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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把城里小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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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雾生从刚才就注意着两只小狗的互动,自然没错过唤野看星刃那一眼。
有效果!
唤野已经整整一个月,没对人类以及其他动物的行为有过反应,但它刚刚好奇了。
它对这只可爱的小边牧有好奇心!
这真是这一个多月以来唯一的好消息。
陈雾生下意识看向贡布,对方也在看他。
显然,两个人类都注意到了唤野的反应。
陈雾生心里安定不少。
贡布说的没错,星刃不仅招人喜欢,也招同类小狗的喜欢,唤野这不就有反应了吗?
小腿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碰。
陈雾生低头,便看到刚跑过来的小边牧,正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他的腿,小心翼翼,带着点试探。
小狗是在试探他会不会怕狗。
好萌。
陈雾生心一软,立刻蹲下来摸了摸小狗毛茸茸的小脑袋。
“好宝宝。”他轻声细语。
星刃一双杏仁眼亮亮地看着他。
这个人类不怕狗,身上还有香香的味道,很干净很温柔。
而且他叫自己“宝宝”诶!
星刃很喜欢这位客人,特别配合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吐着舌头卖萌。
“小星很喜欢你。”贡布看向青年白净的侧脸。
陈雾生呼噜呼噜小狗毛,温声道:“我也喜欢它。”
说罢,他似乎是怕其他小狗失落,又转头去挨个摸摸另外三只小狗的头,就连雷霆这样瞧着凶悍的蒙古獒他都不怕。
当然雷霆是只特别喜欢撒娇的獒,被人类温柔地摸了下脑袋就直接躺下露出肚皮,嘤嘤嘤地撒娇。
贡布低笑一声,收回目光继续烤肉。
星刃对雷霆这个模样见怪不怪,走了两步,挨着贡布腿边坐下。
离得近了,烤羊香喷喷的味道更是直直往鼻子里钻,星刃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饿了吧,马上好了。”贡布说着,也伸手呼噜呼噜小狗头。
手法一点都不温柔,把小狗毛都揉乱了。
不过星刃早习惯了,一点不介意,还撒娇用鼻尖去撞主人掌心。
可它不知道贡布刚摸过辣椒粉,辛辣的味道钻进敏感的鼻腔,呛的它没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
贡布被逗得直笑。
飒飒蹲在贡布另一侧,也跟着吭哧吭哧偷笑。
“坏飒飒,敢笑话我。”星刃嗷呜一声,朝飒飒扑去。
飒飒立刻迈着小短腿跑路,边跑边喊:“我错了老大!”
极光见状立刻去堵它:“老大,我帮你抓它。”
“傻极光,你敢抓我!”飒飒小短腿倒腾得老快,几次从极光身侧呼啸而过,把小狗耍的团团转。
星刃也不追了,坐在原地看两个小弟你追我赶,嘴里还一直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给它们加油添乱。
也不是它非要大家闹,实在是烤肉味太香了,不干点别的转移注意力真要馋晕了。
雷霆凑在陈雾生身边撒娇,对眼前的场景视而不见。
任谁三天两头看到这样的场面也会习惯的。
这样的追逐每次都没个输赢,经常都是一个累了自然而然就停下了。
星刃也是这么想的,可下一刻,就出现了意外。
飒飒灵活地一个躲闪,避开原本的路线。极光却傻傻没来得及转弯,直直朝着前方冲去。
而它正前方,此刻正卧着那条假寐中的德牧犬。
在场无论是人还是狗都没反应过来,唯独星刃身体比脑子更先动了。
它像一条流光猛然窜出去,在最后一刻挡在了极光面前。
极光看着瘦,个子也比星刃小些,但快速奔跑中带来的重量还是撞得星刃重心不稳,向后跌了两步坐了下去。
兴奋奔跑的飒飒登时僵硬在原地,正撒娇的雷霆也目瞪狗呆地看向星刃,舌头都忘了收。
就连正在烤肉的贡布,和蹲在雷霆身边的陈雾生,也都看过来。
极光撞得眼冒金星,晃了晃狗头,视线定了定,落在面前熟悉的黑白色身影上。
还好还好,是老大挡住了它。
它刚差点以为自己要踩到那只不友善的德牧头上了,客人是要照顾的,万一被它踩伤可就要连累贡布赔钱了。
只是,老大的表情怎么怪怪的?
极光懵逼地上下打量星刃,目光扫过对方漂亮的脸蛋,毛发顺滑的前胸、前肢......
等等!
它瞪大眼,看向老大僵直的尾巴,再往下......
“嗷嗷嗷嗷——”它惊叫着,乱七八糟地向后跑开。
这一叫,所有狗和人都终于反应过来。
星刃毛都炸了,猛地站起身,四条腿抡出残影,头也不回地冲到贡布身后。
然后才又小心翼翼地探出狗头,心虚地看向刚刚自己坐过的地方——
那只陌生德牧的脸。
没错,它刚刚跌坐下去的时候,好巧不巧地坐在了德牧脸上。
甚至它好像都听到了对方的闷哼声。
在场所有视线都落在同一个地方。
而那只从出现起就一直沉默假寐的德牧,此刻已经缓缓坐起身。
星刃这才发现对方比它以为的还要高大一些,身形也更强健。
德牧甩了下头,视线准确无误地盯向那只探头探脑的边牧。
星刃刷地缩回狗头,躲在贡布身后缩小存在感,连尾巴都夹起来了,只是它蓬松的毛发根本无处可藏。
好糟糕呀。
早知道会这样,不如就让极光踩德牧两脚了。
不对不对,城里的狗都娇气,随随便便就要生好多好多钱的病,万一真踩伤了,贡布可就惨了。
没关系,反正就只是轻轻坐一下脸嘛。
星刃安慰自己,本来它察觉不妙后就及时收了力的,德牧不会受伤的。
可是对方好像是只很害羞的小狗,万一因此觉得丢脸而自闭怎么办呢?
那一会儿去道个歉好了。
都是好小狗,它道个歉,再带对方和狗小弟们玩一会,应该就没事了吧?
星刃胡思乱想着,尾巴下意识夹紧,刚刚坐过狗脸的地方有种难言的古怪感受。
“老大。”飒飒小小声叫它,“没事啦。”
星刃这才又小心翼翼探头去看,就见那只德牧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躺下了。
还是原来的姿势,还是原来的位置。
好似刚才的事根本没发生过,只是星刃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身上多了一点生物勿近的气势。
显然还是在意的。
就是不知道是害羞了,还是生气了。
狗头被摸了摸,星刃抬头看贡布。
“唤野比较内向,最近心情也不好,小星带它一起玩好不好?”贡布道。
在小狗眼里很尴尬的事,在人类看来就是很可爱的互动而已。
贡布和陈雾生看到的,就是小狗们打闹的时候招惹到了唤野,而对方并没有生气,甚至没挪位置。
那就是不在意,是不怕被打扰,是友好的信号。
“汪。”好。
星刃蹭了蹭贡布的手,答应下来。
它转头看向那只沉默的德牧。
原来叫唤野呀,还挺好听的。
飒飒凑到它身边,小声问他:“老大,贡布说什么了?”
小狗和人类有语言壁垒,只能听懂“吃饭”“坐下”之类简单重复的词汇和指令。
比较复杂的指令和词汇,它们就完全听不懂了,刚才贡布对星刃说的那句话,飒飒它们就听得云里雾里,只听懂了“玩”什么的。
不过星刃是只聪明的小狗,他自觉能听懂且理解大部分人类语言。
而且在小弟们面前,他这个做大哥的当然要守护自己的面子,即便不能完全听懂主人的话,它也能连蒙带猜假装自己完全听懂,借此收获小弟们崇拜的目光。
“贡布说新来的小狗比较害羞,让我们多带它一起玩。”星刃道。
“原来如此。”飒飒恍然。
雷霆果然投来崇拜的眼神:“老大真厉害,这么难的话都能听懂。”
“哎呀小意思啦。”星刃嘿嘿一笑。
飒飒回头看了眼德牧的背影,凑到星刃身边小声道:“不过老大,我感觉那狗好像不只是害羞。”
“啊?什么意思?”星刃也小小声。
飒飒平时就鬼主意多,而且脑子好使,很多时候比星刃都敏锐。
“我怀疑——”飒飒说着,忽然放大了声音喊道:“它是聋子!”
星刃吓了一跳,忙扑过去捂它嘴,同时紧张地看向唤野。
然而那只德牧却一点反应没有。
飒飒从星刃爪下挣脱出来,肯定道:“看吧老大,我就说它是聋子。我刚才这么大声,它都没反应。”
“不会吧......”星刃也有点动摇了。
虽然它一开始接近唤野的时候,对方抬头看了它,它抬爪想凑近的时候对方还动了尾巴,但仔细想想也可能是巧合......
毕竟刚才它们几个那么大动静,甚至都闹到对方面前了,对方也没反应,还被星刃坐了脸。
而且现在飒飒这么大声说它聋,对方也还是一动不动,都不反驳。
莫非真的听不见?
星刃不由看向德牧,自己头顶残缺的右耳也不自觉地缓缓动了下。
真是聋了吗?
那好可怜啊。
“好了。”贡布站起身,一双长腿蹬直,这才让人惊觉他到底有多高,最少也要一米九了。
他看向不远处的陈雾生,“陈老师洗手吧,准备吃饭。”
“好。”陈雾生起身,黑色西装裤上沾了不少雷霆的狗毛,他也不介意,随手拍了两下便去井边洗手。
老式水井锈迹斑斑,井边还放着一个半人高的铁皮桶和脸盆架。
陈雾生用水瓢舀出桶里的水倾到盆里,摇着盆涮了涮里面的浮灰,将水又泼到草地上。
重新倒了水进去,这才洗手。
井水本该很凉,但六月正午的太阳已经将铁皮桶里的水晒成了温的,如今到了傍晚也还没凉透。
贡布看他动作熟练,略惊讶了下,又转头朝稍远处的蒙古包喊道:“奶奶,王书记,肉烤好了。”
屋子里传来两声应和,随即便有一个干瘦、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笑呵呵走出来。
他双手也没闲着,抬着一个木质的大圆桌,乐道:“哎呦真香,还得是你小子这手艺。”
在他身后,是穿着一身暗色传统蒙古袍的斯琴奶奶。
奶奶面相慈祥,个子不高,身形略胖。
她年纪不到七十,但常年的游牧生活使得她比城里同龄的老太太更年迈一些,脸上已经布满了岁月的痕迹,腰也有些驼,步履蹒跚。
她手里拎着可折叠的铁制桌腿,在蒙古包前宽阔的草地上撑开。
王书记微微曲腿借力,一个巧劲便将那瞧着就沉重的实木桌面“砰”地放到了桌腿上。
奶奶便用抹布仔仔细细擦了两遍桌子,纯白色的抹布上沾了一层薄薄的灰。
王书记是常客了,他熟门熟路地从屋里拿出一个造型别致的大木盘,足有一米长,放到桌子正中央。
“行嘞。”他看向贡布。
青年便戴上手套,弯腰伸手握住串着烤羊的长棍,双臂肌肉微微发紧,轻松就将那几十斤的烤羊抬起来。
眼巴巴盯着烤肉的小狗们立刻跟在他脚边,馋的雷霆和极光都汪汪直叫。
要脸面的飒飒强忍着也还是咽了好几口口水。
星刃也馋,但它是老大,不能掉面儿,硬忍着连咽口水都没让小弟们瞧见,但身后的尾巴怎么都不听话,摇的可欢。
贡布家里的规矩,就是烤了羊肉后,一定会先给小狗们分一些肉骨头,而不是只给它们吃人类吃剩下的。
陈雾生帮着奶奶从灶屋里拿盘端菜,抬眼便看到贡布一手按着烤羊,一手握着短刀,利落地将那整只羊拆分成方便食用的样子。
贡布单独剔出六根肉骨头,瞧着都很有嚼头。
他垂眼看着脚边几只眼巴巴的小狗,轻笑一声,抓了根骨头故意朝远处抛去。
“汪!”小狗们当即奔着骨头去了,只有星刃还待在原地。
贡布便又拿了一根骨头,扔给星刃。
小边牧灵活地一跃而起咬住骨头,然后转头跑向羊圈的方向。
但它的目的地不是羊圈,而是羊圈旁边那个宽敞的大狗窝。
狗窝旁正懒洋洋卧着一条体型巨大的成年蒙古獒犬,是萨仁,贡布家年纪最大的牧羊犬,已经三岁多了,也是雷霆的亲娘。
星刃也是吃它的奶长大的。
萨仁明明是壮年犬,但因为有星刃这群小狗在,所以它便自觉当起了长辈,已经过上了养老生活。
平时也不出去放牧,只在家里陪奶奶,顺便看顾一下留守家里的小羊羔小牛犊。
星刃把新鲜的骨头放到萨仁面前,仰着头“汪汪”。
“吃呀。”小狗没了在小弟们面前的威风样,嗓音都变得软乎乎的。
萨仁长得凶,脾气却很温柔。
贡布总说雷霆那么胆小,就是因为萨仁脾气好,遗传了。
此刻比星刃大了将近两倍的獒犬,用自己硕大的脑袋轻轻蹭了蹭小边牧脑袋,笑道:“乖小星,你也快去吃吧。”
“好嘞。”星刃甜甜应了声,又风风火火跑回贡布身边。
三只狗小弟此刻都得到了属于自己的肉骨头,趴在一块啃的可香。
贡布见星刃回来就又给它扔了一块。
六根剔出来的骨头就剩最后一块了,他拿着最后一块准备送去给唤野,却发现自家小边牧已经叼着他刚给的那块骨头,先一步跑过去了。
小边牧没有直接凑上去叫德牧,而是在将近两米远地方趴下来,把嘴里的骨头放到地上。
它舔了舔嘴边的口水,正想开口,就见目标狗已经抬头看了过来。
哎?
星刃一愣。
它还没开口对方怎么就起来了?
哦,应该是闻到了肉骨头的味道。
但这是不是更能证明对方其实耳朵听不见,只凭嗅觉感知环境?
原来真是聋的,难怪这么沉默呢!
星刃是只善良的小狗,当即心软软,觉得这只帅气的德牧怎么看怎么惹狗怜。
它伸出爪子,将面前的肉骨头往德牧面前推了推,同时露出了自己平时和贡布撒娇时才会有的可爱表情,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友好地摇啊摇。
德牧看看它,又看看它爪下的骨头,没动。
星刃以为它不懂,又怕对方听不到自己的话,就伸出舌头舔了舔空气,又吧唧吧唧嘴,还用爪爪把骨头推得离对方更近了些。
吃呀吃呀,可香了。
德牧顿了顿,在小边牧期待的眼神中,忽然很低很低地“汪”了一声。
“我不聋。”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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