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与白》明聿

55、拥抱新生活

　　“你是来赶我走的吗？”朱预问。

　　从彭璿的态度不难看出他要恨死她了。

　　其实这个孩子他也不是非要不可，他还年轻，孩子还会有的。

　　他妈死了，他爸躺床上成了植物人，罪魁祸首却还在逍遥法外，她想她活不长了。

　　彭泽盯着她不说话。

　　月份大了坐着也不舒服，朱预往身后垫了枕头靠上。

　　他不说话，她也不吭声了。

　　她渴的要命，她盯着冒气的开水，希望它快些凉。

　　这个家彭泽住的最久，对里面的东西了如指掌，他能想象到她这些日子是怎么过。

　　餐桌边的垃圾桶连袋都没套，桌子上什么都没有；沙发上除了她坐的那块，其他地方平整如履；玄关的开关也落上灰。

　　朱预不回答。

　　“为什么不吃饭？”彭泽起身打开冰箱。空荡荡的冰箱替她回了话。

　　他眉头紧锁，“你很想死吗？”

　　“想。”朱预说。

　　彭泽关上冰箱走到她面前，大白天的挡她阳光。

　　她蹙眉，懒得开口。

　　“朱华要死了，你要去看看他吗？”彭泽问，“还有你妈，她最近好多了。”

　　“不去，知道了。”

　　“最近去医院检查身体了吗？”他又关心起她的身体。

　　哪里会检查身体，她门都不出，“没有。”

　　她一出口，她就明显感觉到他生气了。

　　朱预摸摸自己肚子，“你能放他一马。”她为朱华求情。

　　他倒是阴差阳错把她的愿望实现了，她觉得她需要帮他一下，即便她觉得他也该死。

　　“不能。”彭泽拒绝。

　　“看在它的份上也不行。”朱预仰头看他。

　　瘦削的肩膀，尖尖的下巴。她有点营养不良。

　　“不行，他该死。”彭泽挪到脚步说。

　　他移开了，下一秒光就来了。熟悉的感觉，熟悉的味道。她想重新靠在沙发上晒太阳，可是眼下这种情况不太合适。

　　她拿起玻璃杯，水还烫着，她草草喝了一口后放下。

　　朱预起身。

　　“行吧，那我先走了。”她往门口走去，两手空空什么都没带，手机也没拿。

　　“你去哪了？”

　　“我回家。”

　　“你现在不能回家。”彭泽看向她的肚子。

　　朱预收到了他的目光，她隐隐约约好像记起孕妇可以推迟法律判决执行时间。

　　“它不是你的孩子。”朱预打开门。

　　彭泽没拦她。

　　出小区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好像一具尸体，原来外面的太阳和室内的太阳是不一样的。

　　没走两步她就没了力气，她几天没吃饭了，也不常出门，不出意外她体力不支的晕倒了。

　　一直跟在她身后的申绍元快步上前，他见她毫无血色，便觉大事不好。

　　他急忙打了120。

　　彭泽来得比救护车快一步，他把她从申绍元手里接过时以为自己抱了斤棉花。

　　怎么那么轻。

　　救护车响着喇叭来又响着喇叭去。

　　三个小时后，她的孩子早产了。

　　七个月的孩子才刚刚长好四肢五官，小小的呆在保温箱里，连哭都不会。

　　两天后，朱预从病房醒来，身体的变化过于明显，她的孩子没了。

　　彭泽得知她醒，很快就赶来了。

　　他走近她时，她正望着天花板发呆，她好像没有察觉到他来了。

　　彭泽轻脚走到她面前，他垂眸看她。

　　一秒后，朱预眼珠转动，她拿起床头柜的水果刀插到了彭泽胸口。

　　事情发现的如此突然，彭泽没能阻止她。

　　她插歪了，心脏在左边。他告诉她。

　　朱预听到了，她拔出刀插到了自己心脏。

　　“朱预！”彭泽握住刀柄。

　　她摆明了不想活，想死的人谁也救不了。

　　——

　　“那故事的女主大仇得报了吗？”

　　“算是。”

　　“奥。”身边同学点头，“或许她还能不那么强硬些。”

　　“可能吧。”朱预把手上书合上。

　　“但这是别人的故事，你不必为此难过。”顾代玉挽着她胳膊，安慰她低沉的情绪。

　　“你说的对。”朱预朝她微笑，两人肩并肩往学校食堂走去。

　　这是朱预重新高考进入大学的第三天。

　　顾代玉是她的校园好友，与她当年在同一复读机构的同学。

　　兜兜转转多少时光，她终于重返学校，开启新生活。

　　人不该为往事所累，跳出这个围墙，天地辽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