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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猎鹰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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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鸟颇为嫌弃地四处打量：“确定是这里吗？这么普通的一个墓园？”
不怪飞鸟瞧不上这里，这里没有阳光雨露，没有山没有水，一点也不符合她对自己的死后畅享。她还小的时候就发誓，等自己死了就要埋在一个好山好水好树林的地方，而不是这种——
整个墓地呈现桶装结构，只有中心一片是空的，放着一个老式电脑，其他地方由巨大的圆形架子由内而外地扩散开来。
当她们仰头向上看去时，几乎一眼没望到顶，四处黑乎乎的一片。墓园里没有灯，也不露天，不通风，四处泛着一股尘埃的腐朽的味道。
这些同心圆的水泥架子阴沉、冰冷，走进一看，发现架子中间留有一个个小格子，空的多，填充的少。越往高处，空得越多。
每个人占的格子大约是半平米，够放一个骨灰盒，颜色自选，红蓝绿黑白都有，带花色的贵一点。高档一点的还会有一个小平台，可以摆一点鲜花瓜果。
烧纸是旧习俗，现在已经不流行了。所以小小的墓碑上除了刻上姓名、生卒年月、墓志铭，还会有一个二维码。亲人朋友前来悼念时，可以扫一扫随礼。
挺方便的，很环保！重点是，很赚钱。
据小道消息说，伦琴格勒的英雄纪念碑每天的流水可以高达七位数。来伦琴格勒旅游的人第一站就是要去英雄纪念碑打卡，铭记一下的历史，悼念一下在联合战争中死去的Alpha军人。
伦琴格勒地方政府每年靠英雄纪念碑创收，战绩全球可查。
芳芳墓园也同样靠香火钱盈利，不会真有人相信扫了二维码后，亲友就能收到吧？当然是被墓园用来投入维护咯，不过贪污的概率更大。
瞧瞧这里有多脏吧！
芳芳墓园里很安静，没什么活人，都是死人。没有身体，只有骨灰。
在这个地方窃窃私语都会被放大，走过之处扬起的尘埃都足够填满一层的骨灰盒子。芳芳墓园里，四处回荡着飞鸟的脚步声和她的咳嗽声。
“该死的！它们赚的一毛钱都不愿意买个新的清洁机器人吗？那么多香火钱都哪儿去了，起码把灰扫一扫啊！我都快呛死了！”飞鸟怨恨地捂住口鼻，手电筒时不时扫过各个架子中间。
方雀没有回答飞鸟的抱怨，她正在捣鼓中心空地上的老式的电脑。它的屁股很大很笨拙，带有一个沉重的机箱。
一般是用来检索墓主人的地址的，只要输入姓名等相关信息，就能找到所对应的格子。和图书馆的检索系统差不多，这个也许更简陋一点。
她嘴里叼着手电筒，蹲下身摸到了接口，顺利地插入了一枚U盘。
幺鸡：【凯伦，U盘插上了。】
凯伦王子：【很好，我来看看。】
凯伦王子：【不是！你为什么不开机？不通电的电脑，天王老子也黑不进去。】
嗯粗糙了。方雀蹲下去摸开机按钮，带着一手灰，嫌弃地站起来。
幺鸡：【好了。】
芳芳墓园是一处几乎废弃的公共墓园。近年来只要是个有点闲钱的谁会埋在这儿？只有流浪汉、无名氏、罪犯还有穷鬼，不得已才来芳芳。
但芳芳墓园又是南天门历史最悠久的墓园，最早可以追溯到南天门下沉。最初一批的难民死后就埋在这里。
随着大家超前消费的能力越来越强，也有不少人死前给自己定了个豪华墓地，死后带着债务被丢到了芳芳墓地。
总之，这里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特指生前。死后大家都还挺安静的。
方雀敢说，这里是整个南天门最清净的地方，没有之一！简直就是天堂！
一个没有乱七八糟的霓虹灯，没有炫彩洗脑的广告，没有充斥着暴力与混乱的地方，不就是天堂吗？有点脏的天堂罢了，可也没有人说过天堂连灰都没有一点啊！
公共墓园只有一个老朽的小机器人，它根本清理不了这么大的墓园，灰都飞上天了它也来不及吸。也有可能是它的系统老化了，一边吸一边吐，顶级0过滤。
现在它只能做点搬运骨灰的工作。比如，把“过期”的骨灰丢到垃圾桶，等垃圾车收走后，人们就会再次升天——坐电梯上弱水市被二次焚烧，随着一股烟排进天空。
“过期”是指，在某一时间内，账户余额不足，连最低的管理费都交不起。
抱歉，拜拜。
如果人死后连芳芳墓园的管理费都交不起，还有个法子——垃圾车。早7晚7两班顺风车，完全免费。死后骨灰盒一丢，就可以直接坐顺风车升天。
芳芳墓园的管理系统很老了，看着像是垃圾堆里找出来还能用的二流货色。配备的小机器人也不正经，天天不干活，就在每个架子间到处溜达，灰和枯萎的花到处都是，也不收拾。
这样的系统也有好处，它封闭，且完全连不上网！就连开机时间更是打败了全球0.01%的用户！
方雀请凯伦调一点本地死人数据时，凯伦直截了当地告诉她不可能。
凯伦王子：【南天门最早的芳芳墓园是下沉后建立的，只能查到40年内的数据。】
凯伦王子：【而且我没办法黑进一个不联网的系统，除非你们去现场插U盘，我可以用一点小手段。】
别看凯伦说话的时候口音挺重，打字的时候倒是挺正常，手上有个过滤器似得把方言过滤掉了。
可能是奥克西恩政府原因，特别行动处对南天门的渗透很差。最近的情报站虽然就在顶上，但是南天门多的情报也没有。为了搜寻赛利安·朗的蛛丝马迹，现在他们能做的就是从头收集信息。
这太费时间了，而且效率很低。
可这是方雀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了！
前几天他们去调了所有公立系统信息，那叫一个混乱。大街上的人明明义体化率那么高，浑身上下可能就脑子是妈妈生的。结果系统一查，平均义体化率3%！连数据都在造假，还有什么是真的？！
在这里，南天门成了一个大型安那其聚集地，大集团资本、帮派、主义思想，各方势力角逐，唯独没有奥克西恩强权。
不到两分钟，凯伦发来消息。
凯伦王子：【搞定了。这系统也太卡了，比卡迪B还卡。】
方雀不知道“卡迪B”是什么。她和凯伦之间的代沟填满了时代的眼泪。原谅凯伦吧，他也是个掉了头发的老头了。
有了凯伦的帮助，这个开机都卡顿的电脑被云渡接管了。方雀一抹沾满灰的键盘，立马收回手，在自己光脑上请云渡检索：赛利安·朗。
云渡：【芳芳墓园检索结果：赛利安·朗没有，名为赛利安有37个。符合赛利安·朗在南天门活动年份的有两个：90-4-5A，5-70-3O。】
“来吧，飞鸟！你找90-4-5A，我找5-70-3O！”
飞鸟非常不喜欢这个地方！她一进灰尘大的地方就喷嚏连连，便用衣领捂住口鼻，声音闷闷的：“好！”
芳芳墓园简直就是个没有人取货的快递站，塞满了各式各样的骨灰盒，漆上各种炫彩的颜色。有些还有小霓虹灯，相当赛博朋克。
5-70-30……圈之间的差别很细微，方雀看岔了。
她钻进了第五环，按照取件码找到了骨灰盒，可墓碑上的名字却是：李唯序。
黑白的照片卡在小小的墓碑上，纵使失去了色彩，也不难看出她曾是何等的风华绝代，她的脸型五官，无一不——
和莉莉一样。
特别行动处六组组长，莉莉？！
可她的神情和莉莉完全不一样！莉莉明艳泼辣，李唯序蓝色的忧郁快冲出黑白相片了。
和很多寿终正寝的老人不同，李唯序的照片拍摄于她的盎然的青春时期，非她亡故时的照片。
她和莉莉是什么关系？！
小小的墓碑上刻了寥寥几个字：
李唯序
生xx卒xx
享年55岁
——L
这位老人大概是在联合战争前后出生的孩子，她活过了战乱和动荡，也见证了政府的成立，最后消亡在时间中。
李唯序的墓前摆有一束花，却早已灰败枯萎。方雀有一种强烈的预感，L是莉莉。
她扫开墓上的二维码，可以清晰地看到祭拜人的香火历史，很长，足足12年，都来源于一个名为L的人。
L……
她想起自己躺在医疗舱里，莉莉说一定会申请到M药剂救自己，她提到一个人，想救却最终没有救成的人，她的老师。
可她没提到过，她居然和老师长得那么像，简直一模一样！
亲母女？还是克隆人？她们气质南辕北辙，应该不是克隆人。为什么母女要称作师生？
“幺鸡！我好像找到赛利安了，你过来看！”方雀的思绪被飞鸟的声音打断，她抄近路钻到九十环，凑到飞鸟旁边。
女Alpha大力出奇迹，直接把90-4-5A的格子暴力拆下来了。她左手拿着骨灰盒，右手拿着墓碑，地上放着漆成黑色的格子——这种重要证物，她们得带走。
墓碑上的出生年月和赛利安·朗基本对得上，死亡日期却是在十年前。其余的一片空白，什么墓志铭照片都没有，二维码也没有，空荡荡的。
赛利安可能也没考虑过自己的身后事，明明是富家子弟却搞得那么简朴。
方雀第一反应就是：存疑。
如果杜克·朗杀了自己的侄子，那么他在审讯室就不会显得那么抱憾终身了，他当时明显看上去有点意犹未尽。
如果赛利安是因其他原因亡故，再加上他的亲人都死绝了，谁给他每年交的管理费？还在这么个破烂地方？朋友？从来没看过他，连个二维码都不扫的吗？
“你那边的怎么样？”飞鸟挑眉，她大大咧咧地把东西往地上一放，丝毫不管什么尊重，什么敬畏，什么心意，她根本不在乎这刁玩意，“需要我去看看？”
见方雀点头，女Alpha猴王归林一样消失在骨灰丛林里。过了一会，她轻快地地和方雀在中心汇合。
飞鸟：“那边的不是。墓碑上写着赛利安是个Beta，器官衰竭病死的。”
……
回去的路上飞鸟在玩新光脑，方雀终于有时间看检测报告了。她取了断手和心脏一部分组织送检，得到的结果是：
它们的DNA之间有一定的表性亲缘关系，且都具有辐射闪烁的特性。（备注：该特性尚未被定义为需要防范的污染源，不属于防范范畴。）
亲缘关系……什么意思？
方雀把防护设备穿戴整齐后，仔细观察过两件污染源。
断手可能来源于女性或者娇小的男性，骨骼纤细，手掌小，基本腐坏，断面干净没有碎骨。可能是冷冻的尸体直接切下来的。辐射闪烁周期：40分钟/次。
心脏从安定正一郎胸膛里取出来后就不动了，血管断面有明显手术缝合的痕迹，恢复期不长。心脏的左心室外印有一串数字，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辐射闪烁频次：70次/分钟。
这不是安定正一郎的天生心脏，他换源的。从公开的报道无法追踪到安定正一郎以前的身体状况，更无法得知他怎么就换了个新的心脏。
方雀的心里一团乱麻，再加上【猎鹰行动】的情报收集工作开展得非常困难，她回到安全屋的时候在想，还需要更多的情报，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