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档起意，心动落地》菜鸟进化论

17、菜园初垦

　　时间仿佛在合宿小屋的日常里缓慢流淌，却又在不经意间溜走了两天。
　　周凯的脚踝经过休养和大家的细心照料，肿痛消减了不少，至少能小心翼翼地落地行走，只是动作慢了些，还离不开佳佳出去面试带回来的友情赞助的拐杖。
　　这两天的直播镜头里，总能看到他挂着无奈但熨帖的笑容，享受着大家的额外关照——从李哥变着花样煲的汤，到田栩宁默默递过来的靠垫，再到梓渝时不时过来检查他敷药的状况。
　　小屋的公共区域，依旧是那份充满烟火气的宁静与忙碌并存的基调。大家的温情随着日常的点点滴滴似乎沉淀了下来。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习惯了这份节奏，即使没有激烈的冲突或刻意的搞笑，观看嘉宾们各自努力生活的样子，本身就带着一种奇妙的安抚力量。弹幕依然每天热烈地讨论着佳佳又投递了多少份简历，梓渝练习的新舞蹈动作，田栩宁台词本上密密麻麻的笔记，以及周凯今天似乎走得稳当了些。
　　这天上午，阳光正好，驱散了连日来初春的微寒，连带着窗外的风都柔和了许多。王老师放下手中织了大半的灰色围巾，走到窗边，目光落在院落里那片略显荒芜的小菜地上。经过一冬的沉寂，土壤刚刚解冻，杂草零星探出头。
　　“今天这么好的太阳，”王老师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对着客厅里或坐或站的年轻人提议道，“我看咱们后院那块小菜园子，也该拾掇拾掇了。开了春，正是种点蔬菜的好时候。刚好前几天穆林和贺朝每天都忙到很晚才回来，都没能好好一起活动活动，今天也适当晒晒太阳。”
　　她的提议立刻得到了积极的响应。
　　“好主意啊王老师！”刚放下笔记本电脑、正揉着发涩眼睛的佳佳第一个跳起来，工作找得头昏脑涨，亲近泥土听起来格外治愈，“种点啥好？生菜？小番茄？”
　　“这个我在行！”在厨房收拾的李哥闻声擦着手走出来，脸上是憨厚的笑容，“现在虽然还有点早，但可以先移栽点小葱，这东西耐寒好活。等过几天天气再稳定点，就能种菠菜和豌豆了，它们喜欢凉快点。等到三月中旬，暖和了，咱再种点上海青、小白菜，长得快！”
　　说着，李哥已经开始翻找工具：“铁锹、耙子、小铲子……我记得都放储物间了。还有节目组准备的围栏材料，正好拿出来搭上。”
　　直播镜头忠实地捕捉着这小小的动员场面。弹幕瞬间活跃起来：
　　【哦豁！种田副本开启！】
　　【王老师和李哥都好有生活气息，爱了爱了！】
　　【期待小菜园！自己种的菜肯定超好吃！】
　　【种地爱好果然是刻在DNA里的！】
　　【佳佳看起来好开心，暂时忘记求职烦恼了吧？】
　　【凯哥脚好了吗？要小心啊！】
　　很快，一行人带着工具来到了后院的小菜园。经历过冬季，土地有些板结，冬天枯萎的野草又有点回青的迹象，显得有些杂乱。
　　“穆林、小贺，”李哥点将，“你们俩年轻力壮，负责给这片松松土，把里面的大草根都捡出来。”穆林和贺朝点点头，接过铁锹和耙子，立刻投入工作，动作利落有力，泥土翻飞。
　　“佳佳，”李哥看向活力满满的女孩，“你负责把拔出来的杂草装三轮车里，一会儿我们一起推去垃圾点处理了，”他看着拄着拐杖、跃跃欲试的周凯，赶紧补充，“凯子，你脚还伤者，你就负责拿好直播设备，照顾好观众老爷们。”
　　“保证完成任务！”佳佳元气满满地回应，扶着周凯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把手里的手持设备移交给周凯，“凯哥，观众老爷们就交给你啦！”
　　周凯无奈又好笑：“行，我就当主播解说了。”
　　最后，李哥的目光落在田栩宁和梓渝身上，手里拿着带着泥土的小葱苗。“小田，梓渝，来，你俩跟我学学怎么分株移栽这小葱。”李哥指着菜园里一小块已经被他提前粗略整理过、相对松软平整的土地。
　　“好嘞，李哥！”梓渝戴上手套脸上是跃跃欲试的兴奋。田栩宁的表情则带着一丝面对未知事务的认真，甚至有点紧绷。
　　“看好了啊，咱们得把它们小心地分开，不能太用力扯断根。”李哥蹲下身，用手指轻柔地拨弄着葱根，“像这样，轻轻抖落点土，找到自然的分叉点，一丛分成几小株。每小株上要带点根。”他熟练地把一丛分成了四五株，然后在小菜地土里挖个小浅坑，“坑不用深，手指头这么深就够了。把分好的小葱放进去，根部展平，然后轻轻培上土，稍微压一下固定，别太实，让根能透气。”
　　“明白！”梓渝看得仔细，立刻拿起一丛小葱，学着李哥的样子，手指灵巧地翻动拨弄，轻松就分开了四五株，动作又快又稳，看得李哥直点头：“梓渝这手法，一看就利索！”
　　弹幕也一片夸赞：
　　【梓渝宝贝手好巧！】
　　【学得好快！】
　　相比之下，田栩宁就显得有些笨拙。他拿起一丛葱苗，眉头微蹙，指尖小心翼翼地摸索着，试图找到自然的分叉点，但根系在他手里似乎格外缠绵，他怕弄断根，力道放得太轻，反而半天分不开一株。好不容易分出一株，根须似乎扯得有点长，旁边还带着好几根断根。他刚想把这株放到挖好的坑里，旁边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背。
　　田栩宁手一抖，差点把葱苗丢出去。抬头，撞上梓渝带着促狭笑意的眼睛。梓渝压低声音，带着点打趣：“田老师，你这手法，是在给它们做精密手术前消毒吗？也太小心翼翼了。”阳光落在他汗湿的额发和明亮的眼睛里，像跳跃的金子。
　　田栩宁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耳根似乎被阳光晒得有点热，低声说：“抱歉抱歉，怕弄死它们。”声音里带着点无奈和罕见的赧然。
　　“看我的，”梓渝凑得更近了些，几乎是肩膀挨着肩膀。他拿起田栩宁手里那丛没分好的葱苗，一手托底，一手用指尖精准地找到分叉处，轻轻一拨：“喏，这里，自然就分开了。别怕，它们比你想象的结实多了。”
　　哪怕隔着手套，田栩宁也感觉被触碰过的地方像过了电，细微的麻痒感沿着指尖窜了一下。他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在梓渝的指尖动作上，依样画葫芦。这一次，他模仿着梓渝的力道和角度，果然顺利分开了几株，根须也保留得不错。他抬起头，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对梓渝投去一个感谢的眼神。
　　梓渝回以一个“孺子可教”的得意小眼神，转身继续自己手里的活。两人并排蹲在小小的菜畦边，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同样专注的剪影。
　　田栩宁的动作虽然远不如梓渝熟练麻利，但那份专注和努力，让每一个埋入土中的小葱苗都显得格外郑重。梓渝的手指灵巧翻飞，沾着湿润的泥土；田栩宁的手则显得更骨节分明，动作略显生涩却带着执着的认真，偶尔两双手在泥土和葱苗间短暂交错，又各自分开。
　　【啊啊啊蹲在一起的背影杀我！】
　　【岁月静好本好！阳光，菜园，并肩劳作的帅哥！】
　　【指尖碰到了！我看到了！虽然只有0.1秒！】
　　【这溢出屏幕的默契感】
　　【佳佳呢！快！我需要佳导，凯哥机位跟不上啊！】
　　仿佛是听到了弹幕的呼唤，正在收拾杂草的佳佳悄悄摸出了手机。她调整了下角度，对着那两道沐浴在阳光下的背影，“咔嚓”拍了一张。画面里，蹲着的两人影子几乎叠在一起，肩膀靠得很近，头发丝在光线下清晰可见。
　　拍完照片，佳佳自己看着屏幕都忍不住咧嘴笑，小声嘀咕：“完美！”然后把手机藏好，哼着歌继续除草去了。
　　将准备好的小葱苗都种完，梓渝觉得腰都有点酸了，他舒展了一下身体，刚想站起来活动活动，大概是蹲久了加上起身太猛，眼前瞬间一黑，一阵强烈的眩晕猛地袭来，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整个人就要向后倒坐下去！
　　“小心！”低沉的嗓音几乎同时响起。
　　田栩宁的反应快得惊人。在梓渝身体晃动的瞬间，他下意识地扔下了手里的葱苗，身体前倾，长臂一伸，精准地、稳稳地扶住了梓渝的手臂，另一只手几乎同时抵住了他的腰侧，稳稳地箍住了他失衡的身体。
　　梓渝只觉得手臂和腰侧传来不容忽视的支撑力道，眩晕感消退，眼前的黑雾散去。他稳住身形，抬头，正好对上田栩宁近在咫尺、带着担忧的深邃眼眸。
　　梓渝站直了身体，眨了眨眼，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和惊讶，他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玩味的笑：“田老师，太感谢了，简直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啊。”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赞赏和调侃。
　　田栩宁直直地看着他，嘴角也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只属于他们之间才懂的默契：“跟你学的，防摔。”
　　【卧槽！扶住了！好快！】
　　【这动作！这反应！行云流水！田栩宁你偷偷练过？】
　　【梓渝挑眉杀我！田老师低头笑那一下有点苏！】
　　【“跟你学的，防摔”……你们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偷偷做了些什么！】
　　【佳导！刚才那精彩一幕拍到了吗？！】
　　梓渝忍不住笑出声。
　　田栩宁看着他裤子上沾到的一小块湿泥特别显眼，几乎没怎么思考，很自然地摘下手套伸出手，在梓渝牛仔裤外侧靠近大腿的位置轻轻掸了两下。那动作熟稔又随意，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体贴。
　　梓渝感受到那轻微的触碰，他微微侧头，看向田栩宁，眼神有些复杂。
　　【拍土！啊啊啊田栩宁你！】
　　【这个顺手的小动作！自然到可怕！】
　　【这该死的、自然的、不经意的张力！比刻意的互动杀我一百倍！】
　　这一幕同样落入了偷拍成功的佳佳眼里，她激动地差点把手里的小锄头砸到脚上。
　　阳光暖融融地洒满小小的院落，空气中混合着泥土的芬芳。穆林和贺朝一边互相交谈一边松着土；田栩宁和梓渝已经配合着李哥转战安装围栏，不时传来周凯与观众弹幕互动的聊天声和佳佳叽叽喳喳的应答；王老师一边慢条斯理地把捡出来的杂草归拢到一堆，一边含笑看着这群年轻人忙碌的身影，眼里充满了温和的暖意。
　　直播镜头缓缓扫过这充满生气的一幕：翻新的泥土、整齐的小葱苗、半成型的围栏、以及每一个专注、协作、带着汗水却笑容洋溢的人。屏幕上，弹幕如溪流般流淌：
　　【这也是我向往的生活啊！】
　　【小菜园初见雏形了！好有成就感！】
　　【王老师像在看着自家孩子们，好温暖。】
　　【梓渝田栩宁又在低头研究啥呢？】
　　【佳佳别偷拍啦！快干活！】
　　【凯哥加油！镜头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阳光真好，看得我也想种点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