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背誓言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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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触腕上少女指节收紧的力度，他又淡淡道：“我开玩笑的。”
红色从面部往脑后消退，鲜艳发丝上的亮色也变得暗淡了些。
克拉肯解释道：“龙的力量太过霸道，而且他们的性格又太过固执，不过真要有人能弄死一头巨龙，那我倒是可以为他请点只会放魔法烟花的宫廷法师来好好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
少年圆框眼睛后的神色意味深长：“庆祝他从此富可敌国。”
但息于榻上再难安眠。
……
克拉肯入队之后，阿瑞雅泡在图书馆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她在等待其他队员从伊尔文达返回紫罗兰学院的这几天里，抓紧时间学习技能，以备去挑战解决那个蝙蝠洞穴里的诡异蝙蝠。
看书的间隙，她除了往两只恶魔的炼金老巢跑，便是在密道里敲一敲石砖等待冰凉黏腻的触感缠上她的手腕。
偶尔他们三个也有一起遇到的时候，出乎意料的是，这一对恶魔双胞胎对他们的新小队成员倒是没过多意外。
“毕竟小爱比魅魔还要花心嘛。”晃着桃心尾巴的恶魔如是说到。
“就是说啊，”正经的学者也坏了心思跟着恶魔学舌，拉长了声音抱怨道，“只是晚了一点，小队的人就多到要进行考核才能进入的地步了。”
“喂！”阿瑞雅把埋在魔药典籍中的脑袋拔出来了一瞬，不满意地打断他们两一唱一和的对话。
四人正围着露台上的小圆桌坐成一圈，这里冬日少有人来，却阳光甚好，因为在窗口的风有些太过寒冷了，大家都避之不及。
不过这点冷风的问题，一个水膜就可以挡在外面。
水膜隔绝了寒意，又能照进来明晃晃的阳光，这里舒适得像阳光下的玻璃花房。
如果有西尔万在的话，他一定会端上来带着奶香的现烤小饼干，再给每个人分一杯泡得浓浓的热红茶。
思绪恍惚了一阵，阿瑞雅重新低下头轻声复述魔药配方。
在女孩专注的读书时。
透明的触手跟黑乎乎的三角尾巴在铜制圆桌的桌子底下相遇了，两只都愣了一下，灰眸和黄铜色眼睛对视了一眼，明显它们都要往同一个方向去。
只有卡莱恩还在没心没肺的趴桌子上看着书，不详的黑色封皮上赫然几个大字《禁忌的炼金术》，完全不知道阿瑞雅空闲的左手手腕已经被两个看起来一本正经的家伙盯上了。
作为这三个人中阴差阳错第一个入队的恶魔，卡杉傲然一笑：“我才是小爱的第一个。”
克拉肯礼貌微笑，桌子底下触腕却狠抽了一下细长的黑尾巴，“把队长叫得那么亲密干什么，没规矩的恶魔。”
卡杉吃痛，差点叫出声，三角尾巴绷紧，细绒炸开，不甘示弱得抽回去，战斗状态下的恶魔尾巴坚硬得像铁做的鞭子：“明明很嫉妒还要挤个笑脸出来，假惺惺的海怪。”
挨了一下之后学者云淡风轻的表情都扭曲了一下，透明触腕上带了海蜇一般透明的剧毒刺，压着嗓子警告对面：“真是深渊中的野蛮恶魔。”
黑漆漆的尾巴附着了火焰的威力，忍着被毒刺蛰的痒痛也不甘示弱誓要压对面一头，他从牙缝里挤出话：“海里的不知名怪物。”
带着毒刺的触手搅紧，
“野蛮。”
火焰飞过，留下一点焦黑的痕迹，
“假惺惺。”
尾巴上的绒毛被拔下，洋洋洒洒的飘在地上，
“没规矩。”
一块触手凭空消失，从缺口流下一大摊粘液，
“装模作样。”
“你们在玩形容词接龙吗?”卡莱恩趴桌子上愁眉苦脸的看书，根本看不进去。
他竖着尖耳朵听了两耳朵这边的动静，把炼金书扔到桌子上欢呼，“不看了，我也要玩！我也要玩！”
卡杉和克拉肯同时回头对这个没眼力见儿的恶魔怒目而视。
“闭嘴，这个魔药配方我差点推理出来了。”被突如其来的大声惊呼打断了思绪的阿瑞雅狠狠捏住了桃心尾巴，余光早就看它在旁边晃来晃去心生糟意了。
“痛痛痛痛！小爱！呜呜。”尾巴的剧痛人让恶魔含着一包泪的可怜巴巴的望着掐着自己尾巴的人类。
早就吃过教训的他不敢再试图救回自己的尾巴，生怕再挨一道带刺的藤蔓，他祈求的看向对方，等待她的大发慈悲。
阿瑞雅却没怎么看他，在恶魔安静下来之后，她手上的动作敷衍地转掐为抚摸，继续研究手里的这段晦涩的文字。
恶魔也像被捏住后颈强行抚摸的猫一样，渐渐习惯了被顺尾巴的感觉，尾巴尖在女孩手心里轻微摇晃，喉咙里发出了舒适的轻微呼噜声。
三角尾巴和透明触腕还难舍难分的缠绕在一起，地上落了一把黑乎乎的绒毛，还有一滩透明的粘液。
为了那只手的所属权打了半天的卡杉和克拉肯：“……”
明明按住了那个乱晃的恶魔尾巴，卡莱恩也乖巧的闭上了嘴巴，细微的嘈杂声还在隐约持续不断传来，阿瑞雅皱了眉头。
她把手里的书平铺在桌子上，啪嗒一声，还纠缠在一起的尾巴和触腕都吓了一跳，桌子底下挣扎的幅度越发大了。
但是刚才打的太过忘我，已经打成了一个死结，越是使劲，缠绕的越紧。红色皮肤的恶魔和皮肤白得透明到快要消失的学者都忍不住扭曲了表情。
他们心惊胆战地看金色的眉头皱起，像两个鹌鹑一样战战兢兢地等待被审判。
但那女孩只顾着环顾四周，水膜就好像一个单向玻璃一样，将里边的动静和声音模糊，却能传入外面的影像。
阿瑞雅回过头，清楚的看到身后的有的同学激动的站起来，嘴里一张一合的说些什么，有的同学挥舞着双手，跟抗议一样破口大骂着什么，还有在图书馆里走来走去，把手里的书本扔到地上。
是什么事情让他们不顾在图书馆的规矩，叽叽喳喳的讨论不休，甚至激动到站起来讲话，把珍贵的书籍都扔掉?
克拉肯看女孩颜色漂亮如玫瑰般的唇齿终于张开，艰难地等待审判，她说的却是：“克拉肯，撤掉水膜。”
为什么她的注意力又这样轻而易举的被别人吸引而去？灰蒙蒙的眸子望着表情严肃的队长，她眼里仍没有他。
虽然他心中并不情愿，但是触腕已经先一步听了队长的话。
水膜应声退下。
如同从水底浮出水面一样，声音终于清晰地传进耳廓。
阿瑞雅听到远处的声音说的是，
“背誓者罗兰回帝都了。”
……
“啧啧啧那白塔伯爵不是早就将小儿子赶出家门了吗?怎么看他背弃骑士誓言回来脸色这么难看。”
“不不，老伯爵当时只是公开宣布了剥夺姓氏，但谁让西奥阁下实在不争气呢?据说，老伯爵看到罗兰阁下出色的剑术天赋又忍不住后悔了，准备让罗兰阁下回去呢。”
“噗，那我看他现在看到罗兰背弃骑士誓言之后又得后悔自己态度软化。”
“谁说不是呢，一个骑士连最基本的骑士守则的誓言都能背弃，你说谁敢要他的效忠。”
“呸。”不知道谁啐了一口在地上，“没有骑士荣誉的下等胚子，我还当他有多虔诚。”
罗兰面不改色地从地上那口浓痰旁边走过，靴子稳稳地踩在地面上。
西尔万有些担忧：“你没事吧?罗兰，要不还是我陪你一起去学院吧?”
“没事，这不算什么，”骑士轻声回答，“回去吧，你跟瑞恩先待在旅店里。我已经付过钱了。他身份特殊，是地底的黑暗精灵，不在学院的话随意出门容易被憎恨卓尔的人欺负。”
“可是……”棕色眼睛的女巫带着兜帽，担忧地看着骑士，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又扔过来一个块茎之物砸在他脚边，女巫愤愤不平的嘟囔，“ 光明神的信徒狂热的真够烦人的。”
“想必没有遇到小爱之前我也是他们的一员，”骑士的盔甲不再笼罩着莹润的神圣光芒，而是散发着隐约不详的黑气，这正是他背弃誓言最显眼的证物。
任何一个信仰光明神艾拉瑞尔的人只消看上一眼他的盔甲，就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罗兰说着，在那些平民闲言碎语中步履坚定的离开。
他一刻也不能再这样徒劳地等待着没有亲眼看到小爱安全的日子，无能为力的焦灼时刻啃食着他的内心。
女巫叹了口气，只得缩回旅馆的房间，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部探究的视线。
环境瞬间安静下来，西尔万这才感觉似乎少了点什么东西，他环顾四周寻找。
那个漂亮的白发精灵怎么不见了?
简陋的旅店房间一眼望得到边界，破败到门框都掉下来的衣柜显然不能藏这么大个精灵进去。
像无头苍蝇一样徒劳地在原地打转了两圈，他像想起来什么一般跪在地上，探头向木架床的床底看去。
黑暗精灵正躲在床底最深处的角落瑟瑟发抖地流泪，他喃喃自语：“小爱主人……”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背誓言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