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档起意，心动落地》菜鸟进化论

15、屋檐间暖

　　清晨七点半，生物钟让田栩宁准时醒来。窗外天光已亮，带着清晨特有的微凉。他的思绪回到了昨晚，当梓渝倚在他的门框上，带着那副私下里才有的、放松又带着点小得意的表情调侃他的沙发时，当他捕捉到那一闪而逝的、深沉纯粹的疲惫时，田栩宁心中某个角落像是被轻轻触动了——也就是在昨晚，他做了二十几年来不亚于两岁时独自从门槛跨过去的最大胆的决定。
　　他起身，洗漱，给自己做了个简单的造型，换上舒适的家居服。走出房间时，正好对上梓渝也打开房门。对方显然也是刚收拾好，头发还有点蓬松，眼神清亮，看到田栩宁，习惯性地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早啊，田老师。”
　　“早。”田栩宁回应，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确认那眼底的疲惫已被良好的睡眠驱散，心底微松。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客厅里，王海蓉老师已经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正翻看节目组准备的晨间报纸。佳佳则像个好奇宝宝，正凑在客厅角落新安装的、显示着实时弹幕滚动的屏幕前，小声惊呼着什么。
　　“王老师早！佳佳早！”梓渝元气满满地打招呼，声音在安静的早晨显得格外清脆。
　　“小渝早，小田早。”王海蓉放下报纸，温和地笑，“看你们精神都不错，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床很舒服！”梓渝说着，也好奇地凑到佳佳旁边去看弹幕，“哟，这么早就有观众了？”
　　田栩宁则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墙上的电子钟——八点五十五分。还有五分钟，直播正式开始。
　　九点整，客厅里几个隐藏的摄像头指示灯悄然亮起，发出极其微弱的嗡鸣。同时，弹幕屏幕上的滚动速度明显加快了。
　　【啊啊啊开播了开播了！第一时间赶到！】
　　【看看我们屋檐下的家！布置得好温馨啊！】
　　【蓉蓉老师早上好！气质真好！】
　　【佳佳小宝贝也在！今天是早起的鸟儿！】
　　【咦？其他老师呢？李哥的早餐呢？】
　　【前面的，看规则了吗？嘉宾有自己工作的，可以外出处理。】
　　“哈喽大家好呀！哇，今天第一天直播大家都已经知道我们了吗？”佳佳对着空气挥挥手，像是在跟屏幕后的观众打招呼，“我们在等直播信号稳定哦！李哥去工作的地方处理事情了，回来的时候会给我们带菜回来。周凯哥一大早就去上班啦，穆林哥和贺朝哥好像也有安排出门了。”
　　【哈哈哈，节目组昨天晚上紧赶慢赶地把佳导拍摄的入住vlog都放出来啦！】
　　【不得不说，佳导还是有水平的。】
　　【嘿，前面说什么呢，佳导只是镜头很晃，看不清人脸而已。】
　　王海蓉也对着镜头方向温和颔首：“大家早上好，今天是我们小屋直播的第一天，希望大家看得开心。”
　　梓渝则显得比较自然，他没特意对着镜头，只是笑着对佳佳说：“看来我们几个今天是‘留守人员’了。”他转头看向田栩宁：“田老师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田栩宁刚喝了口水，闻言摇摇头：“暂时没有，节目组说可以自由活动。”
　　【！！！是小渝的声音！渝渝妈妈爱你！】
　　【田栩宁！终于看到我老公了！今天也是帅帅的！】
　　【早上好！田栩宁看起来好乖，安安静静喝水的样子也好禁欲（bushi）】
　　【留守四人组：蓉蓉老师（稳重）、佳佳（活泼）、小渝（元气）、小田（？？？）】
　　【哈哈哈小田：我只是个喝水的工具人】
　　“那太好了！”梓渝眼睛一亮，“我们可以在家好好放松一下！看看电视，聊聊天，或者……玩桌游？”他兴致勃勃地提议：“王老师玩桌游吗？”
　　“我都行，”王海蓉笑道，“你别看我年纪大，我可是很喜欢年轻人的活动的。”
　　“桌游桌游！我带了UNO和大富翁！”佳佳立刻响应，兴奋地跳起来：“我去拿！”
　　直播信号稳定后，镜头开始自动切换，捕捉着客厅里的动态。没有刻意的表演，没有生硬的互动，一切都显得自然而然。
　　佳佳很快抱来了桌游盒子。四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从简单轻松的UNO开始，等熟悉了状态再考虑要不要挑战耗时的大富翁。他们把沙发前的茶几清空，正好形成一个舒适的对局角落。
　　梓渝很自然地坐在了田栩宁旁边的单人沙发扶手上，方便看牌。田栩宁的位置靠墙，左手边就是梓渝，两人距离很近，田栩宁一转头就能闻到梓渝身上淡淡的、像是阳光晒过的皂角清香。
　　【四人小团体成型！看起来好和谐！】
　　【小渝怎么坐那么近！直接坐田老师旁边扶手上了喂！】
　　【啊啊啊这个距离！是我可以看的吗？】
　　【蓉蓉老师：我只是个安详的吃瓜长辈.jpg】
　　【佳佳：我是气氛组兼牌搭子！】
　　【田老师的表情好认真，玩UNO需要这么严肃吗哈哈哈哈】
　　开局后，梓渝果然如预想般活跃。他反应快，出牌果断，偶尔还会用上UNO的特殊牌来“坑”一下其他人，惹得佳佳哇哇叫，王海蓉也被逗得直笑。他话也多，一边出牌一边和大家闲聊，从最近看的电影聊到网上的趣闻，偶尔还会转头问田栩宁一句：“田老师，这个你看过吗？”或者“你觉得怎么样？”
　　田栩宁大部分时间都在安静地听着，手里慢慢理着牌。他话不多，但总能在梓渝看向他时，精准地接住话头，或给出简短的评价，或只是一个表示“听到了”的点头和微笑。这种恰到好处的回应，让梓渝聊得更起劲儿了。
　　【田老师虽然话少，但都有在认真听小渝说话诶！】
　　【接话担当田栩宁】
　　【小渝一跟田老师说话，眼睛都亮了！】
　　然而，田栩宁并非总能全神贯注。有一次，梓渝正讲到一个他觉得特别好笑的段子，绘声绘色，手舞足蹈，说完后期待地看向田栩宁，想听听他的反应。恰好此时，田栩宁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经纪人发来的一条简短信息。
　　就这么一两秒的耽搁，他错过了梓渝期待的眼神。等他抬起头时，梓渝脸上的笑容已经淡了下去，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像是个分享了糖果却没得到回应的孩子。他很快移开目光，转向佳佳，语气却明显不如刚才那么高昂了：“……佳佳你觉得好笑吗？”
　　【挂脸了挂脸了！渝渝不开心了！】
　　【田老师：？？？发生了什么？（低头看手机ing）】
　　田栩宁立刻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他看到梓渝微微抿着的嘴角和转向一边的侧脸，心里“咯噔”一下。他迅速回了经纪人信息，然后放下手机，目光重新聚焦在梓渝身上。他没有直接道歉或询问，而是在轮到自己出牌时，故意出了一张颜色和数字都不搭边的牌。
　　“诶？田老师你出错了！”佳佳眼尖，立刻指出来。
　　田栩宁一脸无辜地看向大家，然后看向梓渝，眼神带着点茫然和认真：“不对吗？我以为这个颜色可以……”
　　梓渝本来还有点小情绪，看到田栩宁这副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田老师，你这是什么眼神？这明明是红色，你出个蓝色的+4？故意的吧！”他语气里带着点嗔怪，但那点失落已经烟消云散了。
　　“哦，看错了。”田栩宁一本正经地认错，嘴角却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不是，刚才那个是笑了吧？！虽然很轻微！】
　　【哈哈哈田老师这是什么道歉方式？用智商换原谅吗？】
　　【田老师的笑点果然奇特，我们笑他出牌错，他可能在笑自己‘计谋得逞’？】
　　【前面的分析到位！这傻乎乎的认真劲儿，还挺可爱？】
　　王海蓉看着年轻人之间的小互动，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没说话。
　　桌游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几人都有些累了。佳佳提议休息一下，看看电视。客厅的大屏幕被打开，播放着一部轻松的动物纪录片。
　　大家重新在沙发上坐定。这次，大概是刚才玩游戏坐习惯了，梓渝自然而然地坐在了田栩宁旁边的单人沙发扶手上，而田栩宁则挪到了旁边的双人沙发上，这样两人依然离得很近。王海蓉坐在主沙发中间，佳佳则盘腿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边。
　　纪录片里播放着憨态可掬的熊猫吃竹子的画面，配上轻松的背景音乐，整个客厅的氛围都变得慵懒起来。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或者安静地看着屏幕。
　　【熊猫！是国宝！好可爱！】
　　【这个纪录片好治愈啊，适合早上看。】
　　【沙发布局变了！小渝又黏着田老师坐！】
　　梓渝看得很投入，时不时发出“好可爱”的感叹。他聊到兴起时，身体会不自觉地晃动，胳膊肘偶尔会碰到田栩宁的肩膀或手臂。每次碰到，他都会下意识地顿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但田栩宁能感觉到他手臂的微热和那瞬间的僵硬。
　　田栩宁没有躲开，也没有刻意回应，只是像往常一样看着屏幕，仿佛那只是不经意的触碰。但他的余光却一直留意着身边的人。当茶几上的水果盘递到他们这边时，田栩宁会默默地拿起一块切好的苹果，去掉果核，然后递到梓渝手边。
　　梓渝正看得入神，伸手接过，说了声“谢谢”，眼睛都没离开屏幕。等他吃完，田栩宁又会递过一张纸巾。
　　【！！！递水果！还是去了核的！】
　　【啊啊啊这个动作好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
　　【这俩人怎么自然得仿佛做了夫妻一般！】
　　【前面的打住！这是纯洁的室友（？）关系！】
　　【不是，他俩之前认识吗？怎么这么自然。】
　　看着看着，梓渝大概是觉得有点热，随手把额前的碎发捋了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他这个动作做得有些孩子气，带着点无意识的可爱。田栩宁的目光在他额头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嘴角却又一次扬起了那个只有自己才察觉到的、傻乎乎的弧度。
　　【卧槽！小渝这个撩头发！杀我！】
　　【可爱死了！想rua！】
　　【我刚才好像看到田老师笑了？又是那种偷偷的笑！】
　　【田老师是不是觉得小渝可爱？我猜是的！】
　　【田老师的奇特笑点+1，触发条件：梓渝的可爱瞬间】
　　中午时分，李哥果然如弹幕期待的那样，提着大包小包的食材回来了，一进厨房发现留给田栩宁和梓渝的早饭还在那里：“小田，小渝，你俩没吃早饭呐。包子还热着，你俩赶紧先垫吧两口，我先做饭。”
　　厨房里立刻又忙碌起来，香气开始弥漫。
　　【李哥！我的超人！】
　　【我的手机可以闻到香味了！是李哥的味道！（bushi）】
　　【中午吃什么？好期待！】
　　【李哥辛苦了！忙完还要给这帮‘孩子’做饭！】
　　趁着李哥做饭的间隙，大家一边给李哥打下手一边聊起天来。这次话题不知怎么就转到了工作压力上。佳佳抱怨找工作太难，王海蓉老师则分享了一些调节心态的经验。
　　梓渝靠在岛台边，难得地没有那么活跃，只是安静地听着。过了一会儿，他像是有感而发，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田栩宁，声音很轻，带着点疲惫：“其实有时候觉得，当个艺人也挺累的，尤其是……感觉怎么努力都没用，特别挫败。”
　　这是他第一次在田栩宁面前，如此直白地流露出工作上的烦恼，像是在说悄悄话，卸下了些许防备。
　　田栩宁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个，愣了一下。他看着梓渝低垂的眼眸，那里没有了平时的光彩，只有淡淡的迷茫和沮丧。他没有说什么大道理，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梓渝的胳膊，用一种很平静但带着力量的语气说：“会过去的。你很棒。”
　　梓渝抬起头，撞进田栩宁认真的目光里，那目光清澈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他愣了愣，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夸张地伸了个懒腰：“闻着李哥做的菜香味，什么烦恼都没了！”
　　【刚才小渝是在跟小田说什么？有什么是我们尊贵的VIP不能听的？】
　　【轻轻拍拍！这个动作！我没了！】
　　【他们刚才是不是在说悄悄话？距离好近！】
　　田栩宁看着梓渝重新变得明亮的侧脸，心里也跟着松快起来。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屋檐下的时光，在平静的日常和细微的互动中，缓缓流淌，这个“家”，似乎真的有了点温暖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