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迷心窍》未语不迟

97、第九十六章

　　吴梅的家里。
　　秦雪一连拨了好几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她抬头看向母亲，
　　“会不会。。。。。。”
　　“你别瞎想，咱们找的都是道儿上的人，他一个杨理能惹得起？！”
　　吴梅将碗筷摆好，安慰道，
　　“先吃饭吧，事情办好之后，人家自然会给你信儿！”
　　“嗯！”
　　秦雪点了点头，却没什么食欲，筷子拿在手上又不动了，见她这样，吴梅的心里难受起来，她夹了一块鱼肉放到秦雪碗里，
　　“吃点吧！”
　　秦雪勉强笑了笑，
　　“嗯，妈，您也吃！”
　　“都吃，都吃！”
　　吴梅装出高兴的模样，
　　“过年的日子，开心点，明年才能顺顺利利的！”
　　“好！”
　　秦雪将碗里的鱼肉送进嘴里，也夹起一筷子菜想放进吴梅的碗里，抬起头时，突然看到吴梅的黑发里掺杂了许多白发，往日那个盛气凌人处处与自己作对的人，忽然之间竟老了这么多。
　　一股内疚与歉意涌上心头，秦雪低低地叫道，
　　“妈。。。。。。”
　　“嗯？！”
　　“对不起，以前都是我不对，我不该那么任性，我。。。。。。”
　　太多的情感一起涌上来，使秦雪哽咽得不能出声，
　　“让您。。。。。。”
　　吴梅别过头擦了擦眼角，
　　“别说了，妈知道。。。。。。”
　　她挤出几丝笑，
　　“以前。。。。。。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当年。。。。。。”
　　吴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继续说道，
　　“我跟你爸早就没什么感情了，只是为了你才没有离婚，想着等你考上大学再告诉你，谁想到。。。。。。”
　　她叹了口气，
　　“也怪我，没有好好跟你谈谈。。。。。。”
　　“妈。。。。。。”
　　秦雪的眸子颤了颤，这么多年来的隔阂仿佛在这一瞬间消失不见了，她忍住要哭的冲动，
　　“不怪您，怪我，怪我。。。。。。”
　　吴梅深浅不一的褶子里透出些欣慰与小心翼翼，
　　“小雪，这么多年来妈也做了不少让你糟心的事儿，你。。。。。。还恨妈吗。。。。。。”
　　秦雪摇摇头，眼角渐渐湿润起来，
　　“不。。。。。。不恨。。。。。。妈。。。。。。”
　　她抹了把脸，偷偷将眼角的泪擦去，
　　“是我太不懂事儿，那时候什么都听不进去，没为您考虑过一点。。。。。。”
　　“小雪。。。。。。”
　　“妈。。。。。。你别哭。。。。。。”
　　秦雪咽下哽咽，
　　“大过年的，不许哭！”
　　吴梅边用衣袖擦干眼泪边说道，
　　“诶，妈不哭，不哭！”
　　“妈！”
　　秦雪露出一个难得的笑脸，
　　“咱们明天。。。。。。”
　　“都吃晚饭了，怎么不等等我？！”
　　突然插进来的声音将秦雪的笑容按下去，她僵硬的回过头，在看到满脸伤痕的杨理时，身体竟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你。。。。。。你怎么进来的？！”
　　吴梅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她的声音尖锐得像把刀子，眼中压抑着愤怒与厌恶。
　　杨理晃了晃手里的钥匙，屋中立刻响起叮叮当当的声音，
　　“用钥匙啊！”
　　“你。。。。。。”
　　杨理将钥匙揣进兜里，
　　“我有自家的钥匙很奇怪吗？！”
　　看着两人微红的眼角，他啧啧了两声，
　　“真是感人啊！”
　　饭桌上的两人没有出声，眼中却透出厌恶的光芒，杨理对此毫不理会，他自顾自的钻进了厨房，再出来时，手里端着盛满米饭的碗，目光则盯着桌子上的菜，
　　“正好饿了，是秦雪做的吗？！”
　　杨理坐在秦雪的身边，拿起一只虾，一边剥一边又说道，
　　“你不是最爱吃虾吗，多吃点，我给你剥！”
　　虾壳一点点的掉在桌子上，白里透红的虾仁被送到秦雪的嘴边，
　　“吃吧，媳妇儿！”
　　秦雪想拒绝，可内心的恐惧使她说不出话来，她只能微微别开头，躲开那粒虾，可虾像张了眼睛，又跟了过来，
　　“吃啊！”
　　杨理的声音里透着股愉悦，他盯着秦雪，声音低沉，
　　“张嘴！”
　　秦雪不再躲，只是紧闭着嘴做最后的抵抗，这抵抗在杨理看来有些可笑，
　　他强硬的将那粒虾塞进她的嘴里，
　　“嚼！”
　　秦雪的嘴唇颤抖起来，嘴里似乎正含着一块玻璃渣，每嚼一下，表情便痛苦一分，藏在眼角的泪终于掉了下来。
　　“杨理，你个畜生！”
　　吴梅哆嗦着手指向他，胸口上下起伏着，
　　“你。。。。。。”
　　“我什么？！”
　　杨理将她打断，嘴角渗出一抹笑意，
　　“我又没做什么，只是吃饭而已！”
　　吴梅的脸色一僵，想骂出口的话被硬生生咽了下去，她一脸警惕的看向杨理，心里七上八下。
　　“呕。。。。。。呕。。。。。。”
　　秦雪猛地站起身来，似乎是再也忍受不住一般朝卫生间跑去，紧接着又一阵呕吐声传来。
　　“小雪。。。。。。你怎么了？！”
　　吴梅小跑着跟过去，饭桌上只剩下杨理一人，他轻轻的笑了一声，夹起桌上的菜独自吃了起来。
　　杨理吃饭一向都很快，像例行公事一般，等秦雪两个人从卫生间出来时，他已经坐在了沙发，正聚精会神的盯着电视里的动画片。
　　“你还不走，又想。。。。。。”
　　杨理嘘了一声将吴梅打断，
　　“别吵，影响我看电视！”
　　“你到底。。。。。。”
　　“别吵！”
　　杨理的目光仍然停留在电视屏幕上，轻轻地说道，
　　“吃你的饭！”
　　见他这样，吴梅也不敢再说，只能拉着秦雪的手，
　　“咱们吃饭，不管他！”
　　“嗯！”
　　虽然两人又坐回到餐桌上，可杨理就坐在一旁，谁还有心思再吃，两人都只草草的扒了几口饭，便收拾了桌子。
　　厨房里，吴梅小心的探出头朝客厅看去，见杨理仍在看电视，她这才舒了口气，凑到秦雪身边小声说道，
　　“他这一脸的伤是不是。。。。。。”
　　一想到杨理的为人，吴梅猛地住了口，一颗心就像掉到了无底洞，心在往下坠的同时，冷汗也窜了出来，她眼神中闪过惊恐，但碍于秦雪在一旁，只能强装镇定的模样，
　　“也许。。。。。。他长教训了。。。。。。”
　　秦雪微低着头洗着碗，垂下来的长发几乎将她的脸遮挡住，使人一时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龙头里的水哗哗的流下来，将洁白的泡沫冲洗干净，她又拿起另一个已经洗过的碗继续擦洗，好像这几只碗永远都洗不净似的。
　　秦雪本想挤出一丝笑让母亲安心，可表情似乎已经不归她管，她只能又低了低头，将脸孔深埋，
　　“嗯。。。。。。”
　　看出秦雪的不安，吴梅拍了拍她的背，
　　“别怕，有妈在呢，大不了跟他拼了！”
　　“妈，都怪我。。。。。。”
　　秦雪抬起头来，满脸的愧疚与自责，
　　“连累你了！”
　　“说什么呢？！”
　　吴梅将她乱掉的头发捋顺，眼中露出一丝坚韧，
　　“妈不帮你帮谁你？别瞎想，没有过不去的坎儿，我就不信，这种浑人还没人管得了了？”
　　经过一而再，再而三的求助失败，秦雪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她点了点头，却没有出声。
　　吴梅还想再说些话安慰秦雪，可活了这么大岁数的她又怎么会不明白，有些事不是字面上那么简单，就像犯罪了就应该得到处罚一样，但这个世界上又有多少犯罪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小老百姓，对生活中的鸡零狗碎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么多年的经验告诉她，小老百姓如果想要活得好一点，就要变得粗鲁，强势，不讲理，把自己磨成锋利的棱角，这样毫无预兆的麻烦才能少一些，活得才能不那么难。
　　美好之所以被特别强调，那是因为它的稀少，她一个小老百姓要不起，她所拥有的本就不多，谁再用那些虚无的大道理去绑架她，那她只愿跳着脚去骂，将唾沫啐到他脸上。
　　可是碰到杨理，吴梅所有的生活经验都失灵了，她无力抗争，她斗不过他，她保护不了自己的孩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摧残秦雪。
　　吴梅一向挺直的背弯了下去，她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只是无意识的叹着气，无法摆脱的愁苦将她脸上的褶子压得更深了一些。
　　“秦雪，给我倒杯水！”
　　杨理的声音从客厅中传来，打破了空气中的安静。
　　吴梅皱着眉头，
　　“我去！”
　　秦雪将她拉住，甩了甩手上的水，
　　“还是我去吧！”
　　“可是。。。。。。”
　　秦雪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没事，妈。。。。。。我去。。。。。。”
　　秦雪倒了杯水要往外走，转过身来又说道，
　　“妈，你先回屋吧！”
　　“我不回去！”
　　吴梅的目光里满是担忧，
　　“我跟你一块儿！”
　　“妈。。。。。。”
　　秦雪摇了摇头，坚持道，
　　“你先回屋！”
　　“我。。。。。。”
　　“妈！”
　　秦雪将她打断，一瞬间许多话要冲口而出，但当她看到吴梅鬓角上增多的白发时，她又硬生生将它们咽了回去，杯子里的水轻微的晃动着，像是烫手一般，
　　“妈，没事儿，杨理只是要钱，大不了给他！”
　　吴梅叹了口气，低声骂道，
　　“天杀的畜生，怎么就非得祸害咱们娘俩呢？！”
　　一丝尴尬与愧疚浮现在秦雪的脸上，她迅速的低下头，转身朝客厅走去。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吴梅自责得连打了自己两下嘴，她的眼里透出无奈，喃喃道，
　　“这哪儿是要钱，分明是要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