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卡西亚 原本放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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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卡西亚对视的瞬间，蕾娜塔只觉得耳边好像“嗡”的一声，四周瞬间安静。恍惚间，透过那张熟悉的面孔，似乎回到了从前的某天。
那是母亲的身体出现问题之后，年长的哥哥便跟着母亲学着处理政务，时常早出晚归。那时候的她觉得自己什么都帮不上忙，就一个人跑打破阁楼上——这里的位置正好能将广场上的维克特利雕像看得清晰。
直到现在她也还记得，尽管那时候能清晰地听到广场的喧闹，可依旧觉得自己的周围一片寂静，似乎还有冷风从窗户吹入，让她下意识抱着自己的胳膊。
脑海中充斥着各种各样自我厌弃的想法，她觉得自己很无能也很没用。
她时常会想，是不是想要成为维克特利那样的人，只是一个天方夜谭？
也正是在那个安静的阁楼里，门猛地被人推开：“蕾娜塔！”
少年卡西亚气喘吁吁地推开阁楼的门，看到了缩在窗边的身影时，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紧张随之退去，他加快脚步走向对方。
听到脚步声的蕾娜塔抬起红彤彤的眼睛看向卡西亚，双手抱着腿，身体也靠在窗边的墙壁上：“哥哥。”
这里的阁楼是视野最好的地方。从窗边往下看去，正好能看到屹立在广场中心的维克特利雕像。广场上的人来来往往，鸽子们有的屋顶盘旋，有的停在地面，还有的毫不忌讳地停在雕像上。
“怎么来这里了？”卡西亚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坐在蕾娜塔的身边揽住另一侧的肩膀轻声开口。
他还记得蕾娜塔提到过，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总喜欢来到这里，看到维克特利雕像能缓解她的情绪。
“我感觉自己很没用。”蕾娜塔的声音闷闷的，顺着卡西亚的力度靠在对方的肩头，抱紧了双膝蜷缩成一团，像无助被人遗弃的动物幼崽，“妈妈和哥哥你一直在忙，只有我还总是无所事事的……就算让我也忙起来，我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
卡西亚一下子心软，轻轻拍打着蕾娜塔的手臂，声音也放柔了许多：“怎么会这么想呢？”
直到现在卡西亚还是不太清楚，蕾娜塔对于维克特利陛下的崇拜源自哪里，但他还记得以这位国王的事迹为切入点，来开解敏感的妹妹。
“还记得维克特利陛下的故事吗？曾经她也因为身体瘦弱，被那些思维腐朽的旧贵族鄙夷。可是她从来没有否定过自己，反而在那些人的轻慢中，做出旁人都不能做到的选择——推翻昏庸的前朝，重新建立王朝的制度。”卡西亚顿了顿，眉梢染上笑意，“对于这位陛下的事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了。……蕾娜塔，只要你想，你一定能成为前辈那样的角色。”
“哥哥你总是这样！”蕾娜塔心中虽然有些暖烘烘的，但还是下意识地否定着，“我还差得远呢！”
“我可没有胡说！母亲、父亲、海克托女士等等等等，大家都是这么说的。”卡西亚不假思索地开口，“在他们眼里，蕾娜塔你可是要比我厉害许多倍。你聪慧机灵，做事情锲而不舍，像头小牛犊一样执拗——”
“哥哥！”
“所以，你一直都是最厉害又优秀的蕾娜塔。”卡西亚收起脸上的笑容，将头靠在她的上面，“就做你想做的吧，蕾娜塔。天塌下来还有哥哥顶着，你只需要永远快乐就好了。”
“……蕾娜塔？”
平静的声音拉回蕾娜塔发散的思绪，她循着声音下意识抬头，记忆中青涩的面孔一瞬间长大，走过了岁月长成了成熟的模样。
方才和卡西亚见面之后，安缇玛刻当机立断将两人带到审裁院的会客厅，并带着周围的骑士和侍从离开，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只是蕾娜塔从见面开始，就只是看着卡西亚。尽管她的眼神里写满了情绪，却一言不发。
在对方长久的注视下，卡西亚率先移开目光偏向一侧，他的手有几分不自然地蜷了蜷，再一次开口：“蕾娜塔？”
“哥哥！”蕾娜塔眨着眼睛回过神，身体比脑子更快地上前两步，骤然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可卡西亚反倒猛地往后倒退了一步。
“……咳。”意识到自己动作后，卡西亚伸手放在嘴边轻咳，生硬地转移话题，“怎么招呼都不打，就到审裁院来了？”
卡西亚的动作还是打击到了蕾娜塔。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无措地抿着唇低头，视线数着地面的砖块，手紧紧地拧着衣摆，过了好一会才开口：“……有些事情想要来审裁院确认一下。”
明显感受到蕾娜塔沮丧情绪的卡西亚张了张口，终究什么都没说。
“过来坐坐吧。”卡西亚做到会客厅沙发的中间，拿起两个茶杯倒满了茶，茶杯上还浮起淡淡的白雾。
他将其中一杯刚坐下的蕾娜塔的面前，自己的视线却还是放在茶杯的倒影中。声音虽然平静，又似乎在克制什么：“是矿山案的事情吧。那些人可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在王城就做出这样的事情，真是无法无天。”
说到后来，卡西亚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放在腿上，神色凝重。
“哥哥别生气。”蕾娜塔坐在卡西亚身边，下意识将自己的掌心盖在他的拳头上。她坚定地看着卡西亚，想起刚才和安缇玛刻交流的内容，微微眯起眼，脸色也变得严肃，“那些人嚣张不了多久的。”
“已经拿到了证据？”卡西亚转头，终于和蕾娜塔对上视线，声音带着几分急促。
“八九不离十吧。”蕾娜塔郑重地点点头，“接下来，就到我们收网的时候了。”
尽管蕾娜塔的语气十分笃定，整个人的神态也非常坚决，卡西亚却被她眉心无意识的皱起吸引住视线。
或许在外人看来，会觉得此刻的蕾娜塔神采奕奕。可卡西亚却没由来地觉得，蕾娜塔整个人似乎正被浓浓的疲惫吞噬——看到她这样的状态，让他感觉自己胸口像堵了棉花一样，闷得慌。
等卡西亚再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将对方的身躯抱在了怀中，习惯性地轻轻拍打着对方的后背。他用力地闭上眼，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艰涩地开口：“……对不起。”
本来被卡西亚突然抱住的蕾娜塔就愣愣的，在听到耳畔传来的声音时，下意识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对方是为了什么道歉，但多半也是矿山案以来的他难以公开表明的态度引起的闲言碎语。比起现在真实接触到的真相，那些话已经不值一提。
心里虽然是这样想的，可是真的想开口时，酸涩从她的胸膛泛起，迅速涌上鼻尖，再从眼眶一股脑地宣泄出来。
雷娜塔下意识地抓住对方的衣服，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只能将头抵在对方胸前，眼泪瞬间像断线的珠子般滚落。
温热的大手轻拍着自己的肩膀，比所有话语都更拉着她的心平静下来。她感受着面前身躯有节奏的心跳，才终于找回了些许存在的实感。
有那么一刻，她觉得自己就像是被狂风卷走的风筝，在空中飘荡许久许久之后，才终于被抓住了线的另一端，缓缓拽回属于她的现实当中。
她下意识伸手回抱着对方，感受着此刻的温暖。
……独属于她的温度。
“对不起。”卡西亚感受到怀里身躯不自觉的颤抖，手上拥抱的动作也更紧了些，“……别怪我。”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像是呢喃，很快就被会客厅的风卷走，没有被任何人听到。
时间过去了很久，又像只有短暂地一瞬。
蕾娜塔终于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从卡西亚的怀抱里退了出去，伸手擦掉脸上的泪痕，吸了吸鼻子强壮镇定：“哥哥。”
“我在。”卡西亚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手帕，塞到蕾娜塔的手心里，视线放在对方的手背上，“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我……”蕾娜塔握紧手帕，擦掉脸上的泪痕，抿着唇紧紧地攥着手帕。
在哥哥的关心下，她几乎想要将从重生的经历向对方全盘托出。可那些不断重来的经历，更像是奇幻的梦境，让她不知道从何说起。
——甚至在心底最隐秘的角落，她居然听到了“不要对哥哥说实话”的声音。
她下意识唾弃这个想法，可难以否认这个声音占据了上风。
或许看出了她的为难，哥哥握着她的手，像往常一样温和地说着：“没关系，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只要你想说了，我都会听。”
对方的这句话，几乎又将蕾娜塔勉强稳定的情绪击溃。
就像过去的无数次那样，只要哥哥在身边，她就可以不需要那么坚强和勇敢。
卡西亚眼睁睁地看着蕾娜塔眼眶蕴满了眼泪，不免失笑，肩膀也塌了下来：“怎么，我又说错话了？”
“……不是。”蕾娜塔不自然地清了嗓子，勉强吸了吸鼻子，“我没事。我只是想尽快将那些人捉拿归案，给受害者的家属一个交代。”
然而话音刚落，原本温馨的气氛瞬间冷凝下来。卡西亚原本盖在蕾娜塔手背的手也猛然收回，调整姿势坐直了身体，目视前方闭上眼再次深呼吸。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在蕾娜塔察觉到之前，卡西亚抬起手摸了摸蕾娜塔的头发，嘴角勾起笑容，只是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连蕾娜塔都看出这个笑容却带着勉强：“哥哥？事情很棘手吗？”
她也知道这件事情的困难程度，然而现在的她还有无数次失败又重来的经验，目前发生的一切也都顺利地进行着。
想到这里，她反而燃起了斗志，反过来伸手拍拍对方的肩膀，信心十足地开口：“没关系，我们已经走出最艰难的一步，接下来的困难都能够迎刃而解！”
“嗯，会的。”卡西亚垂下眼睫，避开了妹妹清澈的眼神，望着桌上的两杯茶水出神。
蕾娜塔觉得自己心中卸下了巨石，高高兴兴地抱着哥哥的手臂。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向桌上的茶杯，后知后觉自己口干舌燥。她松开手臂，往前倾身下意识想拿起茶杯时，却被卡西亚先一步拿走。
“怎么了？”
“……这个茶冷了，不好。”卡西亚一把将她的茶杯拿走，生硬地开口。
他又从桌上拿了个新的茶杯，重新斟了一杯，推到蕾娜塔的面前。他的动作很大，原本放在一旁的茶杯也因此被碰倒，重重坠落到地毯上，滚了几圈才停止。
“哥哥……？”
“没事、没事。”卡西亚弯下腰将茶杯捡起放回桌面，下意识转头看着蕾娜塔的反应。
看到蕾娜塔久久没有动作，卡西亚再次笑着催促着：“……喝吧。不是渴了吗？”
好像为了证明什么，他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用力地咽下去，还朝对方亮了喝完的茶杯。
只是他重重地呼吸着，整个人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完全不像没事的模样。
蕾娜塔收回视线，压住心底的那一抹怪异，端起茶杯垂眸看到自己欲言又止的倒影。
最后她也只是双手捧着茶杯，感受着杯壁传来的轻微热意，没有追问。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卡西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