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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

  •     除此之外,还有一位同样在为家长会烦恼。

      夜深,屋外暴雨倾盆,城市被巨大雨势笼罩。直到周浅写完作业,翘首以盼了一整晚的信息依旧杳无音讯。

      忙……妈妈很忙……爸爸也很忙。

      所以,宝贝你要乖巧懂事一点好吗?

      疲惫,失望,坏情绪接踵而来。

      保姆岑姐来敲门:“小姐,吃汤圆吗?你刚才淋了雨,我煮了姜汤下了点汤圆,你吃点。”

      汤圆象征着团团圆圆,每家每户都会相聚餐桌吃一碗汤圆的团圆节日,但是在周家这样温馨场面屈指可数。

      “岑姐,我喝姜汤,汤圆我就不吃了。”

      ······

      贺焮言无精打采地甩下背包到旁边椅子上,烦恼得挠了挠头发,碎盖被拨乱成鸡窝,脸上摆明写了五个大字“别来惹小爷”。

      商时澍脱下单肩背的背包,再把手上拎的另一个放旁边,余光瞥见他人臭脸,开口:“还烦呢?”

      “唉。”贺焮言唉声叹气,昨夜苦思冥想的方案,来学校又统统被pass。

      商时澍耸耸肩,转过身去。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会火上浇油,毕竟境遇不同,贸然开口容易惹人着火。

      另一边。

      “或许是叔叔阿姨太忙了,我见过许多人忙起来,一天下来手机打开不超过三次呢。”

      “谢谢你啊,希希,主动安慰我。”周浅挤了个勉强至极的笑容。

      官希语看着好友情绪低落,即便不能真正感同身受,但多少会有点儿难受,为自己无能为力作出帮助,改变而愧疚。

      唰的一下,离家长会的日子越来越近,一周变剩下三天。

      自习课,小钟来了趟班级,并叫了班长和劳动委员出走廊一趟,吩咐第二天下午要大扫除的事。没多久,三人进入班级,班长和劳动委员到座位拿好纸和笔跟随在小钟身后边听边做记录。

      小钟火眼金睛,开始全方位巡查班级哪些地方需要重重打扫,哪些需要重新调整布置。

      小钟起步就受到了阻碍,十分不满的大声嘟囔:“知道你们腿长,都给我往桌子下放放,全叉过道还让不让人走了。”话刚说完,过道上的小腿齐刷刷收了回去。

      “天花板要打扫一下。”

      “教室的门窗全都得湿毛巾擦一遍,干毛巾擦一遍,不然上面会残留明显的水痕,难看。”

      左朗除了抠手没别的事干,视线一键跟随在小钟身上,斜挎包照旧背身上,保温杯揣兜,鼓得很。听见小钟竟然对家务方面如此娴熟,老练,这位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忍不住说:“小钟,看来你平时家务活没少干啊!”

      小钟抄起他同桌桌上的试卷,往他头上拍,“废话真多,不是我说你有空好歹收拾收拾座位,都乱成垃圾堆了,让你家里人来了脚往哪下?”小钟见他锐气减弱,乘胜追击:“试卷也给我拾掇拾掇,各科按各科整理好,别让找出来,上课找到下课试卷影都没见着。”

      左朗被教育红了脸,弱弱回了句:“知道了,小钟。”

      后排,官希语低头盘查座位附近,小小松了口气,悄悄扫了眼商时澍,心想:“谁说洁癖没好处。”

      他们座位那一亩三分地,找不出丁点儿垃圾。

      商时澍秉承着有垃圾下课必扔,绝不留存的卫生态度,顺利逃过小钟卫生指导课。

      次日下午,学校专门腾出下午两节课时间做大扫除。

      不用上课学生巴不得,但是不上课的代价是做卫生,好像就没那么让人开心了。

      等劳动委员覃绍阳和班长毕年年分小组下派完分区域的卫生任务,各个人才唉声叹气离开座位,拖拖拉拉行动起来。

      大冬天气温本来就低,南方湿冷,碰凉水,手不一会被浇得通红。

      小钟自费买了二十几双带绒毛的橡胶手套给班里女生戴上干活,其他班的瞧见满眼羡慕。刘主任见到好奇问了嘴手套哪来的,知道是平时那位自己看不起,不着调的钟濡实老师自废购买的,狗嘴吐不出象牙,叨叨了句:“干个卫生还要升级装备,迟早惯坏他们。”

      毕年年碰巧听到了刘主任叨叨的话,直接回赠对方一个大大的白眼,“老古董。”

      官希语、商时澍、贺焮言三个人和旁边组的末尾落单的许初为一个小组,周浅找到许初提出更换劳动任务。周浅本来要干的是擦讲台,由于讲台天天在使用,不能说一尘不染,总之做个简单清洁就能拍拍手结束了。活少换活多的,周浅一提许初二话不说直接同意,白捡个大便宜,生怕慢一秒人家反悔。

      官希语和周浅结伴去走廊尽头打水,方便待会不用来回跑洗抹布。

      “你想不想吃点甜的?”官希语看着水位缓缓上升的红色盛水小桶发了会儿呆,转头发现周浅一样,不同于自己单纯发呆,她无精打采,神色恹恹。官希语想到人产生坏情绪的时候尝点甜,说不定能有好转,“你想不想吃点甜的,就我们上次去吃的那家咖啡店的甜点,商家出了个外送服务。”

      周浅点了点头,“吃。”

      “等干完活我再找商时澍借手机打电话给咖啡店点单。”官希语拧紧水龙头,提水下水池往班走。走了没两步,手上提物重量一轻,发现是周浅来帮忙,笑了,“不重,我自己一个人提可以的,你好好想想要吃什么。”

      “一边想,一边帮忙,不冲突。”周浅其实知道官希语发现她情绪不对,想让她轻松一点,主动揽活,提出吃甜品更是想让她化悲愤为食欲,吃了能开心点。

      官希语像暖炉,靠近便会感受到温暖,让冷发颤的冬天没那么难耐。

      “话说回来,上次你说想问一下咖啡店店员卡余额剩下多少,问到了吗?”周浅戴上手套拿小毛扫扫去玻璃窗滑轨积攒的灰尘。

      官希语拧毛巾的手微滞,天冷忘记戴围巾嘴唇吹得有些干裂,她舔了舔,等周浅扫净回灰尘开始擦窗户玻璃,“没有,店员说被叮嘱过不能透露,还说余额足够我们点很多次。”

      “保密性真好,听你形容过他的老师,给人一种很沉稳体贴,很绅士的感觉。”

      “长得超级帅。”

      “不过,商时澍是怎么认识的,你有问过吗?一个在南方,一个在首都,完全不搭嘎,实在是想不出什么能让两人连线。”

      官希语右手湿布,左手干布,左右开弓,“问过。他说是自己单枪匹马搞竞赛遇到了瓶颈,导致有次成绩不太理想,闻老师主动找到他说希望能当他的指导老师,让成绩更上一层楼。”

      “嗯。不算意外,毕竟慧眼识珠的老师能一眼分辨出一个孩子是否存在天分,挺合理的。”周浅眨眨眼睛,手上动作放慢了点,聊天忽然勾起回忆,她曾经有过相同对待,“对了,好像一般搞竞赛的孩子高考不是被保送就是出国成为学业备选,商时澍有没有这方面打算。”

      “我不知道。”

      现在让高二学生去论一年后的事情,大都会觉得为时尚早。嬉笑打闹,不去忧虑多想,开心最重要,何尝不算是痛苦来临前的最后狂欢。

      对于未来规划,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就读什么大学,毕业后的工作。如今仍然原地踏步,思肘态度,是会在深夜睡不着被拉出来想一想,入睡立马抛到一边的想题。

      若是有人问起,应对策略一贯是浅问先逃,深问就避。内耗,焦虑,统统追不上我。

      官希语透过蔓延明显水痕的玻璃窗子,目光不自觉移向不远处的身型高大黑色背影。商时澍脱下了外套,特意换上件黑色连帽卫衣,戴好帽子、眼镜和口罩以防被天花板清扫下的脏污沾染皮肉。他支起长臂控制长长打扫天花板专用扫把,小腹的衣服上移,时不时露一截腰线,一点点块状轮廓。

      眼镜口罩盖不住他横行霸道蹙起的眉棱,口罩被高挺的鼻骨撑起,仰起头下颚线连接脖颈锁骨流畅。

      周浅擦到第二个窗子,发现该跟上的人始终停留在原地,故意放轻脚步不打草惊蛇走到官希语身边,顺她视线跟随而去,原来是被男色劫了心,拦了腿,“哟哟哟,看入迷了。”

      “没,没有。”卡顿的字词替她口是心非招了供,官希语不好意思的绕过周浅去下一扇窗。

      打扫一下午,可比学习累多了,教室窗户被擦拭窗明几净,天花板更是蜘蛛回来没了家。

      商时澍脱下卫衣,将脏的一面折叠在里面,揉着仰头太久发酸的后颈,手指抚上一点点揉捏缓解,忽然被暖热的热水袋敷在上面,舒服到他忍不住闭了闭眼。

      “你拿回去暖暖手吧,手都被冻红了。”商时澍想到刚刚在水池,官希语脱下手套,指头显现淡淡的红,眼下主动把热水袋让给他,笑眯眯的双手插兜。

      官希语拿出早准备好的暖宝宝,摊开掌心给他看,语气有点儿小骄傲:“你用吧,我手现在,特别特别暖。”

      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涌入鼻息,闻久了会慢慢变成雪松。商时澍记得她桌肚里有一瓶护手霜,就是这个味道。官希语有冬天涂抹护手霜的习惯,有时候他很无奈,因为她一不小心挤多了膏体,就会明显碰瓷碰到他手背,再装是不小心的,嬉皮笑脸和他道个歉。

      他不生气,反而有点儿享受,因为在被她需要。

      除去教室内外清洁,个人座位同时需要整理。精装修一下,期限维持最多三天。

      官希语迟钝了一阵子,伴同不断响动的哐啷嘈杂声走神,魂魄离体。直到被后桌不小心碰掉一本书才得以神游归来。

      “不收拾了,爱坐不坐,爱来不来。”贺焮言今日仿佛炸药桶,一碰就着火。

      官希语从桌肚翻出一颗巧克力转身放他桌面上,“吃块巧克力。”

      商时澍瞥了眼旁边和身后,没说话。长指慢条斯理地擦拭眼镜,不一会儿,听见后面撕糖纸的声音。

      他们位置在末尾,唯一好处就是座位比前面位置相对来说更为宽敞一点,官希语半弯腰,双手伸进桌肚把里面的东西清空搬出来,整理好再放回去。本来她是不想干这活的,但耐不住对比,凌乱对比上井井有条,叹声带气不情愿也得做了。

      商时澍余光扫视到对方正在清空桌肚,左眼皮跳了跳,佯装无事继续擦眼镜片。

      直到被清空,官希语翻找了一下桌面,挠了挠额头。

      “在找什么?”商时澍没转头,说话时手上力度莫名变深几分。

      官希语坦坦荡荡,没隐瞒道:“还记得宋漫铭吗?”

      “不想记得。”

      “诶呀,你听我说完。”

      贺焮言吃完巧克力本想找官希语再要一颗,手刚要碰到她的肩膀,忽然闻到了一股八卦气味,默默手收了回去,把嘴闭上,耳朵放了出来。

      商时澍没有显露什么表情,轻轻吭了声:“嗯。”

      “那会他每天送过来的请书,我分明记得自己放在左边,压在所有书本的最下面,因为一直没想好怎么处理所以一直搁置,再没碰过。“官希语再次伸手进去,“现在发现凭空消失了。”

      贺焮言笑笑不说话,收起耳朵身子骨坐正。

      “可能是你记错了。”商时澍重新戴上眼镜,侧头看向她。

      “没······”官希语话都没讲完,突然被身旁男色诱惑住,她喜欢看商时澍戴眼镜,平时上课没少偷瞄,她吞咽了一口口水,方才的疑惑全部都抛诸脑后,“可能真的是我记错了。”

      下课铃声响起,贺焮言揣好假条放卫衣口袋,仰头喝水,官希语跑去找周浅说话,剩下商时澍坐在座位闷声不响收拾东西,实在是没忍住留下一句“装货。”又怕被人来一记眼神杀,赶忙小跑出教室。

      装货。

      真意味深长。

      商时澍轻笑一声,他已经知道自己行为被人发现,但很遗憾,并没有丝毫想要悔改的意思。

      晚上十点四十分左右,商时澍冰脸回温,打开家门发现客厅灯光全部打开,硕大的落地镜被拉到客厅,沙发上七横八竖的连衣裙外套,地下摆满不成双乱糟糟的鞋子。

      他轻微皱了下眉头,抿唇放下背包走过去收拾。

      “儿子,儿子你说明天我穿哪套好?”原女士拎着一套连衣裙,身上一套,另一只手再一套,等待期盼他给出的意见。

      商时澍坐在沙发,分别看着三套,颜色大差不差,款式更是,真的瞧不出个所以然来。抬手指了指她身上的,顿了下又开始指旁边的······

      发自内心觉得比竞赛题还难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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