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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什么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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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尔达利亚拨开由垂挂藤蔓编织而成的门帘，刚才他敲过门框，一道一闪而过的黑色的影子帮他打开了外边的门。
室内，那片从高处缝隙投下的、最宽阔浓郁的光斑中，正卧着一头体型流畅、毛皮乌黑发亮如深夜绸缎的黑豹。
它原本将下巴搁在前爪上，琥珀色的眼瞳在暖阳下眯成两条细缝，喉咙里发出惬意的、近乎呼噜的低声嗡鸣。
黑漆漆的尾巴尖从窗户外边抽回来，改为悠闲地、有节奏地在空中幅度轻微的来回摆动。
听到踏入领地的脚步声，黑豹的耳朵倏然转向声源，那双半眯的琥珀眼瞳睁开，所有慵懒都在一瞬间转变为冰冷，掠食者的气息扑面而来。
阿瑞雅后背发凉了一瞬，下一秒，那个黑豹又懒洋洋的阖上了眼，仿佛刚才那一切只不过是不经意的下意识反应，它继续在阳光下摊成一张毛茸茸的黑色大毛毯。
“莉莉老师！”
听到学徒兴奋的叫声，黑豹才懒洋洋地起身绷紧流线型的身躯，像一张拉满的弓一样来回伸了两下懒腰，拉伸一下快要睡酥掉的骨头。
它高高翘着臀部和上面粗壮的黑色尾巴，把两个大爪子伸在身前张开两朵黑色的花，喉咙深处闲适的咕噜咕噜声伴着它运动而产生的气流波动，气流吹起了阳光下空气中漂浮的黑色毛发。
阿瑞雅捏起落在她鼻子上粗硬得像钢针一样的黑毛，莉莉老师看起来明明挺好摸的，毛发不知道为什么像暗器一样。
黑豹的目光越过看腻了的森林精灵，落在他臂弯里去人类王国求学回来的学徒身上，“这是怎么了?”
“小爱她刚回家，太劳累了，我就把她抱过来见你了。”精灵帮有点不好意思把脸埋在他怀里的小女孩解释道，他的翠绿的眼眸无波无澜，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黑豹竟然露出了人性化的嫌弃表情，随后它姿态优雅地从卧姿直接人立而起。
在起身的过程中，其形体便开始重新塑形。
乌黑的毛发如潮水般褪去，融入皮下，流畅的兽躯向上拔高，化为女性修长柔韧的曲线。豹首后仰，五官在光影中转变一张表情淡淡的人类女性面孔。
空中还飘散着几根黑色的毛发，莉莉已完全恢复人类形态，她赤足站在光斑中，身上仅简单穿着一件黑色的袍子，她的黑发仿佛刚睡醒一般略显凌乱地披散在后面。
“我真受不了了，精灵实在是太宠孩子了。”她面孔和身体的皮肤上都有着淡淡的树皮纹路，抱怨似地前行了一步踏出光斑。
女人的动作迅捷却无声，直接来到维尔达利亚面前，目光紧紧锁住那个穿着袍子的金发小女孩，“看起来不错嘛，小爱，终于有点德鲁伊的样子了。”
“穿好衣服，莉莉，”成年精灵躲闪了一下，把小女孩转到了远离女人的方向，他严肃地皱了皱眉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德鲁伊，“小爱现在跟你一样，套个袍子头发乱糟糟地从外面玩完跑回来了。”
“这怎么能怪我，”黑发女人叫屈道，“你手把手给她穿衣穿了这么久，头发也全部都帮她绑好，她现在不会自己搭配衣服跟梳头发不是很正常吗?”
“她才十一岁。”
“她是人类，不是你们精灵，十一岁已经是大女孩了。”
年长的精灵却一言不发的盯着她抿着嘴唇，看起来不大高兴，显然不是很认同她的话。
“好吧好吧，”僵持了半天，莉莉才率先举起手作投降状，“我实在拿你们这些固执己见的精灵没办法，你们有漫长的生命可以固执下去，我可没时间这样耗着。”
“莉莉老师，”此时阿瑞雅挣扎要下地，维尔达利亚只好俯身把她放下来，她兴奋地抱住了眼前黑发的女人，在她左右脸颊上各自狠狠地啵了一口。
莉莉也回抱住了她的学徒，在小女孩白嫩的小脸上温柔地亲了一口。
银发精灵动了动嘴唇，看起来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没开口打破这对师生重逢的温馨气氛。
“莉莉老师，为什么我感觉你身上的树皮纹路更加深了？”
“那是我因为我与自然的联系更加紧密了，”女人压低声音附在小女孩耳边说，“黑袍很方便，对吧小爱。”
“是这样的，我在学校几乎只穿这个！上课学魔药和打架都超级方便，套上就可以出门了，而且不会弄脏弄皱。”
银发精灵的耳尖动了动，精灵良好的听力让他一字不落的听到她们两个压低声音的对话。
“我早就说过，维尔给你准备的那些衣服都太繁琐了，会妨碍你亲近自然，感悟自然，你看你换成袍子之后，是不是学德鲁伊的法术都得心应手了?”
“倒也不是换上袍子之后才学会德鲁伊的，”阿瑞雅想了一下这一切的改变还是由于她十一岁生日过后的系统降临，然后可以给感知加点，但这个不能明说，她只好含含糊糊地说道，“也差不多。”
维尔达利亚头疼地看着这两个同样乱蓬蓬的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了她们俩的交流，“你不是说小爱去学校学会德鲁伊的法术之后回来，就要我把她带过来要跟她说一件事吗?”
“对哦，差点忘了，”黑发女人欢天喜地地从小女孩的腋下提起她转了两圈，才放下她问道，“你去过紫罗兰学院的图书馆了，对吧?”
“当然了，我在学校的时候天天去那学习，”阿瑞雅自豪得扬起脑袋，她超努力的，“我还找到了图书馆的密道。”
“小爱真棒，”黑发女人揉了两下金色脑袋，朝着那边站着的精灵眨了眨眼睛，“回避一下，维尔，我们有一点亲切私密的师徒话题要聊。”
银发精灵无奈地点了一下头，自觉地退到屋子外面去了。
……
“小爱……”莉莉老师看上去难得的有点欲言又止。
现在小屋里只有她们两个。
阿瑞雅注意到她不同寻常的安静，轻声问道，“跟图书馆有关吗？”
莉莉老师声音轻柔，像林间拂过的微风，“只是，想起一些关于紫罗兰学院的传闻。”
她眼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与淡淡的如同陈年树皮般微涩的遗憾。
“传闻？”阿瑞雅好奇地抬头，安静下来的棕色眼眸温和沉静，眼神却带着历经轮回的沧桑。
“嗯，”黑发女人双手合十手心相对处冒出了微弱的绿光，一朵发光的百合花从阿瑞雅的小挎包里飞了出来落到女人手心里，“传闻，紫罗兰学院的图书馆有学者想要找到的一切知识。
“我想知道那些石塔里的人们，而是如何用另一种方式解读这个世界？那些精密的仪器，那些成体系的典籍，会描绘出怎样不同的风景？”
女人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垂落的一缕黑色发丝，上面还沾着一片小小的扁扁的某种常青树木的叶片。
“我这一生，都在森林里，与树木、溪流、鸟兽为伴。森林的智慧浩瀚如海，我从未后悔过选择这条路。”
她的目光从阿瑞雅身上移开，望进她深爱的森林。
“只是，有时也会好奇，从另一个角度来诠释自然之道，是怎样的一种全新的体悟?”她声音更轻，“我传承的是大地结社，我只知道大地结社，我穷尽一生研究去追逐的道路只有森林和自然。”
“……我听路过村庄的吟游诗人说德鲁伊有一种结社方式，叫做星辰结社，”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梦幻般的向往，“他们将自然之道扩展到头顶的星象之上，他们是宇宙的观测者，是命运的维护者。他们了解星星的轨迹，也善于利用他们的力量。”
莉莉老师收回目光，看向小爱，眼中那份淡淡的遗憾被温柔的笑意取代。
阿瑞雅看着莉莉老师淡淡的笑容立刻了然点头，她想起来她选择德鲁伊结社之后在森林的夜晚，那席卷着自然气息朝她用来的璀璨星光。
“老师想看什么？我给您演示，或许……我或许已经是星辰结社的德鲁伊了。”她的蓝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热切。
莉莉老师被她的积极反应逗笑了，再一次揉了揉她金色的小脑袋，下一秒如百合花般温和娴静的女人徒然变了脸色，“阿瑞雅，你说我教了你十年德鲁伊，在你去学校学习了三个月之后你变成星辰结社的德鲁伊了?”
阿瑞雅的笑容僵住，尴尬的捏住包的背带，等等刚才里面是不是飞出来了一朵发光百合，奇怪这个百合花是什么时候到她挎包里的……
“你还记得你老师是大地结社的吗?我一开始让你带着这个百合花是想让你有机会复制点紫罗兰学院图书馆里星辰结社的内容回来让我研究研究，你倒好，直接自己搞成星辰结社了?”
小女孩干巴巴地出声转移话题，“老师你之前没跟我说过这个百合花可以偷星辰结社的书啊?”
黑发女人义正言辞地翻阅着百合花带回来的关于星辰结社的知识：“德鲁伊交流的事，怎么能叫偷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