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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傲慢的城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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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边牧力气不小,把假寐中的德牧顶的身子都晃了晃。
唤野本来不想搭理,可耳边小狗叫声不断锲而不舍,哼哼唧唧像撒娇,它没办法,终于还是抬起了头。
黑白两色的小狗当即在它面前趴下来,摇着毛茸茸的尾巴看它,双眼明亮如炬,热情地可怕。
唤野实在没力气,没精神,可面对星刃眼巴巴的样子,它却没能第一时间开口拒绝。
这很奇怪。
就算之前在队里,它也不算太合群,与其他缉毒犬的关系都一般,下了训都是自己待着。
偏偏面对这只刚见面的漂亮边牧,短短几个小时,自己已经出现了好几次反常行为,唤野混乱的脑子暂时没能力去思考其中原因。
它到底还是太疲倦了,长久不正常进食和心理压力,严重影响了身体机能,让它一点精神都打不起来。
因此沉默几秒后,它还是拒绝了小边牧的玩耍邀请:“不玩。”
声音很低,态度也冷漠。
星刃却不在意,高冷的小狗它也不是没见过。
于是它笑嘻嘻把爪子下的小球推到唤野爪下,哄道:“别这么高冷嘛唤野,小狗就是要跑跑跳跳的,你不要总是睡觉呀。”
唤野垂眼,看到了那颗网球。
主人也给它买过这样的球,只是对方再也不能陪它玩了。
小狗之间不全是靠叫声和气味交流,很多时候还凭借一种独特的同类感知。
星刃作为智商极佳的边牧,这种感知更是灵敏。
就像现在,它能清晰感受到唤野的情绪变化。
它不知道怎么用人类的词语形容,但如果用嗅觉归类,它觉得唤野身上的气味忽然变得更苦了。
“你怎么了呀?生病了吗?”星刃关心道。
几个月前极光刚被贡布带回来的时候,脑袋上有很严重的伤,当时对方身上就有苦苦的味道。
极光正不远处,和雷霆玩球玩得不亦乐乎,忽然发现飒飒正抻着脖子看着某处。
雷霆也发现了,两只小狗顺着飒飒的视线看过去,就发现老大居然已经和新来的聊上了。
“不愧是老大,那么高冷的城里狗它都能拿下。”雷霆这个小迷弟崇拜地直摇尾巴。
极光在原地转了两圈,开心道:“老大威风!”
飒飒吧唧吧唧嘴,眼睛滴溜溜一转,当即凑到两只小狗旁边,小声道:“该咱们出马了。”
两条身形比它大了好几倍的小狗,当即都趴下来,认真听它说话。
飒飒是老大都承认过的聪明,很多时候听它的都没错。
“新来的狗比之前来的客人都富有,刚才咱们吃的狗粮,是不是也比之前那些客人带来的好吃?”
雷霆和极光当即点点头。
可好吃了!
“所以咱们要是把新来的哄开心了,好吃的肯定少不了。”飒飒一张小狗脸上,愣是浮现出了一点精明的神色,“而且新来的狗主人一开心,肯定还会给贡布很多钱。”
“钱?”极光歪头。
“我知道钱。”雷霆抢答道,“之前有个客人好像给了很多钱,贡布还说不要,但最后客人还是偷偷把钱留下了。”
“那之后的第二天你们还记得不?”飒飒见两个小傻狗一脸懵,嘿嘿一笑,“第二天贡布就带老大和我坐车去了城里。”
“我想起来了!”雷霆道,“那天还是我娘带我和极光去放牧呢。”
极光记性不好,但也想起来有这么一回事儿。
飒飒想起自己之前在城里,有过一面之缘的漂亮小柯基,当即摇起尾巴:“咱们把客人哄好了,贡布有钱了,肯定会再带咱们去城里。城里很多没见过的东西,你们俩不想去看看吗?”
两只小狗没去过城里,闻言立刻兴奋起来,喊着“要去要去”。
根本没想到“贡布不带他们俩去”这个选项。
“那咱们现在就过去哄新来的。”飒飒指挥道,“老大想和新来的狗玩玩具,咱们也都各挑一个送过去。”
“好!”雷霆和极光被忽悠的一愣一愣的,屁颠屁颠就去找玩具。
飒飒慢吞吞跑在它们身后,心思却都飘去了城里。
准确地说,是飘到了城里一家小超市养的柯基身上。
飒飒记得那只柯基还是三花的,毛发柔顺光亮,它主人还给它穿了漂亮的小裙子,屁屁上的毛也长得特别好看,走路的时候一晃一晃的......
哎呀,下次去城里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对方。
如果能见面,它一定要和对方□□!
作为家里除了萨仁之外唯一的成年小狗,飒飒已经有□□的意识,但它眼光高,尤其见过城里那只三花柯基之后,更是看不上草原上其他小狗了。
没谁知道它的小心思,星刃这只亚成年小狗自然也想不到这上面去。
因而当三只小弟各自带着玩具跑过来的时候,就很是欣慰。
“唤野你快看,大家都想和你玩呢。”星刃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小弟们把玩具放过来。
飒飒立刻懂了,把自己叼来的一块骨头推过去。
雷霆和极光也纷纷把叼着的玩具放下,而后三只小弟也齐齐趴下来摇尾巴。
在小狗的世界,趴下来摇尾巴,就是邀请对方一起玩耍。
星刃很得意自己把小弟们教的这么友善,只是视线落在那三个玩具上的时候,不由心虚起来。
飒飒带来的骨头就先不说了,还算过得去。
但极光带来的那根破木头,和雷霆带来的那个棉花布偶,实在难以入目。
尤其是那个布偶,脏兮兮的沾满了油渍泥巴,还有好几块被咬破的口子,暗色的棉花从里面弹出来,寒碜极了。
这两只小狗,咋这么小气!
星刃自己千挑万选了个最好的小球过来,生怕怠慢了城里小狗,结果小弟们都是拿自己不要的东西就过来了。
唤野不会嫌弃吧?
星刃不太好意思地看向唤野,见对方正有些呆滞地看着地上那个脏兮兮的布偶,当即连尾巴都心虚地摇不动了。
“那个......”它正想解释一下小狗们并不是慢待的时候,就被唤野打断了。
这只从刚刚就一直没挪过位置的德牧,竟然干呕了一声。
唤野的目光死死盯在那个脏兮兮的布偶上。
那上面有油渍,还有棉花露出来,就像融化的脂肪破开皮肤表层流淌而出,其上沾着的草屑,也好似变成了挤挤挨挨的绿蝇。
唤野像是瞬间被拉回到一个月前,回到了那处“吃人”的热带密林。
鼻腔里残留的腐臭和血腥味无限放大,它本能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退离到更远的地方,可抑制不住的反胃感袭上来,使得它忍不住干呕。
一声接一声。
几乎一整天未进食,它就连吐都吐不出什么,只有肠胃在疯狂抽动。
不行,军医说总是吐会死。
唤野还不想死,它还没给主人报仇。
它努力把这种恶心感压下去,终于强迫着没再继续干呕。
听到动静的陈雾生和贡布都跑过来,急忙查看它的情况。
小狗们则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呆愣愣的,下意识看向老大。
星刃也愣住了。
它看着远处德牧的背影,对方干呕的声音,和迫不及待远离的样子重复在脑子里回放。
它又低头,看到了小弟们摆成一排的小玩具。
包括它刚才拿来的那颗小球。
星刃不傻,相反的,它足够敏锐。
只是它从来没见过有心理疾病的小狗,所以只能用常理去推断自己刚才的所见所闻。
它把唤野从一开始到现在的一言一行都结合起来,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
唤野是被它们拿来的东西恶心吐了。
它不吃星刃叼过来的肉骨头,也不玩它们的玩具,甚至还被它们的玩具恶心吐了。
所以,对方真的在嫌弃它们。
不是高冷,更不是害羞。
这只德牧,只有身为城里狗高高在上的傲慢!
什么热情好客,什么热脸贴冷屁股,星刃容忍不了有小狗看不起自己的小弟们。
唤野既然这么看不起它们草原上的小狗,那纵使对方再帅气,星刃也不会再给好脸色!
“老大,是不是因为我啊?”雷霆心虚极了。
它确实是很小气的狗,就连啃过的骨头都要藏起来,所以刚才没舍得把自己喜欢的玩具拿出来给唤野。
但看到唤野因为自己的玩具有这么大负面反应之后,它第一反应就是心虚害怕。
唤野看起来很痛苦,万一生病了,那对方主人要贡布赔钱怎么办?
“不怪你。”星刃沉声道,“是它不喜欢我们。”
唤野已经不再干呕了,贡布和陈雾生正在喂他喝水,还严肃地说着什么,但星刃没去听。
它带着小弟们转头往别处去。
不喜欢它们就算了,它才不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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