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与白》明聿

51、好孩子真能干

　　“不会。”彭泽否认他的话。

　　“哼。”彭璿怒气冲冲挂断电话。对彭泽这样的态度，他是第一次，没有后悔，他只觉痛快。

　　彭璿和简佳悦的事情很快传入安寄春耳朵，她捂着脑袋坐在家里沙发上。

　　彭学文正在她旁边看手机，手机界面上是一款新APP，还没正式上线，目前处于体验阶段。

　　他轻滑APP内按钮，一个一个耐心十足的试验。

　　“你看，这个东西挺好玩的。”他说着要让安寄春看。

　　安寄春扭头白他一眼，“你两个儿子都要疯了，你还有兴致玩手机。”

　　“哈哈哈。”彭学文无所谓笑笑，“孩子的事是孩子的，咱不用多掺和。”

　　对于彭学文的话，安寄春并不放在心上，她太清楚她儿子们的性格了。

　　“妈！”

　　门口突然传来声音，听的安寄春偏头痛发作。

　　彭璿噔噔跑到两人面前，“妈，我要和曜曜在一起！”

　　这句比以往都要坚定。

　　彭学文帮安寄春接话，“明天再说，你妈妈要休息了。”

　　“不行，我就要今天说，爸，我要和曜曜在一起！”彭璿将目光看向彭学文，又把话重新说一遍。

　　他太倔强，也太年轻，不懂得迂回，只顾横冲直撞。

　　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信念覆盖住他所有感官，他无法深思他与简飞曜之间的感情到底值不得他如此用力。

　　“唉～”彭学文觉得这个手机也没那么好玩了。

　　夫妻双双面色凝重的看着小儿子。他们在意外，意外彭璿的不顾一切。

　　这很不彭家，也很不安家。

　　与之相比，彭泽要更像他们一些。他静静的在家中等待他弟弟的好消息传来。

　　静谧的周日傍晚，彭泽坐在家中沙发上对着手机轻牵嘴角。

　　室内黯淡，手机发出的光亮把他眉眼全部映出清楚。他确实是在笑。

　　“姐夫，姐说她不会回去了。”白色的对话框占满屏幕，字句间都是在讲朱预。

　　于是，嘴角的弧度莫名成了自嘲。

　　好是怪异。

　　章玚以为朱预家会是落后的，破旧的。因为在他的印象中朱家并不有钱。

　　穷困随处可见，且证据充分。

　　可现在他有点怀疑记忆了。他确之凿凿的事开始动摇。

　　“姐，你认识对面的人吗？”他趴在猫眼上看门外。

　　朱预正在清洗抹布，旧抹布落得满层灰。

　　水声消减了章玚的声音，她没听到。

　　“姐，你认识对面的人吗？”他重复问。

　　“认识。”朱预关掉水龙头，拧干抹布。

　　“怪不得呢？你没发现吗？今天我们出门遇到对面人时，她一直看我们。”得到答案的章玚恍然大悟般走向朱预，他接过她手里的抹布。

　　“姐，你休息会。”他把抹布拿阳台晾晒。

　　“不用，我还要擦冰箱。”朱预拿回她的抹布，往冰箱边走。

　　“冰箱有什么好擦的，我昨天刚擦过。”章玚不赞同她的行为。

　　“那你今天再擦一遍。”朱预把抹布搭到他手上。

　　“啊。”章玚有点惊讶。

　　朱预给完就往沙发边走，她拿出手机，点开手机银行APP查看余额。

　　彭泽还是大方的，她看着APP内提醒她账户变动的消息想。

　　“姐，那你有没有觉得对面的那个女生很奇怪，她总是偷偷看我。”章玚一边擦还要一边和朱预嘀咕。

　　“你看错了。”朱预退出手机银行APP，点开日历。

　　阳历六月二十八号，一个平平无奇的夏日。

　　日历上标注的日程满满，但是点开并不是标准的一日待办事项，而是一个数字。

　　乱七八糟的数字排列在一起让人看了完全没有头绪。

　　她对着上面看了会儿，章玚坚持不懈的说她家对面的人对他图谋不轨。

　　话多的让朱预烦躁。

　　——

　　“怎么不吃?”她微微侧眸看他。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章玚忐忑不安，拿筷子的手都格外不自在。

　　一根豆角在碗里滚了又滚他硬是没把它放进嘴里。

　　“有点烫。”章玚埋头小心侧目看了眼朱预。在他对面的是一对母女，分别是尤方和何静。

　　何静就是章玚口中那个一直看他，对他有所企图的人。

　　莫名其妙，她为什么还要看他？章玚心里嘀咕。

　　“听说小玚也是今年高考。”餐桌上的气氛实在诡异，尤方见状热情开口。

　　“是的……”章玚被朱预踩了脚才接上话。

　　他忍痛问，“阿姨怎么问这个？”

　　“哎呀，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家静静也是今年高考，这不前两天才出了成绩，这两天就该报名了。我学历低，对大学呀也不太懂，正好问问你姐姐的意见。”尤方阐明目的。

　　朱预夹菜的筷子顿了下，直到如今尤方还是固执的认为她上了大学。

　　“妹妹是在报专业吗？”章玚问，其实两人一般大。

　　“嗯。”何静点头，而后继续吃饭。

　　吃饭时间，尤方没多说话，她招呼大家多吃点，“我也不太会做饭。”

　　“方姨谦虚了。”朱预说。

　　“是啊是啊。方姨做的饭菜不输外面饭店卖的。”章玚接上朱预话茬。

　　姐弟俩一唱一和倒也和谐。

　　饭后，章玚抢着要去洗碗。尤方对此不解，她看着章玚不像是会干活的样子。

　　“他喜欢洗碗。”朱预为章玚解释。

　　“是吗？”尤方没有全信，常干活和不干活的人是可以一眼就辨认出来的。

　　“当然。”章玚从厨房冒出头回答。

　　“好孩子真能干。”尤方夸赞章玚。

　　只有章玚自己知道，他想静静，不是！不是何静的静，是安静的静。

　　朱预与尤方一同探讨何静选专业的事情，何静坐在两人旁边听。

　　多数时间是尤方在讲，朱预做聆听角色，持中立态度，不时会捧场讲几句。

　　时间过得太快，一晃四年过去了，曾经的理想成了虚幻泡沫，朱预有点记不清她当时高考后的场景了。

　　“还是选教师吧，以后当老师有份稳定的工作。”尤方用自己匮乏的认知帮何静选了个好专业。

　　何静听了摇头，她看向朱预，“姐姐，你觉得学什么比较好呢？”

　　对上她认真的眼睛，朱预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见她为难，她也没继续为难她，“姐姐觉得当老师好吗？”

　　“……如果没有特别想学的，可以把这个放在备选之列。”朱预中肯道。

　　何静点头，“好吧。”

　　——

　　“姐！”吃完饭回到家的章玚冲着朱预大声说。

　　“怎么了？”朱预已经习惯了章玚喊她姐，虽然是被逼无奈，但听起来也不错。

　　“我们为什么要去她家吃饭！”章玚费解。

　　“我不想做饭。”朱预回。

　　围在朱预身边的章玚一顿，是哦，他也不会做饭，他们这两天天天点外卖。

　　“我们可以点外卖。”他建议。

　　“不好吃。”朱预摇头往沙发走。她想躺下休息，奈何沙发变成了章玚的床，她一坐下，他就盯着她。

　　被注视的感觉不美妙，她半路转了弯回屋休息。

　　何静选专业这个事情于朱预可谓是毫无关系，但她进屋时突然问了句，“你要选什么专业？”

　　“啊？”章玚刚准备坐下，一听这话他又起了身。

　　一瞬间，疲惫感染上眉梢，他站在客厅百般思索，她站在屋内静待答案。

　　屋里悄然静了下来，大白天的恍若无人般。

　　好半晌，章玚说，“还没想好。”

　　“哦。”朱预关上房门。

　　章琪觉得最近的骚扰电话格外多，怎么一会儿一个，一会儿一个，频繁到不常接陌生电话的她也不免接听了一个。

　　“喂？请问是章玚同学家长吗？我们这里是京城大学……”

　　来人话音热络，说是京城大学招生办想问问章玚同学对于报志愿的看法。

　　“是这样的，我们这边呢是生物科学院的，想了解一下章玚同学对生物方面是否有兴趣。”

　　是一个好听的男声，有点像诈骗。

　　章琪全程没出声，等对面噼里啪啦讲完了，她利索挂断电话。

　　外放的声音被段嘉致听了去，看着挂断电话深深皱眉的章琪，他问，“谁呀？”

　　明知故问，章琪不回。

　　好吧，段嘉致重新说，“小玚是出去玩的太着迷了吗？电话怎么打到你这了？”

　　章琪问他，“你高考考了多少分？”

　　“嗯？”段嘉致顿了下，开始回想他遥远的高考成绩，“500多？”

　　他不太确定，中规中矩的成绩没什么记忆点。

　　“你真笨。”章琪说。

　　“？”段嘉致纳闷，为什么突然骂他。

　　“他考了700分。”章琪继续说，他指章玚。

　　“你怎么知道？”段嘉致怀疑这个分数，在他眼里章玚简直是个被宠坏的富二代，脑袋笨笨的，嘴巴也笨笨的。

　　总是不愿意叫他姐夫。

　　章琪调成信息界面给段嘉致看，来信人是教育院，里面详细写了章玚的考生号，各科成绩，总成绩以及他的省排名。

　　大大的700出现在他眼帘。

　　竟然是真的，原来他不是嘴巴笨，他只是不想叫他姐夫。

　　彭泽没想到彭璿绝食的反抗很有效果。

　　如此低级的手段也能惹得安寄春心软。他看着眼前女人，眼睛里装满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