑色帘子后钻出个穿着防护服的家伙，熟人一样远远朝她挥手。方雀拎着东西不方便挥手，只得点头示意。

　　接着，有个没处理干净的供体喷血了，凝胶没能止住血，袋子中的营养液被污染成了红色。那人一看急忙钻回操作间，受污染的袋子被几个小机器人搬走处理了。

　　方雀加快了步子，想要逃离这里。孕育间看到的那些闭着眼睛沉睡的脸，在黑屋里被统一的激光刀切断，就像砍瓜切菜一样简单……

　　请原谅她，谁也不是杀人恶魔，她看到这样的场景，实在笑不出来。如果不是昨天刚扎了伪O信息素，脖子上抑制环阻隔了信息素的散播，她现在应该又开始情绪不受控制了。

　　好在防护服遮住了方雀的所有表情，她沉沉的目光转进下一个车间，更是忍无可忍——

　　这是一间暗室，光源不是从上方来的，而是从水池的下方来的。

　　水池中灌满了清澈的蓝色液体，在暗沉沉的天花板上荡漾起流光的波纹。但也不是所有池子都能映出波纹，角落里的两方池子被填充物填满了……

　　在保育院，夏日的泳池里总是挤满了咋咋呼呼的小孩子，各色的游泳圈填满了泳道，白花花的皮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如果他们的头都被剪下来……她不敢再去想，这里也不是泳池。

　　化解池底，填满了头，大部分眼窝是空洞的，脖子的断口处，几缕幽幽的血丝没能侵染整个池子，就被化解液溶解了。

　　她们像是不透光的玻璃弹珠一样，沉在水底，面面相觑，却又沉默不已。

　　水池上方没有灵动的蓝色波纹，就像她们永远不能说话，永远不能看见这个世界一样。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啊是的，眼睛……角膜、晶体、眼球等，对不使用义眼的人们来说，是很普遍的移植器官，需要单独保存。

　　奥克希恩政府知道吗！？政府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方雀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咽下愤怒……她做不到！脚步驱使她离开，她却要强迫自己去看另一方不透亮的池子——

　　残次品。

　　变异的胚胎，残缺的幼儿，空洞症病变的供体，不符合定制需求的，无论是过胖还是过瘦都是有问题的。还有刚才操作间失败的供体，也都在这里。

　　两排，总共六个池子。

　　方雀继续往前走，剩下四个池子，两个底部留有部分残渣，两个完全清澈。

　　一代供体生产期间，由于产品不稳定，六个池子通常都是超负荷运作，二代供体真的稳定很多了。

　　她放下箱子。

　　云渡：【你要在这里溶解吗？】

　　云渡：【按这里的溶剂浓度，彻底溶解需要12h。】

　　幺鸡：【我该去哪里？】

　　云渡：【二楼休息室有个密道，可以通向李唯序的私人实验室。】

　　云渡：【那边的溶解剂浓度比较高，彻底溶解只需要几分钟。】

　　你为什么会知道？

　　方雀低下头，她没有问。从被算计着被搞成Alpha后，她无时无刻不在保持高度警惕，莉莉不可信，难道云渡就是可信的吗？

　　她的一举一动都受云渡的监视，只要露出一点不服从，云渡都可以向组织检举她的罪行……想到他们的交易，方雀只能佯装温顺。

　　目前来说，对她最大的威胁反倒是特别行动处本身。方雀没有任何把握能在邱焕慈的手下活下来，还有阴翳的常易武，无所不知的废纸张，时刻监视她的云渡……

　　绝不能让他们联合起来对付我，我会生不如死。

　　有什么办法可以分而化之，而不是在无所防备的时候被一击毙命？

　　但她在警惕的同时，尚且还是特别行动处的一员，她还要依附这个组织，为它工作，替它卖命。

　　暗度成仓，可行吗？

　　方雀单手拎着两个箱子，仅靠一只手往梯子上爬。要不是云渡说这里还有二楼，方雀都不会去碰这个收在半空中的梯子，这里的一切都让她感到恶心。

　　一进工厂她就发现了，这里的监视器很多，绝不能露出一丝不符合龚工行为的动作。所以，她要求云渡遮掩个别的摄像头和监视，以防暴露身份，尤其是进入休息室之后，最好能给她伪装个一直在休息室的镜头。

　　云渡爽快地答应了。

　　幺鸡：【你是怎么实现的呢？遮掩这些摄像头，你能黑进他们的系统吗？】

　　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云渡：【特别行动处的技术八组，专门解决技术问题。比如你之前碰到的凯伦王子，就是技术顾问。】

　　云渡：【鉴于你我之间的小秘密，我还是亲自处理比较好。】

　　云渡很显然知道方雀在担心什么，它调取了永生集团安保处的摄像头，显示龚苹捷在两分钟之前已经离开了溶解车间。

　　它对此的解释就是：长时间呆在休息室，龚苹捷会扣工资，不如安排他尽早离开。

　　方雀：……还要夸它仁义吗？

　　方雀没有长久地呆在休息室，找到了龚苹捷的柜子，脱下了防护服塞了进去，又按照云渡的指示，在洗手台的镜子后找到了密道。

　　一侧身，拽着两个箱子轻巧地钻了进去。

　　云渡：【还是对我存有怀疑吗？】

　　想必放这么个东西在身边，之前有多信任它，现在就有多么寝食难安。它神乎其神地猜到了方雀的情绪不对劲，却猜错了方向。

　　对现在的方雀来说，她平等地怀疑每一个人。总有刁民想害朕！

　　云渡：【你放心，我已经安排岳丘山调离特别行动处，伪造了莉莉的休假申请，她每两年就要休很长一段时间，就算病退也很正常。事情绝对不会败露。】

　　云渡：【除此之外，你想做的任何事情，我都不会插手，在我的能力范围内给你一定的自由，不用接无关任务，并且可以利用我一切的力量无条件地支持你。】

　　它的话实在是太诱人了。

　　只要帮它找那三个东西，就能游走在特别行动处的规则之间，不用担心反杀了上司会怎么样，也不用担心组织的惩罚和追杀。毕竟知道这件事的就它一个，现在他们是共犯、是同谋……

　　规则视若无物的情况下，想要杀了那些对自己威胁极大的组长们，会不会更容易呢？云渡不仅监视她，也监视着组长们吧？

　　方雀挑衅地发了一句——

　　幺鸡：【如果说我要干翻特别行动处呢？】

　　云渡：【无条件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