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让反派Omega继妹改邪归正》懒眠

2、偷钱

　　窸窸窣窣的声音没了，代表着祝乐桃已经吃完了饼干，但她依然一言不发，用那种让人后脊发凉的没有温度的眼神盯着叶澄霁看。

　　存在感如此强烈的视线，让本来想躺下来睡个午觉的叶澄霁有点烦躁。

　　她也搞不清是担心在睡梦中毫无防备地被反派偷袭的警惕，还是因为不想被新来的小崽子觉得她成天无所事事的自诩成熟大人的自尊心作祟。

　　总之，叶澄霁坐到房间唯一的桌椅前，装模作样地从书包里拿出数学课本。

　　打开一片空白的书后看了几眼，她很快就对陌生的知识失去了兴趣，仗着祝乐桃看不到，眼睛悄悄往旁边瞥，盯着她从废品站淘来的二手桌子上不知是哪一代主人刻在木头桌面上的猪头发呆。

　　思想上的散漫不影响她身体上的装模作样，从背后看她确实是在很正经地握着笔，时不时划两笔，假装自己在认真学习的样子。

　　“你成绩好吗？”

　　祝乐桃突然开口。

　　叶澄霁抬头，看见女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地板转移到了自己的新地盘，正抱着膝盖坐在新铺的床上，一只手紧紧攥着兔子玩偶的耳朵。

　　她的姿势很奇特，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从臂弯上方露出来看人。

　　几乎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黑沉沉的眼睛。

　　但是因为祝乐桃精致过分的眉眼，这样怪异的姿势也有了几分暗黑风的特殊美感。

　　吓人。

　　叶澄霁看了只有以上感想。

　　“当然了。”尽管上次考试刚考了班级倒数，但也不妨碍叶澄霁在不清楚她底细的小孩面前吹牛逼。

　　她过去有几次搬家的各种经历，因为是单亲家庭，母亲还是那副德行，融入新环境自然不是容易的事，但这些经历最终不仅锻炼出了她的打架能力，也让她逐渐摸索出了一套自己的经验。

　　遇到入侵自己领地的陌生人首先就要先下手为强，从各方面表现出自己的强势，以免对方轻视自己，示弱是最下策。

　　就算自损八百也绝对要从对方身上撕下一块肉，让对方记住招惹自己的教训。

　　但是祝乐桃不仅身体瘦弱，年纪还小，她要是和祝乐桃打架，那都不叫打架，只是单方面的欺负人，叶澄霁不屑于做这种下三滥的事。

　　但是表现出强势又不只有力量，她还可以展现出自己的智慧和地位，也就是说，只要保持自己是学霸的印象，这个幼年期的反派肯定会对她表现出崇拜。

　　叶澄霁一点都不心虚地想。

　　她一个马上就要上初中的成熟人士，骗一个三年级小屁孩不是轻轻松松？

　　然而下一秒，这个谎言就被祝乐桃打破。

　　“可是我刚才看到你的卷子上的分数，只有30，为什么？满分应该是100分吧？”

　　祝乐桃注视着她，但和之前的空茫不同，此刻她的眼里多出了一点讥诮。

　　叶澄霁沉默几秒，大脑飞速运转，最后嘴巴只是干巴巴地说了句：“你肯定看错了。”

　　听罢，祝乐桃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点笑意，只是那很明显是嘲讽的笑。

　　然后屋内的气氛就陷入了更深的尴尬。

　　叶澄霁转回去继续面对那页看不懂的题，越想越觉得烦，尴尬还掺杂着点恼怒。

　　啊她受不了了！凭什么她在自己家都不能随心所欲，还要顾及一个新来小屁孩的想法！

　　叶澄霁越想越气，猛地站起来，从衣柜底下掏出一块落了灰的布，然后用以前的晾衣架充当架子把布挂在两人的床中间，勉强能遮住大半的床，分出两个空间。

　　只是布料本身很薄，能映出对面隐隐约约的影子，不过也没什么关系，叶澄霁只是想表现出自己要与祝乐桃互不打扰的态度。

　　打定主意之后绝对要把这个未来的反派当做空气之后，叶澄霁最后一点不自在就飞快消失了。

　　祝乐桃全程只是看着她忙碌，没再说话，更没有表现出好奇，只是安安静静坐在床上，跟个布娃娃似的。

　　划分完领地，叶澄霁总算是舒服了。

　　然后肚子饿了。

　　一想到刚才被祝乐桃吃完的最后几块饼干，叶澄霁就有种肉包子打狗的心痛感。

　　不过正好趁着张兰和男人厮混，她出门买点零食。

　　叶澄霁借着拿书包的动作，用身体挡住，从床垫侧面掏出几张面额不大的零钱。

　　防人之心不可无，虽然那个小孩看着安安分分的，但她也不会放松警惕。

　　床垫乍一看什么问题都没有，但只要用手仔细摸就能摸到一道被划开的缝隙，里面已经被她掏空了一部分，用来放她平时攒的钱。

　　大多是些一块五块的小面额，还有零星几个硬币。

　　张兰当然不可能给她零花钱，她的钱都是自己赚的。

　　至于赚钱的方法嘛，一半是靠卖废品，顺便从废品站淘点有价值的东西，另一半是收的小妹和小弟主动的上供……咳咳，她这个当老大的要领导一群蠢蛋和弱鸡也是很辛苦的。

　　当然，狡兔三窟。

　　为了保险，她还有好几个藏东西的秘密基地，床垫里的这笔钱是最少的，所以就算放在家里的被张兰发现了也没关系。

　　离开狭小闷热的房间，远离那个总是睁着又黑又大的眼睛盯着她看却一言不发的古怪小孩，叶澄霁刚才的尴尬一扫而空，只觉得世界豁然开朗，就连天上晒的她睁不开眼的阳光都变得和蔼可亲起来。

　　叶澄霁快步穿过巷子，走向老街。

　　几个小孩在远处玩弹珠，玻璃珠互相碰撞的声音很清脆。

　　这让叶澄霁又想起了祝乐桃那双眼睛，瞬间有种阴魂不散的感觉，忍不住搓了搓胳膊加快脚步。

　　她常去的那家小卖店位置有些偏，但也正是因为这样，店里放着一些比超市便宜一点的东西来吸引客人。

　　叶澄霁熟门熟路地和门口晒太阳的耳背老太太打过招呼，进去拿了几包便宜量大省着吃能吃很久的干脆面和水果糖，她要放在房间里慢慢吃。

　　她养成这种习惯还是因为小时候张兰因为在外面玩嗨了彻底忘了家里还有个小孩，一连一个多星期都没回家。

　　当时还没上小学还很腼腆怕生的她在吃完了家里所有的食物，又靠喝水等了张兰两天，最后还是鼓足勇气出门敲开邻居家的门才没被饿死的事情发生之后，叶澄霁就知道了凡事只能靠自己。

　　也正是从那天起，她克服了怕生的内向性格，也开始有了在自己的房间里囤食物的习惯。

　　叶澄霁在包装更精致价格更高的一小块区域停下，斟酌思考了半晌，终于慎重地拿起了一个纸盒包装的芝士饼干和一小袋奶糖。

　　“老板，结账！”

　　小卖店的老板是在门外晒太阳的老太太的女儿，人很热情爽朗，结账的时候经常多送叶澄霁点零食或是让她帮忙试试新品。

　　这次也不例外，头发做了时髦的烫卷的老板多给她的书包里塞了一支和她手掌一样大的棒棒糖，还不忘叮嘱她吃完要好好刷牙。

　　叶澄霁诚心诚意地感谢老板的恩赐，一脸严肃地背着书包走了出去，离开也没忘记伸手和门口的老太太告别。

　　做人要有始有终。

　　但得到一个超大棒棒糖的叶澄霁没能完全憋住心里的开心，走路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悄悄蹦跶了两下。

　　那副故作成熟的小大人的模样把老板逗笑了，看到那欢快的两步后更是趴在桌上笑到发不出声音。

　　只是自觉自己今天也礼仪周全，无懈可击的叶澄霁没回头，所以并不知道自己不稳重的表现全被人看在眼里。

　　等到叶澄霁背着增加了重量的书包回到家，那两个说是要收拾行李的大人还在房间里，时不时还能听到张兰有些尖锐的笑声，和她预想的一样。

　　现在只剩下屋子里的小孩，很好糊弄……算了，万一被发现了，实在不行就分她一点便宜的橘子糖好了。

　　叶澄霁心情很好地打开房门，无视还保持着和她出门前一模一样的姿势的女孩，把书包放到靠近床边的椅子上，顺便把口袋里没花完的零钱塞回去。

　　然而叶澄霁这一摸就感觉到了不对。

　　空的。

　　她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床垫里原本应该还剩下十几块的零钱没了。

　　她不信邪地又摸了一遍，确实空了。

　　奇了怪了，她走之前确实没有把里面的钱全拿走，她花钱的每一笔都是算好了的，就算把刚才买零食的钱和剩下的钱加在一起数额也对不上。

　　虽然成绩一塌糊涂，但在数字上很敏锐的叶澄霁确信自己不可能算错。

　　叶澄霁猛地看向隔着那层布帘映出的另一个小小的影子。

　　难道是祝乐桃？

　　她主动掀开刚安好的布帘，看向坐在床上一脸无辜茫然的小反派。

　　“怎么了？”

　　叶澄霁看着她身上那条根本藏不住东西的裙子，和空无一物的床，忍不住皱眉。

　　祝乐桃表现的越是无辜，她就越是怀疑。

　　“下来。”

　　祝乐桃歪着头有些不解的样子，看着叶澄霁隐隐急躁的样子开心地弯起唇，顿时没了之前那副阴郁的模样，话也一反常态地多了起来，“为什么要我下来？你不想让我睡在床上吗？因为我抢了你的家？”

　　叶澄霁也看透了丢的钱肯定是和这个没完全藏好，眼角眉梢流露出些许得意的小崽子有关，确认了之后也丝毫不惯着她，直接一把提起她的胳膊带着人甩在地上。

　　仔仔细细检查了枕头和床，把能藏东西的空间都摸了一遍，甚至连床与墙之间的缝隙都没放过，最后却什么都没发现。

　　“好痛！你好过分啊，我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欺负我？”

　　小崽子开始假哭，抽泣的可怜样子倒是装的有模有样。

　　叶澄霁瞥到被她紧紧抓在手里一刻不放的兔子玩偶，突然眉头一挑，心里有了猜测。

　　她一个用力直接把毫无防备的祝乐桃手里的兔子抢了过来，拉开玩偶背后的拉链，果不其然，露出的除了白花花的棉花以外，还有一个边角有些坑坑洼洼的铁盒子。

　　“那是我的东西！还给我！”

　　无视小反派光速变脸发出的刺耳尖叫和拼命争抢的动作，叶澄霁打开了铁盒子的盖子。

　　里面装着几颗亮晶晶的好看小石子、五颜六色的头绳、一朵已经干枯氧化的花、几枚硬币……还有她丢了的钱。

　　在叶澄霁看到那几张钱边角上有着她用铅笔画上的不起眼标记时，她还没来得及揍偷钱的小偷一顿，眼前的世界忽然变得扭曲，然后开始逆时针旋转。

　　就像坐上充斥着汽油味和灰尘味的长途汽车，强烈的晕眩和恶心感。

　　在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叶澄霁看到的是盯着她手里的铁盒子第一次显露出愤怒和慌乱的祝乐桃，无视体型和力量差距，不顾一切地冲上来，用身上最坚硬有杀伤力的牙齿咬上她的手。

　　那双又黑又大的漂亮眼睛还在死死盯着她，瞳孔因为激烈的恼怒和恨意而发亮。

　　但她的眼眸更深处却是对生命的漠然，介于不谙世事的孩童与野兽之间的天真残酷，蕴藏着令人忍不住心悸退缩的戾气和淡淡杀意。

　　但叶澄霁不在这些人之中。

　　她想的是，等她晕车的症状消失了，一定要把这个小崽子狠狠揍一顿。

　　管她是什么反派还是鬼怪，敢偷到她头上，不把这个小崽子的屁股打成肿桃子算她这些年的架都是白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