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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猎鹰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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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数第二件拍卖品，我愿称之为人类文明史上的桂冠！”大冶宇宙富有磁性的声音，倾情地赞颂着。
舞台中央，一具□□的女形身体缓缓升了起来，脖子处空荡荡的，没有头，没有抑制环，灯光照射在上面时，看不出它是Alpha还是Omega。
没有人可以否认，它的确很完美，无论是身形，还是状态都是最佳。被封存在袋子里时，它的各项机能应该还在运转，袋子上两根管子一送一出地为它提供一切所需的养料。
这太诡异了！一具没有头还活着的身体！
方雀不由地向前坐，眯起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
女形身体的锁骨下，烙着一行编号……方雀瞪大眼睛！类似的编号方式，她在一颗心脏上也看到过！
那颗心脏在安定正一郎死后，也依旧在他的胸膛里跳动着……
“永生集团研制的二代供体，它所有的器官，听好了是所有——移植后都不会产生排异反应！而这项技术，可是让永生集团拿到了奥克希恩政府颁布的最高荣誉呢！”大冶宇宙轻声嘲讽，可他以幽默遮掩了鄙夷，“我看这项荣誉不如颁给我，毕竟不是谁都能接受第三次全身义体手术的！”
底下的人乐了，掌声和嘘声连成一片。有人甚至跳起来大喊：“大冶，你可拉倒吧！”
大冶宇宙也不生气。
喊话的是鲑鱼俱乐部的常客，他们之间很熟，互相侃彼此几句都不放在心上。大冶宇宙几句话轻松化解：“拿不到不要紧，我在我女儿心里永远是最好的爸爸。谁叫她只有一个爸爸呢？”
方雀真心实意地为大冶老板鼓掌，就是不知道他怎么那么确定自己就是唯一的爹，真自信。也许哪怕成了义体人，那句流传已久的——我是你爸爸——依旧是很多老古板心里的圣言。
啧！个子不大，爹味很大。
咯吱窝夹空信封，爱装小老板，裤腰带拴自行车钥匙，装腰缠万贯，没教师资格证还说教，喜欢当爹。
没义体化之前是Alpha吧，猪没阉也是骚味，大耳驴装什么骡子。方雀不屑地啧嘴，这人真贱得很。
她低头看手中的罗盘，从供体被端上台那一刻起，罗盘检测的数据就开始大幅变化了。南天门下沉后，始终处于轻微的地心辐射之中，数值就维持在一个均匀的水平。
现在，罗盘上的数值上下波动起来，也许是数个波形发生了叠加干扰。在罗盘中，深红色时快时慢地跳动着——辐射闪烁！！
辐射源，正是舞台中央的供体！
方雀收起罗盘想要站起身，刚才那位皮肤细腻的侍者又来了，半蹲在蠢蠢欲动的客人身边，羞涩地打招呼：“你好，请问需不需要我的贴身服务？”
“不要！”方雀飞快地拒绝，她一心瞪着舞台上的供体，恨不得飞到它旁边一探究竟！
侍者垂下的金发看上去很失落，语气快哭出来了：“别拒绝我……”
他那么高那么壮的身材，蹲在她身边石头桩子一样，踢一脚，脚都得骨折，还要硬装小白兔！真是没那个天赋还要硬吃这碗饭！下次转世成了Omega再做柔弱男子好了！
下一秒，方雀就知道这黏人的玩意儿是这么回事了——他根本容不得方雀拒绝，霸道又强势地黏在她身上，手臂紧紧环着方雀，差点没把她勒死，方雀根本推不开——会场蹦迪一样嘈杂的音乐和闪瞎人的五彩灯光中，两队训练有素的身影出现了，在暗色中包围了整个俱乐部。
共济原子会，红袍子突袭。
“帮帮我。”方雀听到男侍者贴着自己的耳朵，吐着热气说道。
“松开点！你要勒死我吗？”她嫌弃地用一根手指戳他，企图把他推远点，无果。
红袍子杀神一样气势汹汹地，每个卡座挨个儿查了过去。台上的大冶宇宙只卡了一瞬，更热情洋溢地介绍着，就好像对台下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一样。
他不可能不知道，方雀暗下眸子，会场有客人开始抱怨了，她都听见了，大冶老板不可能听不见。
“两位，请配合检查。”红袍子冷漠的电子音响起时，距离他们不请自来只有不到两分钟，速度非常快。
红袍子的义体遮掩在袍子下，只露出银白色、毫无表情的面具，声音也冷冰冰的：“抱歉，冒犯了。”他甚至只是看了两人一眼，就立马移开了目光，转身查下一个卡座。
方雀僵了一瞬，等红袍子走远后，看向卡座里哭得梨花带雨的侍者。不知什么时候，他胸口的衣服被暴力撕开了，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肤，就连侍者带着的面具都被移开了一半，熟悉的脸型，好像在哪见过……
他鲜艳的嘴唇颤抖着，宛若带雨的花朵一样令人馋涎欲滴——
不是！你踏马干什么呢！方雀吓得差点直接原地起飞，离开地球。
“快点把衣服穿上！”她低呵，见他真没衣服，便把自己的外套远远丢过去，生怕被再黏上，“赶紧走。”
她还在工作呢！工作！怎么能搞这种！方雀的脸上泛起红，不是羞涩，纯恼火。
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看着呢，工作时间干这种事情被同事看到了怎么解释！！他是要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吗？！虽然她工作几个月没攒下几个点数，也称得上是大好前程的Beta子弟！
她一世英名，怎容得玷污！
而且，他躲什么！上班时间不就要好好上班吗？还躲！
“对不起。”侍者重新带好面具后，态度极为良好地道歉。
“没，没事。快走吧。”别耽搁她进步！方雀悄悄挪了几步，拿回了444号牌子，坐得离侍者非常远。
领导，我实在太想进步了！耽误上班的事情，我是一件都不会做的！！
她没看侍者了，扭头转向舞台上的大冶宇宙。小黑盒子正在介绍供体的生产年份，以及使用期限，有哪些器官需要请什么级别的医生做移植手术，南天门有哪些名医，有什么忌讳。反正乱七八糟地吹了一通。
侍者站起身，兴致勃勃地问：“你对二代供体很感兴趣？”
“还好吧，”方雀并不想透露自己的任何信息，直觉告诉她，此人难缠至极，含糊地说，“所有客人都很感兴趣。”
两人没再说话，侍者也没有离开。
红袍子引起的小骚乱没能影响大冶宇宙，他的介绍语最后一句说：“永生集团的供体，只供给高层的Alpha和Omega，他们可以随心所欲地替换自己的器官，没什么狗屁理由。所以他们能活得更长，更久。可我们呢？在南天门，机械零件是最便宜的器官。”
“我们用机械填补了我们的血肉之躯，直到一步步被完全取代！如果我们是特权阶级，就绝对不会放弃我们的人类躯体！正是因为奥克希恩特权对我们的压迫，我们的生存空间才越来越小，我们是不得已舍弃了人身！”
聚光灯打在大冶宇宙身上时，他小小的方形身体在身后的帷幕上留下绰绰的灰色影子。
他现在连影子，都不是人形了。
“哪怕我们的体内流淌的是机液，我们的心脏是电机，我们的躯体依旧是火热的！”
一时间，应和声不绝于耳。
生在南天门，长在南天门的人，一成年给自己的第一份礼物，绝对是义体化。没有什么比强健的义体更令人激动的事了！此刻，这群心脏早已从□□中剥离了的人聚集在一起，他们的手中高举的不是火把，而是一场足以颠覆奥克希恩的火种！
方雀握紧了拳头，反政府反人类的煽动性言论，他居然敢在奥克希恩政府的余光外如此猖狂！还有这么多人附和！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政府规定义体化率不得超过5%……哪怕还保留着一部分人形，一部分人的大脑，他们的本质也不再是人类了。
一旦起了异心，南天门很容易聚集起一大群非法改装过身体群众，打着一些反动旗号，像现在一样宣扬一些反动思想，在妄图脱离奥克希恩政府的基础上得寸进尺！
也许从南天门下沉开始，无声的宣战就开始了。
南天门的人民是从垃圾堆里举起反抗的双手的……
行政区划把南天门分为垃圾回收城市，可他们认为凭什么南天门的人民就不能过上美好生活？凭什么要在臭气熏天的垃圾堆里潦倒一生！
哪怕没有梅因，南天门的各方势力总有一天会推翻压在他们头上的这片天！
特别行动处的手伸不进来，因为特别行动员的挑选是从大量AO、少量Beta中挑选的，而受过精英教育的AO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身体。
血肉之躯混不进南天门，只消一眼，就能分辨出两者的不同。南天门不排斥ABO的到来，可又谈何完全掌控！这里又不是滨湖！
来自滨湖的行政命令是不可违背的，南天门之上建立的弱水市承接了南天门的职责，不正是来自天的压迫吗？！
弱水市设立的特别行动处分部有什么用！就算能在风暴眼盯着风暴的形成，难道还能阻止灾难的发生吗！
其他的用处，估计还比不上共济原子会在这里的影响力呢。
方雀紧紧盯着台上，在心里把各方嘲讽了一通。
侍者轻声解释：“大冶宇宙出生在南天门的垃圾堆上，他亲自经历了南天门的下沉。十五年前，他患了重病，却买不起供体，只能买黑市的器官。没想到，他的身体发生了严重的排异反应，不得不做了第一次义体手术。”
他宛若幽灵一般站在一旁，声音轻不可闻。
“我要向共济原子会表达感谢，”大冶宇宙虔诚地对台下说，“悟道之途已向我指明！！！欢迎各位红袍信徒的到来。”
侍者嘲弄的语气说道：“可他实在太穷了，还欠了一屁股债，根本不可能付得起治病的费用！他的妻女一路乞讨维生，带着他前往恩典达拉朝拜，企图找到救他的方法。”
他轻描淡写地说出了共济原子会的真相，带着他强烈的主观色彩——
“共济原子会选中他，向他施下恩典，替换了他受损的器官。代价很简单，大冶宇宙贡献了自己所有的信仰和大部分收入。
他甚至都不愿意供他女儿一双电子眼，却把钱大把地投向了共济原子会。真是可笑至极。
共济原子会的武僧，那群红袍子，就是把灵魂卖给恶魔的人。他们为恶魔献上信仰，披上义体盔甲，战斗到死去。”
一句金色的谏言在方雀的心头浮现：
【如果悟道之途是指明的，那么朝圣的信徒总有一天会获得恩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