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档起意，心动落地》菜鸟进化论

26、你选哪杯

　　三月的风终于拂去了S城最后一丝料峭的寒意，阳光变得慷慨起来，透过嫩绿的新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早樱混合的清新气息，让人忍不住想舒展四肢，拥抱这个季节。
　　“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去野餐吧！门口的大草坪风景很不错，还有小溪。”王老师看着窗外明媚的春光，一拍手提议道。
　　野餐这个活动之前大家参观小屋时看到一大片草坪的时候就讨论过，佳佳甚至连野餐垫都已经买好了，就等着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日子。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李哥自告奋勇负责准备主食：“我做草莓酱三明治吧，栩宁你上次不是说想吃点甜的？哦对了，梓渝也爱吃草莓，多做点。”他笑着补充。
　　佳佳则兴奋地跑去库房拿之前就买好的野餐垫：“哈哈，我的野餐垫终于派上用场了，这个星星图案怎么样？春天的夜晚说不定能看到星星呢！”
　　田栩宁一直安静地听着，这时却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主动：“买水果的任务交给我吧？我开车去，梓渝，你跟我一起去挑？”
　　梓渝正低头刷着手机，闻言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好啊！我想吃芒果和蓝莓！”他答应得爽快，仿佛没察觉到田栩宁那份刻意创造的独处机会。
　　去水果店的路上，车厢里放着舒缓的音乐。田栩宁专注地开着车，偶尔用眼角余光瞥一眼副驾驶座上的梓渝。他正兴致勃勃地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跟着音乐打节拍，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到了水果店，两人推着小推车，梓渝像只快乐的小松鼠，在琳琅满目的水果区穿梭。“这个芒果看起来好甜！”“蓝莓要选这种果粉多一点的。”他一边挑选，一边念念有词，田栩宁则默默地跟在他身后，把他选中的水果放进推车里，时不时用手机拍两张照片，偶尔提醒一句：“这个草莓好像有点酸，换一盒？”
　　买完水果，梓渝看了看时间，提议道：“我们顺便买点喝的吧？大家忙活一早上，等下野餐肯定渴。”他拿起手机，熟练地点开奶茶点餐小程序，“我问问王老师他们想喝什么。”
　　快速地在群里确认了一圈后，梓渝点好了所有人的奶茶。
　　取了奶茶，回到车上。梓渝把属于工作人员的几杯放在了后备箱的一个空箱子里，方便他们等下自己取用。然后，他提着几个保温袋坐回副驾，里面是给王老师、李哥、佳佳、周凯、穆林、贺朝，还有他和田栩宁的。
　　他先把其他人的奶茶一一分好，放在后座固定好，最后袋子里只剩下两杯。梓渝拿起其中一杯透明杯身的水果茶，里面红柚和青柠的颜色漂亮极了，然后把另一杯装进了一个印着品牌logo的保温袋里，递给了田栩宁。
　　“喏，剩下两杯，你的和我的。你选哪个？”梓渝晃了晃手里的水果茶，眼睛弯成了月牙。
　　田栩宁看着他手里的水果茶，又看了看那个鼓鼓囊囊的保温袋，有些犹豫：“袋子里的是什么？”
　　梓渝神秘地笑了笑，就是不告诉他：“你猜？反正两杯里，有一杯是我自己爱喝的。你选吧，选哪个给你哪个。”
　　他把保温袋又往前递了递，眼神带着一丝狡黠的期待：“快选啊，田栩宁，我爱喝什么，你不知道吗？”
　　“我爱喝什么你不知道吗？”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田栩宁的心湖，漾开圈圈涟漪。他确实……默默记过梓渝常点的饮品，从奶茶到咖啡，甚至是便利店的瓶装水。但此刻被这样直接地问出来，他竟莫名有些慌了神。脸颊微微发烫，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他很怕自己记错，怕选错了会让梓渝失望。
　　他看着梓渝促狭的笑容，心里快速过了一遍自己的“数据库”，又觉得似乎哪个都有可能。这种选择困难，让他平日里在片场分析角色时的清晰思路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近乎笨拙的紧张。
　　“我……”田栩宁舔了舔下唇，目光在梓渝手里的水果茶和那个神秘的保温袋之间游移片刻，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伸出手，轻轻指了指梓渝手里的那杯色彩鲜艳的水果茶，“那……我选这个吧。”
　　他话音刚落，梓渝就“噗嗤”一声大笑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他一边笑，一边得意地打开那个保温袋，从里面拿出了另一杯——赫然是和他手里一模一样的水果茶！
　　“你看！”梓渝把两杯一模一样的水果茶并排放在中控台上。
　　田栩宁看着那两杯一模一样的水果茶，又看看梓渝笑得灿烂的脸，刚才那份紧张感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释然和一丝隐秘的甜意。
　　“你刚才那表情，像要上考场似的。”梓渝止住笑，把其中一杯塞进田栩宁手里，指尖不经意地触碰到他的掌心，带来一丝微麻的暖意，“拿着吧，请你的。”
　　田栩宁接过那杯还带着凉意的水果茶，心里却暖烘烘的。他知道，梓渝虽然嘴上不说，但总是记得照顾到身边的每个人，这次买奶茶，也是他主动提议，细心地问了每个人的口味。这份看似大大咧咧下的体贴，像春日暖阳一样，不灼人，却很温暖。
　　车子重新启动，田栩宁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副驾储物格里拿出两罐柠檬茶，悄悄塞到梓渝手里：“这个……你收着。”
　　梓渝低头一看，是那种罐装的，带着经典甜香的柠檬茶。“这是？”
　　“你不是最近在练音乐节的舞蹈吗？”田栩宁目视前方，语气尽量显得自然，“练舞渴了能喝，补充点糖分。”
　　梓渝捏着有些凉意的罐身，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谢了啊，田老师。”他把两罐柠檬茶宝贝似的放进了自己的背包侧袋里。
　　两人回到小屋时，其他人已经集中在了小溪旁的草坪上。李哥的草莓酱三明治酸甜可口，佳佳的星星野餐垫铺在草地上，像一块温柔的星空。大家围坐在一起，分享着食物和欢笑。
　　田栩宁很自然地坐在了梓渝身边，中间只隔着一拳的距离。阳光正好落在梓渝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他拿起一个橘子，开始慢条斯理地剥起来。手指修长，动作专注，他剥得很仔细，不仅去掉了橘子皮，还耐心地将橘瓣上那些白色的筋络一一剔除干净。
　　“喏。”他把剥好、晶莹剔透的橘瓣递到梓渝面前的小餐盒里。
　　梓渝正和佳佳说着什么，见状愣了一下，随即毫不客气地拈起一瓣丢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声：“谢啦，哥。”
　　不远处，周凯举着相机在拍风景，正好撞见田栩宁低头给梓渝递橘子，而梓渝吃得一脸满足的画面。他促狭地吹了声口哨，故意大声喊：“你们俩在那儿偷偷分享什么好东西呢？别吃独食啊！”
　　梓渝嘴里的橘子还没咽下去，脸颊鼓鼓的，闻言瞪了周凯一眼，但那被调侃得有些“娇羞”的模样丝毫没有杀伤力。
　　李哥正好端着一盘三明治走过来，笑着打圆场：“好啦好啦，小年轻们关系好，互相照顾是应该的，正常正常。”他把三明治放在中间。
　　趁着大家注意力都被李哥的三明治吸引，纷纷伸手去拿，田栩宁侧过头，低声问梓渝：“马上又要去音乐节了吧？音乐节的彩排准备得怎么样了？有遇到什么问题吗？”
　　梓渝嘴里嚼着草莓三明治，闻言动作顿了顿，摇摇头：“还行，就是有几个动作总觉得不太顺。”
　　“我有空就去看，”田栩宁的声音很轻，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帮你拍视频，回来我们一起看，找找问题。”
　　梓渝没立刻回应，只是默默地又咬了一大口三明治，草莓酱的甜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过了几秒，他像是不经意般，把自己手里那个吃了一半的草莓三明治掰了下来，递到田栩宁嘴边：“喏，给你。”
　　田栩宁看着递到唇边的、带着梓渝咬痕的三明治，心脏漏跳了一拍。他没有犹豫，微微低下头，咬了一口。面包的松软，草莓酱的酸甜，还有一丝别样的甜。
　　“你们俩别偷偷吃独食啊！”又是周凯，这次他是真的看到了两人分食一个三明治的场景，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更浓了。
　　梓渝脸一红，气急败坏道：“周凯哥！这里都有！”
　　田栩宁却只是笑了笑，那标志性的“嘿嘿嘿嘿”声，听起来有点傻气，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和清明。
　　佳佳拿着vlog相机，把这一幕幕温馨的互动都悄悄记录了下来。她特意捕捉了田栩宁和梓渝凑在一起低声聊天、田栩宁帮梓渝剥橘子、以及最后分食三明治的画面，心里已经想好晚上剪辑时，要给这段配上什么样的背景音乐和文字了——或许可以叫“春日限定的甜”？嗯，就这么定了。
　　这次野餐的部分片段，佳佳剪辑后最终也没有发出去，只是作为日常vlog发给了田栩宁和梓渝。
　　直播弹幕里大家的热情依旧不减。
　　【AWSL，谁能懂我】
　　【田栩宁！说好的洁癖呢？！】
　　【kswlkswl！】
　　【前面的CP粉别太上头，哥哥只是绅士风度好吗？】
　　【就是，别随便拉郎！】
　　【求求上面这群CP粉了，能不能不要随便什么都开嗑】
　　唯粉的抗议弹幕很快被更庞大的CP粉和路人粉的弹幕淹没，加上王老师在后续的一个小访谈里提到这次野餐时，笑着说了句“年轻人在一起玩得开心最重要，气氛特别好”，算是给这场小小的网络讨论定了调，评论区的氛围重新回归和谐。
　　野餐在欢声笑语中接近尾声。大家收拾着东西，准备打道回府。梓渝接到了一个电话，是B市公司那边打来的，似乎是有工作上的事情需要他回去处理几天。
　　“嗯……好的，我知道了，我尽快安排回去一趟。”梓渝挂了电话，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笑容，只是那份笑容里，只是那笑容，似乎不再如刚才那般灿烂。
　　田栩宁注意到了他接电话时瞬间变化的神情，以及挂电话后那一闪而过的失落。他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帮梓渝把背包的拉链拉好，又把地上的一片废纸捡起来，丢进了垃圾袋。
　　他知道，梓渝大概是要暂时离开S城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