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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我们草原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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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太阳没有那么毒辣,雷霆慢悠悠从牛棚里出来找水喝。
“雷霆,玩球呀。”星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雷霆转头,看到自己老大正神采奕奕,爪边放着一颗小球。
“?”雷霆不解地歪了歪脑袋。
老大知道它不耐热,白天的时候都不找它玩的,就连出去放牧,老大都是自己到处跑,让它找凉快的地方窝着。
现在天虽然没中午那么热,但老大找它玩这件事也很怪呀。
“这么好玩的球,玩不到的狗就惨喽。”星刃继续说着,声音可大。
雷霆眨了眨眼。
感觉更怪了。
不过没等它想明白,小球就滚到了它爪下,它当即被吸引注意力,叼起小球就往远处跑。
星刃当即跟上它,没几步就追上。
被追上的小狗只能放下嘴里的小球。
星刃便叼起小球,开跑。
雷霆开始追它。
这是小狗们常玩的追逐游戏。
星刃跑得很快,但大家一起玩的时候,它都不认真跑,而是反复变换奔跑方向,引着小弟们跟在自己身后,把它们溜得眼冒金星。
飒飒就是从它这里得到真传,才总是把极光溜得一愣一愣的。
今天的星刃却有些不一样,它总是分神,还时不时放下小球,“汪汪汪”地说些怪话。
什么“不会玩球的狗好没福气”“某些狗是不会有朋友的”之类的,眼睛还总是往唤野身上瞟。
雷霆都觉得自家老大今天话有些太密了,更何况一直假装睡觉的唤野呢。
唤野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不睡了,就盯着星刃和雷霆的方向,看它们在那玩得有来有回。
尤其是那条漂亮的小边牧,像是故意要给谁看一样,跑得那个快啊,玩得那叫一个开心啊。
偶尔对上视线,唤野都还没反应,星刃就已经刷地扭过头假装没对视,要多刻意有多刻意。
唤野在队里朝夕相处的狗,没有一百也有几十了。
活泼聪明的也有,话多的也有,但像星刃这样的,还真没有。
唤野没办法用简单的几个词来形容,只觉得星刃和自己见过的其他狗都不一样,和雷霆它们这些土生土长的草原小狗也不一样。
很特别。
特别到唤野总是下意识去在意对方的行为。
就像此刻,它看着小边牧那刻意刷存在感的行为,也不觉得烦,反而看了进去,一时间竟把痛苦的记忆也短暂抛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雷霆已经热得吐舌头,受不了又跑回了牛棚。
星刃也百无聊赖地跑去不远处的草场,守在那十几头牛身边,大半个身影都被长草遮挡。
唤野没再“睡觉”,而是始终留意着边牧的一举一动,因为它忽然发现,只要把注意力投射到星刃身上,它就能免于痛苦煎熬,就能不困在回忆里。
这对它的精神恢复是有好处的。
它想好起来,想回到队里,想找到害死主人的凶手。
那几个人的样子,只有它和主人看到过,现在主人死在他们手里,只有它能认出那些人。
只是军医说过,它现在的状态不可能再回到队里执行任务,所以它一定要想办法好起来。
之前被陈雾生接回来的时候,它也试过自愈,甚至陈雾生还给它请过两个抚慰犬,但那些狗都没能治好它。
现在,它终于在星刃身上,看到了治愈自己的机会。
它打算先观察几天,等精神好一些,吃得多一些,它或许就有精力答应和星刃玩了。
它也知道自己接连两次拒绝,已经得罪了对方。
只是现在它确实有心无力,又习惯了沉默隐藏情绪,所以也没办法主动和星刃缓和关系。
所以先这样吧,它先试着治好自己再说。
星刃不知道它心里复杂的弯弯绕绕,草原上的小狗天大的烦恼也就是担心狼群偷羊,所以即便唤野现在原原本本和它说自己的难处,它可能也理解不了。
不过它很敏锐,早就察觉德牧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了。
若有似无,可每每它回头去看,又会发现对方并没有看自己,倒显得它自作多情。
但这种后背发麻的感觉太明显了,星刃现在就又感觉自己被盯住了。
它眯了眯眼,而后倏然一跳转回身,直直盯向唤野的方向。
它动作很快,也很突然,恰好唤野有些出神,便被抓了个正着。
好啊!就知道这条城里狗不对劲!
现在被它逮着了吧!
星刃凶巴巴地瞪过去,看什么看?
现在想交好也晚了!
没机会了!
唤野好似懂了它的意思,站起身甩了甩毛,转身朝狗窝去了。
背影竟显出一点失落。
它的确是一条很出色的德牧犬,无论是气质还是长相,都很符合狗界审美。
这样一条帅狗有些“失落”地离开,任谁看了都会揪心。
星刃眨了眨眼。
不会真伤心了吧?
其实说起来,对方也只是有点沉默,不太想和草原上的小狗玩而已,好像也没做错什么。
虽然对方嫌弃草原上的小狗,让星刃心里很不舒服,可它们本来也不是好朋狗的关系,对方没理由必须喜欢它们。
算了。
善良的小边牧哼了一声。
不玩就不玩吧。
它和小弟们不再去打扰对方就是了,也没必要故意冷落。
唤野不知道自己只是想找个地方解决一下狗生大事,星刃就已经脑补了这么多。
一阵微凉湿润的风吹来,星刃也不再多想,抬头看了看天。
远处隐隐有灰沉的云层,长草海浪般翻涌,明媚的阳光也暗下来。
要下雨了。
草原的天总是多变的。
今年又是个雨水充沛的年,三天两头就有雨,草也长得好。
星刃不太喜欢雨水淋湿毛发的感觉,但家里的牛都还在外面吃草,它不放心,就没回狗窝,而是待在离牛群不远的草地上。
奶奶从毡房里走出来,叫上陈雾生,把需要挪进屋的东西,都挪了进去。
奶奶又叫了星刃,让它回来。
星刃“汪汪”两声,没动。
它要看着小牛们。
奶奶知道它是个很负责的小狗,便也不再劝,转身回了毡房里。
陈雾生看着远处小狗的身影,若有所思。
阴云很快便压过来,淅淅沥沥的水滴落下,陈雾生便也回了屋。
空气里的热气都散了不少,但雷霆也不喜欢被雨水淋湿的感觉,所以还是没从棚下出来,继续窝着。
雨水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过一两个小时,阴云便散了,阳光重新从云层里探出光来。
时间已近傍晚,星刃站起身,甩了甩毛发。
淋透了的雨水被甩出去,身上轻了不少,但黏糊糊湿漉漉的,到底还是不太舒服。
它朝着牛棚的方向汪汪两声。
下一刻,雷霆便从棚里跑出来,朝它的方向而来。
“老大。”雷霆过来和星刃碰了碰鼻子。
星刃道:“贡布他们也快回来了,咱们把小牛们赶回去吧。”
“好呀。”雷霆唯它马首是瞻。
星刃一个月大的时候就被贡布揣在怀里放牧了,家里的牲口们都很熟悉它。
因而它和雷霆一开始行动,被放养的十几头牛便顺从地往回走。
陈雾生这会儿也从毡房里出来了,配合着小狗们把牛都关回牛棚。
关好牛棚的门,陈雾生回头才发现小边牧已经浑身湿透。
因为跑前跑后赶牛群,身上还溅了不少泥泞,此刻正举着爪爪舔啊舔。
显然,它很不舒服。
陈雾生转身回了毡房,拿了一条干毛巾出来,准备给星刃擦一擦。
这毛巾还是唤野用过的,之前在城里,陈雾生给唤野洗澡的时候用过一次,之后还没用过。
他走出毡房,却意外看到了唤野。
唤野好像是刚从狗窝里出来,身上不知道怎么的也有雨水淋过的痕迹,不少毛发都黏在一起。
见到陈雾生出来,唤野便径直走过去,在他面前甩了甩毛。
陈雾生会意,蹲下来给他擦了擦毛发,擦到半干。
牧区还没通电,没办法用吹风机,唤野也不介意,它本来也不是娇气的狗。
干毛巾擦去水渍,感觉身上的湿意少了些,唤野便转身准备回狗窝。
身后,陈雾生开口道:“小星,我帮你也擦擦。”
唤野下意识转头去看。
站在不远处舔爪爪的星刃一顿,先看了眼陈雾生,又看向唤野。
四目相对。
星刃刷地放下爪子,梗着脖子大声道:“不擦!我们草原上的小狗才不娇气。”
草原上绝大多数的小狗确实不拘小节,很多都滚得脏兮兮的,但这其中不包括从小被贡布养的极好的星刃。
可它一对上唤野的眼神,就口是心非,不想让对方觉得自己也娇气。
唤野:“?”
星刃见它还盯着自己看,顿时恼怒道:“看什么看,我现在这样才叫威风呢。”
唤野扫了眼它湿漉漉贴在一起的毛发,只觉得可怜兮兮的,没看出哪里威风。
不知道为什么,唤野居然笑了一声,而后便又转身朝狗窝去了。
星刃震惊地瞪着它的背影。
这条气人的德牧犬刚才是不是笑了?
是不是嘲笑它了!
星刃在原地蹦了好几圈,气得直刨地。
雷霆不解地歪头,老大平时不是很讨厌身上沾泥巴吗?
今天怎么不擦了?
甚至连舔都不舔了。
平时老大身上沾上泥巴,它要么让贡布和奶奶帮忙擦,要么自己舔,舔不到的地方就让雷霆它们帮忙舔掉,从来没说过“沾泥巴威风”这种话。
陈雾生也愣了愣,没看明白小狗这是怎么了,开口又叫了一声:“小星,我帮你擦擦,会舒服点。”
可星刃却只是看了他一眼,而后转头就跑远了,没让他帮忙擦。
是不想擦吗?
陈雾生也不勉强,把毛巾又收回去了。
星刃自己赌气,以至于贡布和极光、飒飒带着羊群回来的时候,它身上的泥水已经有些干了。
偏长的毛发被泥水黏着,凝成一缕一缕的,极不舒服。
星刃很想去舔,但余光瞥见德牧的身影后,便就强忍下来。
它也不知道自己在赌什么气,反正就是要显示出草原小狗的豪迈和特别,不想让城里的小狗看扁。
更不想因为擦毛这种事和城里小狗“同流合污”。
只是小弟们都知道它不喜欢身上湿漉漉,更别说沾泥点子了,所以现在见它这么狼狈,极光和飒飒面面相觑。
贡布也有些惊奇,把羊群关进羊圈后,便揉了把星刃的小狗头:“奶奶没给你擦吗?”
星刃摇摇头,汪汪两声,便转头跑了。
贡布抬眉,转头看到陈雾生正准备烧灶台,便大步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干草:“我来吧。”
陈雾生便蹲下来,看他怎么烧火。
“小野今天情况怎么样?”贡布问。
“好一些了。”陈雾生道,“它对小星的行为有反应,不过小星找它玩的时候它还是不愿意动。”
“那明天带它去放牧吧。”贡布道,“多跑跑或许能好点。”
陈雾生点头。
“你也一起吧。”贡布说,“你跟着,它更有安全感。”
“好。”
火已经烧起来,贡布便站起身道:“小星今天淋雨了吧?它让你帮忙擦水了吗?”
“没有。”陈雾生也站起来,“我本来想帮它,但它没过来。”
贡布真有些惊讶了。
星刃从小被他养得好,也有些爱干净的毛病,今天这样实在反常。
这种反常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早上。
一整晚,星刃都没找贡布帮他擦毛。
但第二天天都没亮透,星刃就爬起来,扒拉着贡布想让他快点带自己去放牧。
西边牧场有清澈的额尔古纳河,星刃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去河里洗一洗了。
身上的泥水已经凝固,扯着毛发,比昨天还不舒服。
它真是一点都忍不了了。
而且它今天去河里洗澡,回来也可以说是天气热想游泳,不用说自己是爱干净。
唤野就没办法嘲笑它矫情。
只是当大家都吃完饭,准备出发的时候,星刃才猛然发现,那条可恶的德牧竟然也跟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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