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迷心窍》未语不迟

98、第九十七章

　　客厅里，直到秦雪将那杯水放在面前的茶几上，杨理的目光才从电视屏幕上收回来，他慢慢的翘起一边的嘴角，笑意像浓墨般迅速浸染整张脸。
　　他缓缓的斜靠在沙发上，口气像与朋友闲聊一般，
　　“脸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吗？！”
　　秦雪抿着唇没说话，散乱的目光却逐渐聚集起来拧成一股绳。
　　“哈。。。。。。”
　　杨理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像是头一次见面，
　　“还疼吗？！”
　　秦雪将目光撇开，仍是沉默不语。
　　“可是。。。。。。”
　　杨理摸了摸自己五颜六色的脸，
　　“我被揍得不轻呢！”
　　秦雪的心咯噔了一下，她看向杨理，装作不明白的样子，
　　“你到底什么意思？！”
　　“没意思！”
　　杨理看向面前的那杯水，
　　“渴吗，喝点水？！”
　　见她不说话，杨理脸上的笑意又加深了不少，
　　“喝吧，想让我喂你吗？！”
　　轻柔地语气像道鞭子般抽打在秦雪的身上，她猛地一哆嗦，这才如蜗牛触角般慢慢的伸出手。
　　见秦雪仰着脖子将那杯水喝完，杨理露出满意的神色，
　　“再去倒一杯！”
　　“杨理。。。。。。”
　　“嘘！”
　　杨理捏了捏眉心，似是有些疲惫，
　　“别说话，我今天心情可不太好！”
　　秦雪的胸口上下起伏着，握着杯子的手指开始慢慢泛白，见她站着不动，杨理催促道，
　　“去倒水！”
　　秦雪僵硬的转过身，每走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当她再次端着盛满水的杯子回来时，又听杨理说道，
　　“喝了它！”
　　杨理的目光将秦雪整个人笼罩住，密不透风，像一所无形的监狱，
　　“别再让我说第二遍！”
　　看着手里的水杯，秦雪的手微微颤抖起来，她缓缓地举起杯子仰头喝下，表情痛苦，像是在喝一杯毒药。
　　“去倒水！”
　　“喝了它！”
　　“去倒水！”
　　“喝了它！”
　　“。。。。。。”
　　随着杨理不停地重复着这两句话，秦雪的表情逐渐崩溃，在她喝到第六杯水的时候，吴梅终于忍受不住般的从自己的屋子里冲出来，她一把躲过秦雪手里的水杯砸向杨理，
　　“你这个王八蛋，小杂种，就这么欺负我女儿，我跟你拼了！”
　　说着，吴梅从口袋里拿出一把水果刀想要冲过去，却被秦雪拉住，
　　“妈，不要。。。。。。”
　　“小雪。。。。。。”
　　吴梅略显浑浊的眼角含着湿润的泪，
　　“我是看明白了，这畜生诚心是要作践死你，我这条老命豁出去不要了，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这样折磨你！”
　　杨理摸了摸脸上的水渍，嗤笑出声，
　　“只是让她喝几杯水而已，至于嘛？！”
　　“你。。。。。。”
　　吴梅被他的话气得嘴角止不住的抽动，
　　“你。。。。。。你这个。。。。。。”
　　杨理将她的话抢过来，
　　“我这个畜生，人渣，混蛋，挨千刀的，不干人事儿的，断子绝孙的。。。。。。还有吗？！”
　　这话让吴梅气喘得更加厉害，她拿刀的手颤抖起来，不停地说着你字，剩下的话全都被痰堵在了喉咙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
　　见她这样，杨理的眼中露出一种趣味儿，
　　“听秦雪说，你以前搞外遇的时候被她撞见，还将打了她一顿，后来将她锁在门外不让她回家，这就是你所说的爱？！”
　　秦雪的脸刷地一下变得惨白，她厉声吼道，
　　“杨理，你住嘴，你这个混蛋，我跟我妈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你说！”
　　“哈。。。。。。”
　　杨理的笑意中多了一抹讽刺，
　　“你还记得你怎么骂你妈。。。。。。”
　　“杨理，我跟你拼了！”
　　秦雪再也克制不住汹涌的怒火，抄起桌上的花瓶朝杨理的头上砸去，杨理不躲不闪，被花瓶砸个正着，鲜红的血液像蛇一般蜿蜒着流下来，很快就遮住了额头，顺着脸颊又流到脖子上，衣服上，所到之处，触目惊心。
　　杨理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仍是勾着嘴角，在鲜红的血的衬托下，那笑竟有几分诡异，让人无端端后背发凉。
　　看着那张噩梦般的笑脸，秦雪的手又颤抖起来，她哆嗦着嘴，
　　“你。。。。。。你别过来。。。。。。别过来。。。。。。”
　　极度的恐惧瞬间席卷了秦雪的身体，她本能的想跑，却被杨理一把揪住了头发，疼痛令她尖叫出声，
　　“啊。。。。。。你放。。。。。。放手。。。。。。”
　　话还没说完，脸上就挨了一巴掌，秦雪白皙的皮肤立时红肿一片，
　　“跑什么，我又不吃了你！”
　　杨理边说边摸了把额头，看到沾血的手，他不怒反笑，声音张狂而肆意，
　　“脾气倒是长了不少！”
　　见女儿被杨理制住，吴梅尖叫着冲过来，
　　“你个小王八蛋，我跟你拼了！”
　　只听哐当一声，整个人却被杨理踹翻在地，吴梅瞬间疼得冷汗直流，却怕秦雪担心自己而不敢发出痛苦的呻吟。
　　“妈。。。。。。妈。。。。。你怎么样。。。。。。”
　　“我。。。。。。我没事。。。。。。”
　　吴梅咬牙想挣扎着想爬起来，可腹部的疼痛令她的腿脚酸软无力，只能趴在地上喘着气，
　　“没。。。。。。没事。。。。。。”
　　“杨理！”
　　秦雪的声音满是愤怒，她疯了一般的挥动着四肢，却对杨理造不成多大的伤害，愤怒恐惧，无助自责使秦雪的眼睛通红一片，她扯着嗓子骂道，
　　“杨理，你这个有人生没人养的混蛋，你妈他妈就不是个人。。。。。。”
　　“你个软饭男，废物，只知道欺负女人的混蛋，我真是瞎了眼，怎么就上了你的当。。。。。。”
　　“有什么你冲我来，别动我妈，你再敢碰我妈，我跟你拼命。。。。。。”
　　杨理猛地扯起秦雪的脸，笑着说道，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又不值钱。。。。。。”
　　说着，他缓缓地凑近秦雪的脸，语气更加轻柔，
　　“我要你跟我绑在一起，永永远远。。。。。。逃不掉。。。。。。”
　　杨理的话让秦雪如坠冰窖，她浑身颤抖得更加厉害，眼角的泪水如小溪一般流了下来。
　　“痛苦吗？！”
　　秦雪哆嗦着嘴唇已经不能说话，杨理的声音却带着股愉悦，
　　“痛苦会一点一点地将你蚕食，直到。。。。。。你的心烂掉，不能想，不能做，睁开眼睛就是世界末日，你以为你要死了，却还有一副完好的身体让你苟延残喘。。。。。。”
　　他的眼里突然冒出一股光亮，似是羡慕，
　　“你。。。。。。能解脱。。。。。。只要。。。。。。”
　　“放你娘的屁！”
　　吴梅一副怒急攻心的模样，她指着杨理骂道，
　　“最该死的是你，是你。。。。。。”
　　“哈。。。。。。现在知道心疼女儿了？”
　　杨理的目光转向吴梅，
　　“伤她最深的可不是我，是你！”
　　吴梅的脸颊不由得抽动了两下，杨理继续说道，
　　“秦雪说她这辈子都记得，你为了一个男人，是怎么羞辱她，责打她，怎样恶毒的诅咒她。。。。。。”
　　吴梅的嘴唇轻轻地动了几下，像是想解释，最终却没发出一个声音，她想看秦雪，羞愧却让她失去了勇气，她一动不动的爬在地上，头重重的垂着，仿佛再也抬不起来一般。
　　杨理好心的提醒道，
　　“怎么，这些你都忘了？忘了你是怎么骂自己的女儿是个小贱人，是个讨债鬼，是个。。。。。。”
　　“杨理。。。。。。”
　　“嘘！”
　　杨理将秦雪打断，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脸，扯着头发的手却更加用力，
　　“做人要诚实！”
　　她的目光又落到吴梅身上，语气里也染上笑意，
　　“你为了一个男人，诅咒自己的女儿出门被车撞死，这都忘了？！”
　　“杨理，你个。。。。。。”
　　杨理一巴掌将秦雪的脸打偏，
　　“别打扰我跟咱妈聊天！”
　　“你个混蛋。。。。。。”
　　秦雪啐了杨理一口，目光里的恨意几乎要流出来，
　　“你们全家都是混蛋！”
　　“哈。。。。。。”
　　杨理擦了擦脸上的口水，
　　“家？这个世界只有我一个人了。。。。。。”
　　说这话的时候，路北的脸突然在他的眼前一晃而过，杨理愣了愣，不自觉的又重复道，
　　“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你活该！”
　　“我活该？”
　　杨理的脸上闪过一丝迷茫，随即笑意却越来越大，左眼角上的疤仿佛动了起来，散发着冰冷的寒意，
　　“我活该！”
　　他笑着，眼里射出的光让人莫名的胆颤，杨理捏住秦雪的下巴，声音更加轻柔，
　　“说得好！”
　　手挪开时，她的下巴上出现两块青紫。
　　“你个小王八蛋，快。。。。。。松开我女儿！”
　　吴梅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身体的不适又让她使不上力气，她只觉得呼吸困难，就连说话都断断续续的，
　　“你。。。。。。你放开。。。。。。她。。。。。。”
　　杨理丝毫不理会她，对着秦雪的脸就挥出了拳头，秦雪的头发被死死地拽住，她避无所避，只能发出短促的闷哼。
　　“小雪。。。。。。小雪。。。。。。”
　　吴梅颤抖着声音扑过去，可力量的悬殊令她阻止不了杨理的施暴，慌乱间，她瞥见电视柜上的摆件，来不及多想，她抄起摆件想要砸过去，可在转身时，杨理已经放开了秦雪，朝着她走过来。
　　杨理将手上的血蹭在衣服上，笑着说道，
　　“妈，你这是要做什么？！”
　　这声妈让吴梅的呼吸更加急促，
　　“你。。。。。。你这个小王八蛋，谁。。。。。。谁是你妈。。。。。。你。。。。。。”
　　杨理不紧不慢的将她打断，
　　“妈，我们小两口的事儿，你就别参合了，你这么大年纪，外一伤到了你，就不好了！”
　　“你个恶鬼托生的，以后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说话的同时，吴梅把东西朝杨理砸去，哗啦一声，瓷摆件在杨理的脚边炸开，他愉悦的说道，
　　“借您吉言！”
　　“你。。。。。。你个无耻的东西。。。。。。”
　　吴梅的脸色更加惨白，她哆嗦着几乎不能站立，但看到倒在地上的女儿时，她又骂道，
　　“你个小杂种，我杀了你。。。。。。”
　　说着，吴梅转身朝厨房跑去，可刚跑了两步，整个人便一头栽倒在地上，竟被气晕了过去。
　　杨理点燃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才说道，
　　“老人家身体就是不好！”
　　他转身又回到秦雪身边，伸出脚踢了踢她，
　　“给钱！”
　　秦雪的手动了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杨理蹲下来将她的头拽起来，一张青紫肿胀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脸这才露出来。
　　“装死？！”
　　杨理将一口烟雾喷到秦雪的脸上，笑着说道，
　　“今天没心情陪你玩儿，给钱，我立马走人！”
　　秦雪费力的睁开肿胀的眼睛，
　　“我。。。。。。给。。。。。。”
　　“这才听话！”
　　杨理将秦雪的头放开，却又抓住她的腿，边走边拖。
　　秦雪惊恐得全身发抖，她忍不住的求道，
　　“杨。。。。。。杨理。。。。。。我求求你。。。。。。你放过我吧。。。。。。我只留一套房，剩下的房产。。。。。。都过户到你名下。。。。。。你就放过我吧。。。。。。”
　　语气卑微，脸上全是哀求，
　　“我受够了。。。。。。受够了。。。。。。杨理。。。。。。我求求你了。。。。。。我再也过不了这样的日子了。。。。。。你放过我。。。。。。放过我。。。。。。”
　　“我都给你。。。。。。行了吧。。。。。。给你。。。。。。你放了我。。。。。。”
　　“杨理。。。。。。我求求你。。。。。。求求你。。。。。。”
　　似曾相识的话语令杨理一愣，他没说话，只是放开秦雪的腿，静静地看着她，直到将整只烟抽完，这才轻轻地开了口，
　　“你算什么。。。。。。”
　　他突然狠狠地一脚踢到秦雪的身上，
　　“你这个贱人。。。。。。算什么东西。。。。。。”
　　杨理咳出一口痰吐在她的脸上，眼中是阴冷而不屑的光，
　　“你不配！”
　　说完，他转身离开。
　　秦雪无助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
　　“杨理。。。。。。杨理。。。。。。”
　　“你放过我。。。。。。放过我。。。。。。”
　　“老天。。。。。。我究竟是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惩罚我。。。。。。”
　　泪眼婆娑中，秦雪终于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吴梅，她踉跄着爬起来，颤着声音喊道，
　　“妈。。。。。。妈。。。。。。”
　　绝望而又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