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让反派Omega继妹改邪归正》懒眠

4、第 4 章

　　“哟，交到新朋友了啊？”老板顶着一头时髦的小卷，笑眯眯地看叶澄霁带着小崽子在货架上挑挑选选，“刚才看你跑的那么急，还以为你家里出什么事了呢。”

　　叶澄霁听到这话条件反射地想起了刚才那十几次的时间回溯，下意识皱起眉头，半天才说出一句“没有”。

　　其实很有事，有大问题，但就算她说出来，没经历过的其他人也不会相信。

　　这个年纪的小孩，总有一种中二情结，觉得自己背负着世界的命运，在所有人看不到也不理解的阴影之中孤独地负重前行，一个人拯救世界。

　　叶澄霁当然也做过这种梦，但她没想到有一天真的发生了。

　　可惜拯救的不是世界，是她自己的时间，和身边这个坏崽子未来违法犯罪被关进监狱的命运。

　　“……我选好了。”

　　突然背心被拽了一下，然后叶澄霁就听到了蹲在糖果罐子前面看了半天还在纠结的小崽子清脆到略显尖锐的声音。

　　有点像小鸡崽。

　　叶澄霁靠着自己丰富的想象力联想到未来的大反派变成一只嫩黄色，圆滚滚，还跟在自己屁股后面不断“啾啾”的小鸡崽，就忍不住想笑。

　　她也的确笑出了声。

　　然而她这时的笑声似乎给了小崽子错误的信号，小崽子有些无措地看着她，低头看着掌心里攥着的几颗糖又陷入了纠结。

　　祝乐桃从没想过这个从第一次见面就从眼角眉梢表现出了对自己的排斥的人愿意带她买零食，甚至于明明已经习惯性地自己出门了，却还要特意回来带上自己。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从窗户进来。

　　她之前特意在叶澄霁拿钱的时候偷偷观察，原本想在对方出门之后拿走叶澄霁在床垫子里藏的钱，却因为叶澄霁突然的折返而变得不太好下手了。

　　虽然能光明正大地花这笔钱是很好，但是如果叶澄霁没有回来的话，她现在就可以得手了，拿着那笔钱自己可以随意挥霍，而不是现在连买个糖都要被迫看她的眼色行事。

　　来之前还装的很大方，真到了要买的时候她想多买几块糖都不行。

　　真抠，小气鬼。

　　当初就不应该为了确保她已经出门多等上那几分钟，应该在她关门的时候就下手的。

　　祝乐桃面无表情地想。

　　见叶澄霁不出声，她只能继续低头看着手里的那几块糖磨蹭，哪一颗她都想要，哪一颗她都不想松手。

　　进了她口袋里的东西还想让她掏出来，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都说了给你买了！”叶澄霁反应过来小崽子误会了什么，估计正在心里觉得她说话不算话，直接一把拎着小崽子的后衣领把人和她挑好的糖块提起来。

　　“走，去结账。”

　　小崽子眼睛又亮了回来，连忙迈着小短腿跟上去。

　　抱着一堆挡住视线的零食，叶澄霁有些艰难地往前挪，突然瞥到了什么，在一个货架前停了下来，已经满的不能再满的双手上又多了一个盒子。

　　老板看着收银台上多出的一堆零食小山，有些讶异地睁圆了眼睛，“今天买这么多啊，是要开会吗？”

　　她说的“开会”指的是叶澄霁和她的那群小妹和小弟，虽然对大人来说只是一群小孩在一起玩，但老板买菜的时候无意间看到过。

　　一群小孩全都以叶澄霁为首，叶澄霁站在前面分发任务，说的头头是道条理清晰，看起来有模有样的，而且奖惩分明，做的好的就发零食奖励，差的就敲打几句，跟大公司的领导也差不多了。

　　从那之后，老板就对叶澄霁多了几分上心，两人才逐渐熟络起来。

　　“不是，我家里多了个妹妹，是要买给她的。”

　　老板闻言有些惊讶，居然这么突然，之前一点消息都没传出来，但她一想到叶澄霁她妈是那个不靠谱的张兰，顿时也就觉得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了，肯定是一拍脑袋就让带着孩子的男人住进她家了。

　　就是可怜了小霁这孩子，生性懂事，家里不仅突然多了两个陌生人不说，还要帮两个没责任心的大人照顾小的。

　　老板看向叶澄霁的眼神中忍不住带上了几分怜爱。

　　叶澄霁不知道老板心里的悲情小剧场，回头瞥了一眼一味盯着人家收银台装零钱的地方看，眼珠子都要掉进去的小崽子，忍不住紧紧抓住了她的两只手，换来小崽子疑惑不爽的眼神。

　　叶澄霁理直气壮地看回去。

　　看什么？我要不抓着你，现在老板的零钱兜子都已经被你掏空了。

　　祝乐桃一干坏事，她就不得不反复回溯时间阻止她。

　　那倒还不如在她开始之前就阻止，把回溯的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把所有零食装到书包里，这里该庆幸张兰为了省钱给她买了个摊子上最丑但是容量很大的书包，才能把那座小山一样的零食堆全都装进去。

　　“好了，回家。”

　　叶澄霁感受到祝乐桃的挣扎，但还是假装没发现，用力抓着她的手不放。

　　不仅如此，要是空间允许的话，她甚至想把小崽子也一起塞进书包里，毕竟祝乐桃本来也轻飘飘的。

　　“等等，这个给你们俩，”老板随手拿起旁边挂着的两个小孩手掌大的棒棒糖，递过去笑着说，“我店里的新品，当做给你妹妹的见面礼了。”

　　叶澄霁看着那眼熟的棒棒糖，感触颇深。

　　她原本早就应该拿到这根棒棒糖的，却因为这堆破事折腾了这么久才拿到。

　　“谢谢洪老板。”

　　叶澄霁礼貌道谢后接过。

　　祝乐桃盯着那根五颜六色的棒棒糖挪不开眼，立刻伸出手去接，虽然心里想的是天底下居然有傻子免费把糖送给别人。

　　要是她拥有这么大一个小卖部，一天三顿吃糖都不够呢，怎么会把糖往外送……

　　没等她碰到那根棒棒糖，后脑勺就被拍了一下。

　　祝乐桃抬起头恶狠狠瞪过去，却看到叶澄霁比她更恶声恶气的对她说：“快点跟洪老板说谢谢。”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眼巴巴地看了眼近在咫尺的棒棒糖和顽固地横在自己前面的手臂，祝乐桃只能不情不愿地低头说谢谢。

　　声音很小，小的就像是这声谢谢要是被人听到了就会要了她的命似的。

　　洪老板连连摆手：“没事没事，快回去吧。”

　　祝乐桃终于如愿以偿拿到了那根从没吃过的大棒棒糖，忍不住翘起嘴角，还没出小卖部的门就已经把包装撕开，把糖塞进自己嘴里了。

　　全程警惕地盯着旁边的叶澄霁，好像只要自己一不注意，叶澄霁就会抢走她的糖，顺便还要忙里偷闲地用垂涎的眼神看一眼叶澄霁塞到短裤口袋里还没吃的棒棒糖。

　　叶澄霁察觉到了那明显的不能再明显的目光，有些无语。

　　小崽子也太贪心了，既要又要。

　　接下来的路程，叶澄霁和祝乐桃就这样一路牵着手，持续着这种诡异的沉默氛围回到了家。

　　“我的糖，给我！”

　　带着点尖锐的稚嫩童声响起。

　　回到家之后，刚才在外面还有点蔫的小崽子就像是回到自己地盘的小动物又精神了起来，试探地张牙舞爪，嗓门也变大了。

　　叶澄霁也懒得跟她辩解自己不至于私吞她那点零食，直接把书包里她自己挑的糖都给她，又多扔给她一包奶糖。

　　“都是你的了。”

　　最后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圆形金属盒装的曲奇饼干，印着漂亮的印花，质感也很好，看上去很结实。

　　正往嘴里塞奶糖的祝乐桃谨慎地抬头看走向她的女孩。

　　已经抽条，在同龄人之间傲视群雄的个头，在小了她三岁还因为营养不良长得也矮矮的祝乐桃看来像是个巨人。

　　可怕的“巨人”把一个盒子放到她床上，对她说这是她的了。

　　“为什么？”

　　祝乐桃的手已经抱住了这个颇有些份量的曲奇盒子，但她不理解。

　　“吃完剩下的盒子你可以用来装东西。”

　　祝乐桃的眼睛听到这话瞬间亮了起来。

　　叶澄霁想的其实是祝乐桃那个装东西的小铁盒万一换了地方藏太难找，但是换了大盒子就不会了，到时候她可以随时悄悄检查里面有没有多出一些不该有的东西。

　　但是小崽子这次还是没说谢谢。

　　啧，没礼貌的小崽子。

　　夜晚。

　　清透的月光从窗户洒进来。

　　还没有睡意的叶澄霁坐着靠在窗户边上，借着光隔着那层白天搭的帘子看另一边的小崽子，在帘子上映出模模糊糊的影子。

　　白天小小的小崽子在晚上整个人蒙进被子里，在布帘上映出的轮廓像一座山峰矮矮的山。

　　祝乐桃还躺着，但叶澄霁知道她没睡。

　　因为山还在微微起伏。

　　“祝乐桃。”叶澄霁第一次郑重其事地叫她的名字。

　　没有回应。

　　“以后想吃糖，或者想要别的，别自己憋着，”叶澄霁也不在意，继续自顾自地说，“跟我说，我有钱就给你买，没钱我也能想办法赚到钱。”

　　祝乐桃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她翻过身，面朝叶澄霁。

　　昏暗的光线里，她的眼睛亮得反常，盯着布帘上那个像一只大怪兽一样的轮廓。

　　“真的？”她问，声音很小。

　　“真的，我从来不说瞎话，只要我说的，就一定会做到，”叶澄霁骄傲点头，然后又忍不住多说了一句，“但你要答应我，不偷东西。”

　　祝乐桃盯着她，不知道叶澄霁怎么知道自己以前偷过东西，还是说今天特意折返回来就是因为知道了她想要偷走她藏的钱？

　　但她什么也没问。

　　只是摸了摸枕头边上那个看上去很贵的曲奇盒子，金属的冰冷在这种炎热的夏天晚上显得恰到好处带来几分清凉。

　　比她藏了很久的那个小铁盒好很多，其实以前也没有什么能装进去的东西，弹珠和头绳都是在路边捡的其他小孩遗弃的，小石头是为了让盒子里的东西显得多一些装进去填数的。

　　新盒子很贵，很结实。

　　祝乐桃抿了抿唇，眼底浮现出淡淡的开心。

　　很好。

　　而且也有了可以装进盒子里的东西。

　　她有很多糖，变成富婆了。

　　做完这一切，祝乐桃看向布帘另一边的怪兽影子：“那你呢？”

　　“我什么？”

　　“你会一直给我买吗？”祝乐桃轻声问，黑暗中她的眼神认真得可怕，“还是等哪天你烦了，就不会管我了？”

　　“不会不管你的，”叶澄霁说完，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至少……在你长大之前都给你买。”

　　至于长大之后，祝乐桃也该自己赚钱自己买东西了。

　　就在叶澄霁以为对话即将结束时，她忽然听见祝乐桃闷闷的声音：

　　“那你最好说话算话。”

　　叶澄霁没回应，正借着月光看自己刚写完的日记。

　　上面记录着今天十几次时间回溯的经历，以及她推测的回溯机制、未来对小崽子的观察和改造计划。

　　小学生的字迹有些歪扭。

　　写完，她就把这一页撕下来，折成小块，塞进书包最深的夹层。

　　叶澄霁终于有了些困意，躺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好像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

　　闷热的夏夜也终于产生了几分凉意。

　　黑暗中，她能听见祝乐桃的呼吸声，还有远处巷子里隐约传来的说笑声和牌堆被推来推去的声音。

　　清脆的，撞在一起，在遥远的梦里稀释成哗啦哗啦的海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