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空间折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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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里世界内似乎永远都是黑夜。阴冷的空气和潮湿的霉味始终萦绕在周围，凉意随着呼吸渗透全身，余洛洛不禁打了个寒颤。
在知道所处环境会随时间发生变化之后，她和许晨星就很注意不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了，也因此这几天没有再遇到和之前一样的恐怖事件。
但令人遗憾的是，尽管两人已经把整个商场都搜查到底朝天了，却仍然没找到任何出口。这期间再没有其他有价值的发现，只能不停地、漫无目的地徘徊。丧失昼夜感知的日子既短暂又漫长，时间观念逐渐被消磨殆尽，他们很快便放弃了记录自己进来的天数。
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世界？被牢牢禁锢在密不透风的箱庭，活动范围仅限于这座建筑物，连外界的情况都无从得知。
余洛洛和许晨星每次遇到窗户的时候都做了各种尝试，结果总是失败。因为商场里窗户很少，偶尔遇见也打不开，无论他们用了多大的力气，或是怎样的方法。
向窗外看，除了澄澈的夜空，其余皆是一片混沌的黑。夜幕中有时能看见类似墙纸一样的破洞，好像那不是天空而是天花板。同样无法用常理来解释的是，在室内有时却能看见天。
在这里所有的事物都变幻莫测，唯一不变的，就只有高悬于穹顶之上的明月。不管从什么角度去看它都在相同的位置，像个出了bug的游戏贴图。
幸运的是，在搜寻过程中两人发现了共享充电桩，手机又可以续命了。只是余洛洛现在好像也想不明白充电的意义了，毕竟他们的手机如今和砖头区别也不大，没有信号和网络，甚至连最基本的时间都看不了了。
隐隐的不安始终笼罩在心头。二人轮流值夜，在环境变得不可挽回之前转移阵地，一遍遍重复着这样的过程、循环往复……让人不禁怀疑他们是不是会永远被困在这里。
余洛洛猛地惊醒，这才发现自己似乎不小心在休息时睡着了。持续紧绷的精神和并不安稳的短暂睡眠让她身心俱疲，头疼欲裂，她不禁捂着额头低声咒骂了一句。
许晨星还是一副平静如水的老样子，只是抬眼看了看她，就又把目光投向一旁了。看起来他应该是一直默默守在她的身边……现代社会没有网络的时间很难熬，她看见他在下手机里自带的国际象棋。
不好意思地轻咳了一声，余洛洛见周围的环境暂时还没有发生大的变化，便让许晨星也休息一会儿，她来接班。
在这样危机四伏的处境中，两人目前能依靠的也只有彼此了。许晨星没有推辞，闭上眼后呼吸很快就平稳下来。余洛洛看着他安静的睡脸，心中五味杂陈。
按照他研究出来的结论，最开始的几个小时不会很危险。她于是尽可能地放松着自己的肌肉，一边警惕着周围可能会产生的异常，一边不由自主地把视线转向许晨星的面容。
男人的眉眼还是和以前一样柔和，只不过脸部轮廓比少年时硬朗了一些，配上狭长的桃花眼，看起来更加多情。而此刻，那双美丽的眼睛正闭合着，鸦羽一般密匝匝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抖。他的头发也剪短了点，只有狼尾的长度了，应该是为了出席商务场合时看起来正式一些。原先打了发胶梳到脑后的发丝早已散落下来，无端给他平添了几分脆弱。
余洛洛挺羡慕他的优质睡眠的。比起许晨星的接受良好，她还没有放弃和外界取得联系，一直在尝试各种方法。她之前试着给好友程铭发了条消息，虽然一直在转圈圈，但是也许有信号的时候它就能发送成功了。
值夜无事可做时，她有时也会整理相册，或者对着手机里留下的聊天记录发呆。微信里最新一条消息是程铭发的，她在下班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进来之后又更无暇顾及什么未读消息，直到最近才来得及仔细查看内容。
“最近我旁边的主题餐厅又开新联动了。”
没有被回复的消息停留聊天背景上，最后一条的发送时间显示在她进入里世界的那一天晚上。
程铭应该是还发了一张照片的，因为他经常给余洛洛发这样的信息，问她需不需要带周边什么的，配图一般是和餐厅播放联名PV电子屏的自拍。不过估计那会儿她已经和许晨星一起被卷入里世界了，所以被切断的信号让图片传送失败了。
……那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晾了程铭将近一周，而如今也无法再给他回复了。连轴转的工作让她身心俱疲，轰炸般的工作消息让她连点开微信都感到恐惧。
直到现在面对无限接近的死亡时，她才终于又想起程铭。那让她无数次打起精神的碎碎念被一条条地轻抚过，她后知后觉地开始感到害怕。
如果自己死在了这里，程铭会怎么样？这样的告别太不正式，她甚至还没有为自己莫名其妙的失联好好道歉。
可后悔与悲伤都已经失去了意义。如果无法逃出生天，一切都将湮没在这冷寂的空间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过去，等到能看到又有微小的不同寻常现象出现时，余洛洛叫醒了许晨星，两人再次起身准备行动。
——然后变故陡生。
那一瞬间，完全反应不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仅仅只是因为他们一起向前踏出了一步，余洛洛就感觉自己眼前一花，熟悉的失重感再次冲上脑门。
砰咚一声，许晨星率先掉到地上，然后余洛洛也紧跟着砸到了他的身上。
“？！”
短暂又突然的跌落把二人摔得七荤八素，余洛洛一点儿都没伤着，赶紧伸手把被迫充当缓冲垫的许晨星扶起来，一扭头，却发现他们已经不在刚才落脚的地方了。
他们刚刚好像是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现在正处于商场的另一个位置。转了那么多遍，如今基本上商场所有地方余洛洛和许晨星都有印象，这里位于原先地点的上层，别说距离很远了，想要到达这里甚至不可能是通过向下掉。
“怎么回事……”
紧绷的神经在再三确认暂时没有危险之后也难以松懈下来，难以置信这样的瞬移是能够真实发生的，余洛洛喃喃地停下了焦虑的踱步。
看起来就像是不小心踏入了魔法传送阵一样，可惜他们并不是跌入兔子洞的爱丽丝。
许晨星去旁边的员工库房搬来了梯子，试图和余洛洛原路返回。可不论爬高还是下低，两人来回折返了好几趟，相同的事情却没有再次发生。
直到后面几天，两人才断断续续又遇到几次类似的瞬间移动。然而尝试研究的结果却是令人失望的——这样的转移有时是单向的，有时是双向的，完全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宛如从虫洞穿梭一般，这似乎是随机出现的空间折叠。通过肉眼难以察觉的贯穿通道，余洛洛和许晨星好似滚筒洗衣机里的衣服，被无情地甩到任意一个地点。
一切都变得不可控起来，他们甚至无法知晓自己下一秒会出现在哪里。前几次运气好他们还仍然没有被分开，但下次再遇见什么、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他们的处境还在继续恶化……
意识到这一点的余洛洛感到眼眶有点湿润。所幸这次传送到的地方比较昏暗，借着暧昧不清的灯光，她偷偷抹了抹眼角。
给程铭发的消息旁边又出现了红色感叹号，余洛洛点击重新发送，仿佛永远不会消失的圆圈就又开始转动了起来。
“自从再见你之后，好像还没见你笑过。”就像闲聊一般，许晨星突然说。
他的眼睛在看别处，因此余洛洛不清楚许晨星究竟有没有发现她现在其实在哭。稍微别过脸，她只能尽可能压抑着自己的哭腔，轻轻说：“许晨星，我们随时都可能要死了。”
微弱的手机屏幕光亮起又熄灭，为了尽可能节约电量，二人的手机都把亮度调到了最低。而现在，它也起不到任何照明的作用，余洛洛看不清许晨星侧脸上的表情，想必就算他扭过头来也一样。
为什么总是明知故问？刚见面时是冤家路窄，进到里世界之后则一直遇到各种各样的危险，还活着都已经是万幸了，怎么还会笑嘻嘻的？余洛洛不愿意在这种情况下还和他争论，她不知道许晨星心中所想究竟是什么，只是以沉默回应。
程铭不会问这种问题。他从不会这么残酷，总是当面揭穿她的狼狈与不堪。
“有什么笑不出来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多久，仿佛没有听懂她的话一样，许晨星又笑了，“我们现在不是还没死吗？”
说话间，他们终于又经过了一扇窗。月华如水，划破混沌的黑暗，在地上逶迤了很远很远。
余洛洛盯着前方男人被拉长的背影，他似乎也没想听到她的回答，兀自说完之后就没再开口了。
……现如今，这样把眼光放到当下的心态确实比她的杞人忧天要高明得多。
余洛洛明白这一点，只不过她还需要时间去接受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空间折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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