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日光来临前》舒昼

46、第四十六章

　　　“下午不要慌乱，把家长领进教室，安坐到位置上你们的任务才算完成，才能离开。”小钟今天换下了休闲服，穿上了西裤白衬衫，瞧见让人新鲜，刚进门上课引起了不少轰动，欢呼尖叫声混杂一起引来了刘主任的安静警告。

　　“还有，保持好座位干净，味大的零食先忍忍回家再吃，天冷你们不愿意开窗透气，下午人多气味难散，注意一下啊。”

　　没人耍贱是不可能的，副班长岑肇举手：“老师，要是实在想吃榴莲怎么办？”

　　小钟下一秒一个笔盖砸他脑门，“来我办公室吃，我顺带帮你分担分担。”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着调的班集体，不仗势欺人的班主任，每一帧画面都被回忆自动收纳，十年后的同学聚会谈论起来，一如今日惹得哄堂大笑。

　　贺焮言找笔，却摸索到一个盒子，拿出来一看，上面贴了张’小耀星’便利贴，写：“吃点甜的，别不开心。”字迹娟秀，除了是官希语他想不到其他人。他打开盒子，里面正是昨天的想再要几颗的巧克力。

　　拿一颗剥开糖纸，放入口中，吃点甜点，心情真的会变好一点。

　　他们站在二楼的走廊，位置正好能够看到每一位走进来的家长。官希语紧紧握住口袋里散发热气的暖宝宝，努力汲取温暖，“冬天来了，我开始怀念夏天。”她侧头问他：“商时澍你喜欢四季里的哪一个？”

　　“我喜欢秋天。”

　　话音刚落。

　　“妈，”官希语蹦跶起来朝校门口挥手，“你等等，我们下来。”

　　商时澍什么都没看清，下一秒被人拽走，从被人强制牵着走到双腿自觉跟上，仅仅花了三秒钟。

　　“妈。”商时澍朝迎他们走来方向的女人喊。

　　赵女士一个条件反射：“这儿。”应完发现人喊的自己妈妈。

　　商时澍朝赵女士笑笑，赵女士也笑笑，留官希语独自红了脸。

　　“赵姐等我一分钟，我扣子没扣好。”原女士抱怨，她穿了件羊角扣长款大衣，特意化了个淡妆，卷了下发尾，踩双高跟短靴，“哒哒哒”的为不听话的扣子气跺脚。

　　赵女士穿着相对来说较为轻便，干练，短款棉服，下面紧身牛仔裤配及膝长靴，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特别清爽。她转过身去帮人系扣子，“我来，我来帮你系。”

　　“真是的，以后再也不穿这大衣了，太烦人了。”

　　“别啊，等回到家你脱下来给我，我帮你改改扣子就好了。”

　　商时澍和官希语看着两位妈妈，冷风吹僵了笑容，苹果肌发酸。无奈之下心有灵犀般对视看对方，任谁都没胆子敢去叨扰话语权掌权人。

　　全校各处，走廊，班级，没有一处是不热火朝天的。

　　他们带着妈妈们走进班级，领去座位。进门就听见左朗爸爸的大嗓门，正嚷嚷：“来我们家酒店设宴，住房给前台报我儿子左朗名字，通通打七折。”

　　其他家长特捧场，一个劲给左朗他爹鼓掌。

　　官希语看了眼，发现左朗他爹的长相，身材简直就是左朗的plus版。

　　毕年年和岑肇忙得团团转，上一杯茶没来得及倒完端给家长，下一小波家长陆续涌进来。商时澍自食其力上讲台拿一次性杯子分别倒了两杯茶给原女士和赵女士。

　　刚从茶壶倒出，冒着热腾腾的气，不能马上入口，势必会烫到唇肉。

　　商时澍放到她们面前，贴心提醒道：“很烫，先放凉一会儿再喝。”

　　“时澍真的太细心了。”身为商时澍夸夸团团长的赵女士逮住了机会就不吝啬开始夸赞。

　　原女士恭维道：“还可以，还可以。”

　　反倒，官希语有点儿心不在焉。浅蹙眉头，有两根手指头绞在一起。

　　商时澍说：“我们去走廊透透气。”

　　和两位妈妈们告知后，他们站走廊吹风。

　　商时澍偏头过去问:“在想什么？”

　　“想我的另外两位朋友能否如愿。”

　　“周浅我不知道，贺焮言的直接免谈，宣判死刑。”

　　官希语觉得他语气笃定，刚想下一步问为什么，耳边就听到贺焮言的声音，下意识朝声源探去，他身后紧随的男人太过醒目耀眼，不可能被忽视被蒙尘，让人装作视而不见都会不自觉地心虚。

　　男人一身黑色大衣落阔有型，样貌周正，表情淡泊给人极深距离感，见到他们，记起是帮助过自己弟弟的朋友便朝他们点了点头，以示礼貌。

　　安顿好自家哥哥，贺焮言小跑出来加入谈话。不过能清晰感受到好友目光强烈，在他和他哥哥身上流转，同时蕴含明晃晃的试探，猜测。

　　贺焮言表面努力保持与平时无差，实际上内心有种说不上的酸涨感。开心还是不开心呢？凭良心，扪心自问自然是开心更胜一筹。

　　毕竟躲着不见的人不是他。

　　商时澍和贺焮言聊各自备赛进度，又提到津市哪里值得一去，哪里的东西好吃。

　　官希语安定不下来，隐隐觉得心口一角被人揪住，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周浅迟迟不见人影，问了下时间，距离家长会开始仅剩下十五分钟，现在各位家长悉数到场，一眼望去座位满当，唯独周浅的位置仍旧空余。

　　官希语心想：“不妙。”

　　······

　　一中后花园中心的蘑菇亭子，周浅捧着一本书，安静阅读。

　　官希语四处寻找，找了五六分钟才寻到周浅。她安静到仿佛与世隔绝，不伤心，不难过，如同冬季死去的植物，蒙上了荒凉。

　　脚步声由远到近，引人关注。

　　“希希。”周浅眼睛亮了，但一瞬而过转为灰疾暗淡。她见到官希语一路走来小口喘气，多少能猜到点什么。只是她早就调理好了心态，对现在正发生的有足够心理准备。

　　“走，去吃点好吃的，前不久陈末耀杂志没入手，漫画更是落下好几册，我们去逛街。”官希语嘟起嘴撒娇，渴望她的陪同。

　　“那走吧。”周浅合上书，起身。
　　她们踏出校门口，学校广播响铃，宣布家长会正式开始。

　　“接下来去哪啊？官希语抛下你走了。”贺焮言手撑墙面，腕上空荡荡，稍稍转身回看教室内的人。

　　“光明正大看，偷偷摸摸可不是你的风格。”

　　贺焮言脸发烫，没想到如此细微的动作会被察觉，既然如此他作无用工，“看来你不够了解我。”随后手揽上他的肩膀，“走吧，咱打游戏去。”

　　官希语舌尖舔去抹茶冰淇淋尖尖，冰淇淋卷入滚烫的口腔快速融化，嘴上一边念叨一边舔舐，“好冰，好冰。”

　　周浅闻声，把前不久刚买用来暖手的奶茶插上吸管怼到官希语唇间，“喝一口就不冰了。”又说：“我真是够佩服你的大冬天的来商场第一时间是跑去买冰淇凌。”

　　“嘻嘻。”官希语傻笑，“你要不要来上一口？”

　　“我拒绝，谢谢你的好意。”

　　官希语和周浅坐在奶茶店高椅上，商场的二楼，面前是一大块落地窗，能俯瞰整个南城中心风景。她因为吃到冰淇淋开心到垂下的脚一晃一晃，时不时往周浅瞟，留意对方情绪高低，喜怒状态。

　　没有一个人告诉过官希语，她许多悄咪咪行为表现过于拙劣，极其轻易让人一眼望穿。

　　她们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家长会，正在召开对未来规划想法会议。

　　该来的总会来，不过比预料再快半步。

　　网吧包间，屏幕内游戏交战激烈，二位可是卯足了劲，绷紧了弦，定要杀对面人马片甲不留。桌边方便面泡了好一会迟迟无人动，直到再过十五分钟，终于被人打开，迫不及待送入口中。

　　“我说你干脆趁去津市大桥上表白好了。”贺焮言撕开泡面搭档的黑色包装，掰成一截一截扔入面，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来这么一句。

　　商时澍什么反应都没回馈给他，充耳不闻，低头咬面。

　　可谓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喂，到底听到没。”贺焮言恨铁不成钢，“我好心给建议，你倒是吱个声也啊！”

　　“感谢建议，但不采纳。”

　　“......”

　　面吃了一半，贺焮言说：“我打算出国。”

　　话题一转，变得凝重。

　　导致商时澍勺面动作都顿了下，意有所指道：“因为他？”

　　贺焮言设想过对方各种各样的回复，回问，独独这一下让他出乎意料的大脑宕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当然不是，不为他人，仅仅为了自己。”

　　是真话。

　　商时澍看出来了。

　　贺焮言和官希语其实是一类人，是否存在伪装，独独凝视那双明亮眼眸便可求得答案。

　　商时澍再次回想起闻桥之前问过他，是否有出国打算，他踌躇不定，始终差一口气，初想暂时搁置一边，就一直搁置到现在仍没有答案。

　　反倒是一向没心没肺的贺焮言主动向他坦言，先行他一步。

　　游戏结束一句后，商时澍开口：“我没想好。”

　　“没事，时间还长，慢慢想呗，答案都是跟随时间逐渐清晰，再者，不要动用理智干涉内心真实想法，不然会得不偿失。”贺焮言套上外套，“我在上面吃过苦头，算是过来人的好言相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