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档起意，心动落地》菜鸟进化论

29、暖意无声

　　随着佳佳正式进入职场，田栩宁和梓渝的工作也因为节目的播出而增加，《屋檐下的时光》直播时间统一调整为下午17:00至晚上21:30，节目组会额外找大家都能聚集的时间录制类似于集市那期的录播版内容播出。
　　S城三四月份的清晨总带着点未散的凉意，二楼走廊的窗户没关严，风裹着早春的潮气钻进来，拂得地板上的光影轻轻晃。田栩宁抱着相机站在娱乐室门口时，梓渝刚把最后一件黑色连帽卫衣的帽子甩到脑后，发梢还沾着点洗漱后的水珠，看见他就挥了挥手：“田老师，早啊！光线怎么样？我想拍段偏力量感的，上周发的抒情歌，粉丝说想看我跳舞了。”
　　“早。”田栩宁应着，脚步已经往窗边挪——他记得梓渝说过，上午十点的斜射光最能拍出街舞动作的肌肉线条，特意提前半小时来调整角度。
　　相机镜头盖没开，先伸手把窗户往旁边推了推，才回头问：“背景音乐用你昨天听的那首？”
　　“就用那个！”梓渝说着，弯腰活动脚踝，黑色运动裤裤脚往上缩了缩，露出脚踝处一小块浅褐色的结痂——是上周练地板动作时蹭到的。他抬手想把卫衣袖子往上卷，卷到小臂时却顿了顿，抬头挠了挠头：“哎呀，护腕忘拿了，昨天练习的时候护腕松了，扔在练习室没带回来。”
　　街舞里的支撑动作最费手腕，梓渝上次就因为护腕滑，撑地时差点崴了手，田栩宁当时在旁边拍视频，看得心都紧了。
　　他没说话，只是把斜挎包往地上一放，拉开拉链翻了翻，从里面掏出一副黑色护腕——是他昨天路过练习室时看见的，特意带回来洗了晾干，想着今早拍视频能用，就顺手装在了包里。
　　护腕内侧还绣着个小小的“鱼”的图案，是梓渝的一个老粉送的，洗得有些发白，却比新护腕更贴合手腕。
　　“给，”田栩宁把护腕递过去，指尖不经意碰到梓渝的手背，又飞快收回，语气尽量平淡，“昨天路过练习室看见，怕你今天用，就帮你带回来了。”
　　梓渝接过来，指尖蹭过内侧熟悉的绣图，眼睛亮了亮：“谢啦田老师！你也太细心了吧！”他利落展开护腕，绕着手腕缠了两圈，调整松紧时动作熟练，显然是用惯了的旧物。缠到第二圈时，他忽然抬头看田栩宁：“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要跳powermove？”
　　田栩宁喉结动了动，没说“上次你说想在音乐节加段地板动作”，只含糊道：“猜的，你之前不是说粉丝想看你跳街舞吗？”说着赶紧举起相机，假装调试参数，避开梓渝带着笑意的目光——他总怕自己太明显的在意，会让梓渝觉得不自在。
　　梓渝也没追问，只是摆了个起手式，音乐缓缓流淌出来，鼓点重得像敲在心上。他的动作渐渐放开，wave从胸腔传到指尖时带着股利落的劲儿，定格时手臂绷得笔直，田栩宁的镜头始终跟着他。
　　拍到第三遍时，田栩宁喉咙忽然痒了痒，没忍住低低咳了一声，声音轻得像风吹过树叶，混在重鼓点里几乎听不见。两人都没在意，梓渝跳完最后一个动作，凑过来看回放：“怎么样？是不是比上次稳点？我总觉得最后那个定格还差口气。”
　　“嗯，最后那个撑得很稳，”田栩宁把相机递给他，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这里光线有点暗，我等会儿帮你调亮些再发。”他一心想着赶紧处理好视频，让梓渝能按时发社交平台。
　　视频发布时已经是中午，两人吃过外卖，田栩宁又陪着梓渝去舞蹈室练音乐节的新爵士舞。田栩宁搬了张懒人沙发放在角落，相机架在旁边，自己靠在沙发上，镜头里的梓渝随着音乐慢慢舞动，额头上的汗越积越多，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滴在黑色卫衣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田栩宁看了会儿，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特意晾到常温才拿过来，怕刺激嗓子影响后续开嗓。走到梓渝身边时正好赶上他一个动作收尾，抬手把水递过去：“歇会儿再练，喝口水。”
　　梓渝接过已经拧开杯盖的水杯，仰头喝了大半杯。他刚想说什么，就看见田栩宁从口袋里掏出条毛巾，伸手帮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指尖偶尔蹭过他的皮肤，带着点微凉的温度。
　　“哟，你们俩这练舞氛围，比我写代码有意思多了。”穆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手里还拿着笔记本电脑，显然是刚结束远程工作。他靠在门框上，目光扫过梓渝手腕上的护腕，笑着调侃，“田老师这护腕都帮着带，比助理还周到啊。”
　　田栩宁手一顿，收回毛巾揣回口袋，嘿嘿笑了两声：“顺手的事。”梓渝也跟着笑，弯腰拿起地上的水瓶，掩饰着耳尖的微红：“穆林哥要不要一起歇会儿？我刚学了首新歌，正想教田老师唱呢。”
　　穆林听到田栩宁要开始唱歌，连忙摆了摆手：“不了，我还得改个bug，你们继续。”说着转身走了，走之前还回头瞥了一眼，正好看见田栩宁把相机里的视频导到手机里，屏幕上全是梓渝练舞的片段，连他擦汗时不经意的笑都拍得清清楚楚。
　　穆林走后，梓渝把手机递给田栩宁：“来，我教你唱副歌部分，很简单的，跟着我哼就行。”田栩宁接过，看着歌词跟着哼，刚唱到“星光落在你眼底”，调子就歪得没边，像跑了调的收音机。梓渝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拍着地板直不起腰：“田老师！你这跑调跑得，能把窗外的麻雀惊飞了！”
　　田栩宁也不恼，反而举着手机对准梓渝，按下录制键——镜头里的少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两颗小小的兔牙，脸颊因为笑而泛红，连耳垂都透着粉。他悄悄把这段视频存进加密相册，才抬头说：“那你再教我一遍，这次我肯定不跑调。”
　　梓渝收了笑，凑过去指着歌词逐字教，田栩宁学得认真，偶尔还是会跑调，每次跑调梓渝就笑，他也跟着嘿嘿笑，舞蹈室里的笑声混着歌声，飘出窗外，惊得枝头的麻雀真的扑棱棱飞走了。
　　不知不觉就到了17点，直播准时开启。穆林被公司召唤回去修bug，小屋内暂时只有田栩宁、梓渝和王老师。
　　王老师在客厅的桌子上插花，剪枝的动作慢悠悠的，偶尔抬头看两人一眼。田栩宁和梓渝坐在沙发上玩UNO，梓渝手里拿着好几张功能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田栩宁的牌：“田老师，你该不会只剩一张牌了吧？”
　　田栩宁摇摇头，手里其实还剩一张+4，但看着梓渝期待的眼神，还是把牌放了下去，说：“没有，还有两张。”他故意输了这局，梓渝兴奋地拍了下手：“耶！我赢了！”
　　【哈哈哈哈田老师放水也太明显了】
　　【田老师这水放得太平洋都装不下了！！】
　　【这是什么宠溺现场】
　　【两人玩游戏也好甜】
　　【cpn能不能不要发散了，田栩宁就是脾气好而已】
　　【梓渝胜负欲都写在脸上，田栩宁就是照顾同事情绪而已。】
　　【梓渝：得意.jpg田栩宁：深藏功与名.jpg】
　　【梓渝的胜负欲好可爱！赢了像中了大奖！】
　　田栩宁瞥了眼弹幕，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橘子，剥了皮后把橘瓣上的白筋一一剔除干净，才递到梓渝手里：“吃点橘子，等会儿他们回来就能做饭了。”
　　梓渝接过，捏起一瓣丢进嘴里，含糊地说：“谢啦田老师，你剥得真干净。”
　　王老师插完最后一朵花，抬头看着他们，笑着说：“你们俩玩得倒开心，我这花插了一下午，总算有点样子了。”她把花瓶放在茶几上，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小田心是真细，剥个橘子都这么讲究。”
　　田栩宁嘿嘿笑了笑，没解释背后的缘由，只是把剥好的橘子又往梓渝那边推了推。梓渝很懂事地分出几瓣递给王老师：“王老师您也尝尝，可甜了。”又捏了几瓣塞到田栩宁手里：“田老师你也吃，别光给我剥。”
　　【啊啊啊剥橘子去筋！田栩宁你怎么这么会啊！】
　　【王老师：我就静静地看着你们.jpg并露出姨母笑】
　　【只是室友/同事关系？我不信！】
　　没过多久，其他人陆续回来了。李哥一进门就直奔厨房：“今天给你们做红烧肉，再炒个青菜，你们想吃什么再加点。”
　　晚饭很快做好，红烧肉冒着热气，色泽油亮，青菜绿油油的，还有李哥特意做的番茄炒蛋，酸甜可口。田栩宁帮梓渝盛了碗饭，又夹了块红烧肉放在他碗里：“多吃点，下午练舞消耗大。”他把盘子里瘦的红烧肉往梓渝碗里拨，肥肉腻，影响开嗓。
　　吃过晚饭，大家一起收拾碗筷。田栩宁挽起袖子站在水槽前负责洗碗，梓渝就站在他旁边，很自然地接过洗好的盘子用干布擦干。两人配合默契，几乎不需要言语交流，厨房里只有碗碟碰撞的轻响、水流声和两人偶尔低声的交谈，气氛温馨和谐。
　　收拾停当，大家转移到客厅。周凯像被抽了骨头似的瘫在沙发上，一脸生无可恋：“别提了，今天去面试那家公司，HR问我有没有相关项目经验，我哪有什么项目经验啊？大学那点课程设计人家根本不认，直接凉凉。”
　　佳佳也深深叹了口气，抱着抱枕把自己缩成一团：“我更惨！新工作上手太难了，昨天熬到凌晨做的方案，被领导打回来三次！说我没抓住客户核心诉求，方向全错！感觉头发都要掉光了。”
　　穆林推了推眼镜：“我也没好到哪去，代码bug改到现在，还没找到问题在哪。”
　　【摸摸凯凯！现在找工作太难了！加油啊！】
　　【佳佳宝贝不哭！方案被毙是常态，熬过去就好了！】
　　【穆林大佬加油debug！程序员的日常！】
　　【社畜们抱头痛哭！人间真实！】
　　贺朝倒是笑着说：“我今天遇到个有意思的事，一对年轻夫妻来律所咨询离婚，情绪激动得不行。结果聊着聊着，发现闹离婚的导火索，居然是长期为了‘谁洗碗’这种小事吵架，积怨爆发了。最后我给他们出了个主意，以后碗不多就用‘石头剪刀布’决定谁洗，三局两胜愿赌服输。嘿，俩人居然当场就和好了，牵着手走了。”他摊摊手，一脸“生活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的表情。
　　王老师听着年轻人们的倾诉，慢慢开口，声音带着阅尽千帆的平和：“我年轻那会儿拍戏，遇到的难处也不少。拍第一部女主戏的时候，太紧张，压力又大，在片场总忘词，NG无数次。导演气得差点当场换人。后来没办法，我只能每天凌晨三四点就爬起来背台词，对着卫生间的镜子一遍遍练表情、练走位。没人看好，就自己硬熬，熬过去，天也就亮了。” 她的话语朴素却充满力量。
　　李哥这时从厨房探出头，手里端着一大锅热气腾腾、晶莹剔透的银耳羹，洪亮的声音瞬间驱散了低气压：“对咯！王老师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天大的事，吃饱了再说！有什么事是一顿红烧肉解决不了的？要是有，” 他豪气地把锅往茶几上一放，盖子揭开，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那就再加一顿我李大厨的秘制银耳羹！美容养颜，清热润燥，都来一碗！”
　　李哥的话像有魔力，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客厅里沉重的气氛一扫而空。
　　【王老师年轻时也好拼！致敬老艺术家！】
　　【贺朝律师：家庭纠纷调解员（划掉）石头剪刀布裁判！】
　　【李哥是人间清醒！美食治愈一切！】
　　【呜呜呜好温暖的大家庭，互相倾诉互相治愈。】
　　【这才是《屋檐下的时光》的意义啊！】
　　田栩宁先给王老师盛了一碗，然后拿起勺子给梓渝盛，盛的时候特意把里面的莲子都挑了出去，觉得苦，怕影响他开嗓。
　　梓渝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甜丝丝的，正好中和了红烧肉的油腻。王老师看着田栩宁的动作，笑着说：“小田真是把小渝的喜好记得清清楚楚，比亲哥还细心。”
　　田栩宁嘿嘿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给自己也盛了一碗。
　　梓渝喝到一半，忽然把自己碗里的桂圆夹了两颗放进田栩宁碗里：“田老师，你也吃点桂圆，补补，晚上别又熬夜看剧本。”
　　田栩宁抬头，正好对上梓渝的眼睛，灯光下，他的眼睛亮得像装着星星。田栩宁夹起桂圆放进嘴里，甜意从舌尖漫开，一直甜到心里。
　　直播弹幕里又刷过一片
　　【啊啊啊这是什么双向奔赴】
　　【桂圆都要分着吃，也太甜了吧】
　　【我嗑到了！】
　　【桂圆分你一半，我的关心也分你一半。kswl！】
　　【前面的别太CP脑，室友之间互相关心很正常好吧？他们也关心其他人啊】
　　【不管是什么情，这氛围感我先磕为敬！】
　　21点30分，直播准时结束。大家各自回房间休息，田栩宁走在最后，关走廊灯时，回头看了眼梓渝的房间，灯还亮着，应该是在整理今天的舞蹈视频。
　　回到自己房间，田栩宁先快速冲了个澡。擦着头发坐到床边，他拿出手机，点开梓渝的社交账号主页。置顶的正是早上他拍的那段力量感十足的舞蹈营业视频。评论和点赞数都在飞速上涨。田栩宁点开视频，带着欣赏的目光又看了一遍。当放到某个鼓点强烈的部分时，他敏锐地捕捉到背景音里夹杂着一丝极其轻微、短促的咳嗽声，是他调试相机时没忍住的那一下！虽然被音乐和梓渝的舞蹈动作盖得几乎听不见，但仔细分辨还是能觉察。他犹豫了一秒，手指悬在微信聊天对话框上，想着要不要提醒梓渝，最终，他还是退出了界面。
　　关掉App，他熟练地点开那个加了密的相册文件夹。田栩宁看着屏幕里定格的笑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过屏幕中梓渝泛红的耳垂位置，白天被那笑声感染的情绪似乎又涌了上来，嘴角抑制不住地再次高高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