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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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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峨的雪顶峰,终年云雾缭绕,山巅积雪皑皑,在晨光中反射着刺目的金辉。
燕迦那道冰蓝剑光的降临,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点燃了这座沉寂已久的山峰。
震天的欢呼声尚未完全平息,燕迦已立于雪顶峰议事大殿前的广场高台之上。
他一身雪白金凤的峰主袍服猎猎作响,墨蓝长发以一根冰玉簪半束,余下散在肩头,金色瞳流转着慑人的光泽,平静地扫视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那是闻讯赶来的雪顶峰众弟子,以及部分邻近山峰前来打探消息的各色人等。
化神大圆满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以他为中心缓缓扩散,并不凌厉逼人,却沉凝如山,让每一个接触到这威压的人,都心头凛然,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
喧嚣声迅速低了下去,最终化为一片压抑的寂静。只有山风呼啸,卷起檐角的冰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本尊,回来了。”
清越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与不容置疑的威严。没有长篇大论,没有解释缘由,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便宣告了雪顶峰主人的回归。
他目光扫过下方,在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上停留。欣喜、激动、敬畏、怀疑、甚至隐藏极深的嫉恨……种种情绪,在他金色瞳下无所遁形。
“仙峰大赛在即。”燕迦继续开口,声音平淡,却让所有人心头一紧,“规矩,你们都懂。雪顶峰沉寂数月,想必已有不少人,将我等视作砧上鱼肉。”
他微微一顿,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不达眼底,反而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意。
“本尊今日把话放在这里。”他手腕一翻,雅光扇“唰”地展开,冰绡扇面在晨光下流淌着清冷华光,其上霜雪纹路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转,“以往的雪顶峰如何,本尊不管。但从此刻起,雪顶峰,由本尊说了算。大赛魁首,本尊要了。那些伸过来的爪子……”
他合拢扇子,在掌心轻轻一敲。
“咔嚓。”
一声清脆的冰裂声响彻广场,并非来自扇子,而是他脚下三丈之内,坚硬的玄冰石地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细密的白色冰纹!刺骨的寒气升腾而起,距离稍近的弟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本尊,一根一根,给他剁干净。”
话音落下,广场上一片死寂。唯有那蔓延的冰纹和森然寒气,无声地诉说着话语中的分量。
短暂的沉默后,雪顶峰的弟子们率先爆发出更狂热、更整齐的呐喊:
“谨遵峰主之命!”
“雪顶峰必胜!”
声浪如潮,冲散了之前的阴霾与忐忑。峰主回来了!带着化神大圆满的无上威能回来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燕迦不再多言,挥手示意众人散去。他转身,看向一直侍立身后的简意和柳见。
“召集所有执事、长老,一炷香后,议事殿集合。”他语气恢复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将本尊离开后,峰内所有大小事务、人员变动、物资损耗、以及与各峰往来的记录,全部整理呈上。”
“是!”简意和柳见精神一振,连忙领命而去。
燕迦则迈步,走向那座位于雪顶峰之巅、被千年寒冰覆盖的宏伟宫殿——雪霄宫,他的峰主洞府所在。
宫门由万载玄冰铸就,其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凤凰翱翔图,冰凤展翅,似欲破冰而出。门前守卫的弟子见到他,激动地躬身行礼,声音都在颤抖:“恭迎峰主回宫!”
燕迦微微颔首,推门而入。
扑面而来是熟悉到骨子里的冰寒灵气,比之外界浓郁了十倍不止。
宫殿内部空旷而简洁,以冰玉为柱,寒晶铺地,陈设多是千年寒玉雕琢而成,处处透着清冷孤高的气息。
中央一座巨大的寒玉莲台,正是他平日修炼之所。
他没有立刻登上莲台,而是走到宫殿东侧的窗边。这里视野极佳,可俯瞰大半个凤凰山群峰。
云雾在山腰流淌,各色灵光在各峰之间明灭闪烁,那是护山大阵与弟子修炼的痕迹。
仙峰大赛……还有不到二十日。
他金色瞳微微眯起。时间紧迫,不仅要恢复自身巅峰状态,更要重整雪顶峰,摸清对手虚实,制定策略。
更重要的是……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比如南疆的黑手,会不会趁大赛之机搞鬼?
正思忖间,殿外传来简意恭敬的声音:“师尊,执事、长老已到齐,在偏殿等候。”
“知道了。”燕迦应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袍袖,转身走向偏殿。
偏殿内,十数人或坐或立,皆是雪顶峰的中坚力量。见到燕迦进来,众人连忙起身行礼,神色各异,激动、敬畏、忐忑兼而有之。
燕迦径直走到上首主位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没有寒暄,没有客套,他直接开口:“本尊离山期间,辛苦诸位了。现在,从你开始,说。”
他指向左手边第一位、掌管戒律的严长老。
会议从清晨持续到日上三竿。燕迦以惊人的效率和处理能力,将雪顶峰这数月来的混乱梳理清楚,人事、财务、修炼、外交……事无巨细,一一过问,并迅速做出决断。该赏的赏,该罚的罚,该调整的调整,雷厉风行,毫不拖泥带水。
他失踪期间,雪顶峰确实人心浮动,内部也出了些龃龉,甚至有两名执事暗中与其他峰往来密切。
这些在燕迦化神大圆满的神识和洞若观火的审视下,几乎无所遁形。
他并未立刻发作,只是记在心里,该敲打的敲打,该警告的警告,将即将涣散的人心,以铁腕和实力迅速收拢。
当最后一项议题处理完毕,燕迦端起手边早已凉透的冰露,抿了一口。
“大赛在即,各峰动向,尤其是以往与雪顶峰有过节的,重点关注。门内弟子,即日起修炼加倍,资源倾斜。简意,柳见。”
“弟子在!”
“你们二人,暂代巡山、督练之职,若有急务,可直接禀报。”燕迦看着他们,金色瞳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下去准备吧。”
“是!”两人领命,与其他执事长老一同退下。
偏殿内重归寂静。燕迦靠向椅背,轻轻舒了口气。处理俗务耗费心神,但这是重掌山峰必须的一步。接下来,才是重中之重——修炼,以及应对大赛。
他正欲起身返回主殿修炼,忽然,金色瞳微微一动。
一股极其微弱、却又熟悉到灵魂深处的冰寒气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那气息并非来自活物,更像是一件沉寂了许久的器物,或者……一道被冰封的印记。
燕迦没有立刻回头,只是指尖在冰玉扶手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身后,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没有脚步声,没有衣袂摩擦声,只有温度在极速下降,连燕迦呼出的气息都在空中凝成了白霜。
一道身影,仿佛是从殿内无处不在的冰寒阴影中剥离出来,缓缓凝聚、清晰。
那是一个身形颀长的男子,看上去约莫三十许人,面容清俊,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只是眉眼极其冷淡,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疏离与……死寂。
他穿着一身毫无装饰的深灰色布袍,样式古朴,与凤凰山各峰华美的服饰格格不入。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臂。
袖管空空荡荡,自肩头以下,齐根而断。然而,断口处并未空无一物,而是延伸出一截完全由晶莹剔透的寒冰凝聚而成的手臂。
那冰臂栩栩如生,五指俱全,甚至能看清皮肤下细微的脉络纹路,关节处灵活自如,随着他的动作,散发着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将他身周的地面都冻出了一层薄霜。
冰臂手掌之中,握着一柄同样由寒冰凝成的、无鞘的长剑,剑身透明如水晶,内里却仿佛封冻着流动的星河,散发着比燕迦雅光剑更加古老、更加纯粹、也更加孤寂的冰寒剑意。
男子就那样静静站在那里,灰色的布袍,冰凝的臂与剑,冷漠的眉眼,构成一幅诡异而强大的画面。
他周身没有散发出任何灵力威压,却让整个偏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连光线照在他身上,都显得黯淡了几分。
燕迦缓缓转过身,异色瞳对上了男子那双冰封般的眼眸。
四目相对。
一个眼中黄金流转,带着久别重逢的复杂,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恭敬。
一个眼中古井无波,只有深入骨髓的冰冷与审视。
良久,燕迦深吸一口气,撩起雪白金凤的峰主袍服下摆,屈膝,缓缓跪倒在地。
“不肖弟子燕迦,拜见师尊。”
他的声音在空旷寂静的偏殿中响起,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微颤。
眼前之人,正是他燕迦的师尊,凤凰山雪顶峰上一任峰主,也是导致他“穿越”而来、被迫接手这烂摊子的“罪魁祸首”之一——
溪季北,字妄血。
溪季北冰封般的眼眸,静静地看着跪伏在地的弟子。那目光没有任何温度,仿佛在审视一件器物,或者……一尊冰雕。
他那只冰凝的右臂微微一动,指尖在冰剑剑身上无意识地划过,带起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起来。”声音嘶哑干涩,像是许久未曾开口,又像是被寒冰冻伤了喉咙。
燕迦依言起身,垂手侍立,姿态恭谨,但异色瞳却悄然抬起,观察着眼前之人。
师尊的样子,与他记忆中相差不大,只是那股冰封死寂的气息,似乎更重了。尤其是那条冰凝的手臂……
“化神,大圆满。”溪季北的目光在燕迦身上扫过,如同冰锥刮过,带着刺骨的审视,“看来,这番‘失踪’,你倒有奇遇。”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
“侥幸而已。”燕迦恭声答道,“弟子鲁莽,令师尊担忧了。”
“担忧?”溪季北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那弧度冰冷而僵硬,“你既接了这峰主之位,是生是死,是荣是辱,皆是你自己的事。与吾何干?”
话语无情,但燕迦知道,师尊性格便是如此。看似冷酷,实则……是将所有情绪都冰封在了那副躯壳之下。
当年仙峰大赛,师尊断臂败北,被迫亲手处决五十名亲传弟子,其中甚至有他最为疼爱的小师弟……自那之后,溪季北便彻底冰封了心绪,提前将峰主之位传于当时修为尚浅、却已是雪顶峰天赋最高的弟子原主“燕迦”,自己则深居简出,几乎从不过问峰内事务。
而这个“燕迦”则是在溪季北断臂后的第二年,莫名其妙穿越而来,顶替了因为承受不住压力、在师尊传位大典前夜走火入魔而亡的原主,被迫以筑基期的微末修为,硬着头皮参加了那年的仙峰大赛。
燕迦:要不是有这个新手系统体验版,我他妈刚开局就死了!
那一战,他赢得极其侥幸,也极其惨烈,几乎去了半条命,却也由此正式坐稳了峰主之位,并开始了疯狂的修炼。
可以说,他们师徒二人,都是那残酷仙峰大赛的受害者,也被其彻底改变了命运轨迹。
“大赛将临。”溪季北不再纠结于燕迦的“奇遇”,冰封的目光投向殿外,仿佛穿透重重宫墙,看到了那血腥的擂台,“此次,不同往日。”
“师尊可是听到了什么风声?”燕迦心头一凛。溪季北虽不过问俗务,但其修为深不可测,至少当年断臂前已是化神后期,且因那场惨败,对大赛的关注远超常人。
“风声?”溪季北那只冰凝的左手轻轻握了握冰剑,寒气四溢,“南疆的虫子,最近在山上爬得有点多。”
南疆!燕迦异色瞳骤然一缩!阿扎背后的人,果然将手伸到凤凰山了?!
“他们敢在仙峰大赛上动手?”燕迦声音冷了下来。
“有何不敢?”溪季北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今日天气,“大赛本就血腥混乱,各峰倾轧,死个把人,再正常不过。南疆巫蛊之术防不胜防,掺和其中,谁能察觉?即便察觉,谁又会在意?”
他转过头,冰封的眸子盯着燕迦:“你在京城,是不是已经和他们照过面了?”
燕迦没有隐瞒,将京城遭遇阿扎、其持有血引盘、以及可能觊觎雅光剑或凤凰山故物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只是略去了墨研和系统的部分。
溪季北静静听着,直到燕迦说完,才缓缓开口:“血引盘……黑苗寨的玩意儿。他们找的,恐怕不止是你的剑。”
他顿了顿,冰凝的指尖在冰剑上轻轻一点。“百年前,雾隐泽异动,门中曾派高手查探,损失不小,却也带回半卷残缺的古老皮卷,其上记载的,似乎是某种与凤凰山初代传承有关的祭祀秘法,提及需以‘冰凤之翎’、‘炎凰之羽’及‘纯净之血’为引,方可开启某处秘境。那皮卷后来被封入藏经阁顶层,列为禁忌。如今看来,南疆人找的,或许就是与之相关的东西。你的雅光剑与扇,材质特殊,蕴含极寒之力,或许被他们当成了‘冰凤之翎’的线索或替代品。”
冰凤之翎?炎凰之羽?纯净之血?燕迦眉头紧锁。雅光剑与扇是他性命交修的法宝,与什么冰凤之翎有何关联?还有纯净之血……是指特定血脉吗?
“师尊可知那秘境之中,究竟有何物?”燕迦问。
溪季北摇头:“皮卷残缺,语焉不详。只提及秘境之中,藏有‘涅槃之机’与‘灭世之炎’。是福是祸,难说。”
他看向燕迦,“此次大赛,你须格外小心。南疆人未必会直接对你出手,但可能会利用大赛规则,或是暗中对你峰中弟子下手,逼你就范,或扰乱你心神。”
燕迦眼中寒光一闪:“他们敢!”
“敢与不敢,不由你我说了算。”溪季北语气依旧平淡,“大赛规则,你清楚。败者峰主,需亲手处决五十弟子。此乃绝杀之局,亦是攻心之策。若南疆人暗中对某峰弟子施以巫蛊,令其在大赛中失常落败,其峰主心境必受重创,甚至道心崩塌。届时,再想图谋什么,便容易得多。”
燕迦心头一沉。的确,仙峰大赛最残酷之处,不仅在于败者弟子要死,更在于败者峰主需亲手行刑。这种规则,本就是对人性的极致拷问与摧残。若再被外力利用……
“弟子明白了。”燕迦沉声道,“我会让简意他们加强巡查,尤其注意弟子饮食、修炼之所,严防巫蛊暗算。大赛之时,也会提醒他们警惕对手异常。”
溪季北不再多言,似乎该说的已经说完。他转过身,冰凝的身影开始缓缓变淡,如同要融入周遭的寒冰之中。
“师尊。”燕迦忽然开口。
溪季北身形微顿。
“当年之事……”燕迦看着他空荡的右袖和冰凝的手臂,声音有些发涩,“弟子一直想问,您……可曾后悔?”
偏殿内,温度似乎又下降了些。溪季北没有回头,只有那只冰凝的左手,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冰剑上流转的“星河”也随之泛起一丝微澜。
“后悔?”嘶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冰冷与空洞,“断臂,是技不如人。杀人,是规矩如此。有何可悔?”
他微微侧头,冰封的眸子余光扫过燕迦。
“你若真想知道答案,”他声音低了下去,仿佛自言自语,又像是一句诅咒,“便去赢。一直赢下去。赢到……你再也不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地冰霜,和那句冰冷彻骨的话语,在殿内幽幽回荡。
燕迦站在原地,看着溪季北消失的地方,久久未动。异色瞳中光芒复杂。
赢下去……一直赢下去……
直到不用再问“后悔”吗?
他缓缓握紧了拳,指尖冰凉。
不,他不会走到那一步。他燕迦,绝不会让自己,让自己珍视的人,再经历师尊那般炼狱!
他转身,大步走出偏殿,雪白金凤的袍袖在身后划出凌厉的弧线。
“简意!柳见!”
“弟子在!”两人一直在殿外等候,闻声立刻现身。
“传令下去!”燕迦声音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即日起,雪顶峰封山!所有弟子,无令不得外出!所有物资进出,需经三重查验!修炼场、膳堂、寝居,加设辟邪、净秽阵法,每日巡查!凡有行迹可疑、或接触过外峰、外域之人者,即刻上报!”
“是!”两人凛然应命。
“还有,”燕迦目光投向南方,那是主峰“栖凰峰”的方向,也是历届仙峰大赛的举办之地,“去打探清楚,此次大赛,裁判由哪几位长老担任,规则可有细微变动,各峰出战弟子名单、实力评估,越详细越好!”
“遵命!”
燕迦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冰蓝流光,射向雪霄宫深处的寒玉莲台。
时间紧迫。他不仅要稳固化神大圆满的境界,更要抓紧这最后十几日,将雪顶峰的弟子操练起来,至少要让他们在大赛中,有自保甚至克敌之力!
至于南疆的虫子……若真敢在大赛中伸爪子,他不介意,用雅光剑,将他们伸过来的触须,连同背后的黑手,一并斩断!
雪霄宫深处,寒玉莲台上。
燕迦盘膝而坐,双目微阖。化神大圆满的灵力在体内奔流不息,如同浩瀚的冰海,深邃而磅礴。
但他没有满足于此。心念一动,雅光剑与雅光扇自体内浮现,悬于身前,缓缓旋转,散发出同源的冰寒气息。
他开始尝试将自身灵力,与两件本命法宝更深层次地融合、淬炼。剑意与扇意,在他识海中交织演化,时而化作万千冰棱凌空飞射,时而化作滔天寒潮席卷八方,时而又凝作一点极致冰寒,仿佛能冻结时空。
他要的,不仅是在修为上碾压,更要在“意”与“势”上,达到绝对的掌控!如此,才能应对大赛中可能出现的任何变故,包括那些阴险的巫蛊诡计!
修炼无日月。当燕迦再次睁开眼时,已是三日之后。
他眼中神光内蕴,周身气息更加沉凝。心念微动,雅光剑发出一声欢快的清鸣,落入他掌心。他握住剑柄,一种血脉相连、如臂使指的感觉油然而生。
是时候,亲自去看看他那些即将踏上生死擂台的弟子们了。
他起身,走出雪霄宫,来到山腰处最大的演武场。
场中,数百名雪顶峰弟子正在简意和柳见的督促下,刻苦修炼。剑光闪烁,术法轰鸣,呼喝之声不绝于耳。
虽然整体修为参差不齐,但精神面貌比之他刚回来时,已焕然一新,眼中有了光,也有了狠劲。
燕迦没有惊动他们,只是隐在半空云气之中,异色瞳平静地扫过场中每一人。修为、资质、心性、短板……在他化神大圆满的神识和丰富经验下,几乎一览无余。
他看了一会儿,心中已有计较。雪顶峰弟子,修炼的多是冰系功法,这是根本。但大赛之中,对手属性各异,需有应对之法。且弟子间配合生疏,缺乏合击战阵。
他身形一闪,出现在演武场高台之上。
“峰主!”众弟子见到他,纷纷停下动作,激动行礼。
燕迦抬手虚按,示意众人安静。
“修炼刻苦,不错。”他先肯定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但,仅此而已,还不够。”
他目光扫过众人:“仙峰大赛,非是切磋较技,而是生死搏杀。你们面对的,可能是火海,可能是雷霆,可能是毒瘴,也可能是防不胜防的阴损诡计。单打独斗,各自为战,唯有死路一条。”
众弟子心中一凛,屏息凝神。
“从今日起,修炼内容调整。”燕迦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简意,柳见。”
“弟子在!”
“你二人,根据弟子修为、属性、特长,将他们分为十队。每队需包含防御、强攻、控制、辅助、等不同职能。三日之内,本尊要看到初步的合击战阵演练。”
“是!”
燕迦:这跟打游戏一样吧?
“此外,”燕迦继续道,“增设‘抗性’与‘应变’训练。本尊会布置不同属性的简易阵法与傀儡,模拟各类攻击。你们需在其中坚持,并找出破阵、克敌之法。受伤,难免;但若因准备不足而死在大赛上,便是无用!”
“谨遵峰主之命!”众弟子齐声应和,眼中燃起斗志。
燕迦不再多言,挥手间,灵力涌动,开始在演武场各处布置下简易的火焰阵、雷霆域、毒雾区等等。又取出一些炼器材料,随手炼制出几十具拥有不同攻击方式的低阶傀儡。
做完这些,他便不再插手具体训练,只在高台上静静观看,偶尔出声指点一二,往往一针见血,令弟子豁然开朗。
在他的亲自督导和全新训练方式下,雪顶峰弟子的实力与配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着。虽然时间仓促,但至少,不再是一盘散沙。
而燕迦自己,白日督练弟子,夜间则返回雪霄宫,继续深层次的修炼,同时不断推演大赛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尤其是如何防范和应对南疆巫蛊。
期间,简意和柳见也送来了打探到的各峰情报。此次大赛,果然强手如云。
栖凰峰、烈阳峰、青木峰等传统强峰,皆有元婴后期甚至大圆满的精英弟子出战。
更有传闻,烈阳峰峰主烈炎真人,似乎与南疆某部族有隐秘往来,其座下大弟子修炼的功法,也带了几分南疆巫火的诡谲。
燕将情报记下,心中警惕更甚。
时间一天天过去,大赛之期,越来越近。
山雨欲来风满楼。
整个凤凰山,都笼罩在一种既亢奋又压抑的紧张气氛之中。各峰之间,明里暗里的试探、挑衅、甚至小规模冲突,时有发生。雪顶峰因燕迦的回归和封山令,反而显得相对平静,但这份平静之下,是更加汹涌的暗流。
燕迦立于雪霄宫之巅,墨蓝长发与雪白金凤袍在凛冽的山风中狂舞。他金色瞳遥望主峰栖凰峰的方向,那里,往日清越的钟声似乎都带上了一丝肃杀的金铁之音。
明日,便是仙峰大赛开启之日。
血腥的厮杀,残酷的淘汰,暗处的阴谋……都将在那座擂台上,淋漓尽致地展开。
他缓缓摊开手掌,掌心之中,一点冰蓝的寒芒悄然浮现,旋转,散发出冻结灵魂的极致寒意。
“等着吧。”他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呼啸的风中,不知是对即将到来的对手,对暗处的南疆黑手,还是对……远在京城的那道玄色身影。
“本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