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卸载键在哪里》澄心若璃

41、一帆风顺 关爱小朋友

　　第一周结束，除了轮回十比零横扫越云外，被安排迎接玄奇的上赛季冠军蓝雨同样轻取十分，两队并驾齐驱，在积分榜上处于领跑地位。微草和百花以九分暂居其下，随后是霸图，目前获得八分，几支战队组成了清晰的第一梯队。

　　而积分榜末尾，除了几支常年挣扎在保级区的队伍外，一个名字格外刺眼——嘉世。这轮以大比分输给了同为没落老牌战队的皇风，算是爆了一个冷。这并非偶然，自上赛季起，嘉世便一路下滑，昔日豪门如今步履蹒跚，正经历着建队以来前所未有的低谷。

　　轮回二楼走廊的墙上，挂着一个电子屏，左半边显示战队目前累积得到的分数，右半边显示联盟的积分排行，每周实时更新。这个电子屏的位置经过精挑细选，电梯门一打开就是，非常直观而醒目。不管是出门拿外卖，还是正常上下班，不管是谁路过了总得瞅两眼。

　　接下来几周，赛程对轮回颇为友好，并未遭遇强劲对手。他们稳扎稳打，始终把持着积分榜前三的位置。不仅经理隔三岔五慈爱地看着屏幕罚站，方明华更是时常在路过的时候感慨一句：“今年真是最有希望的一个赛季！”就连平日话不多的周泽楷，乘电梯时也会默默抬头，目光在那块屏幕上停留片刻。

　　国庆前夕，楼昭接到一个出人意料的邀约。经理第一次通知她时，她几乎以为自己听岔了：“哥你说什么活动？”

　　“荣耀全国大赛高校邀请赛，决赛在3号，正好是周日，官方的意思是请你去当解说嘉宾，直接2号晚上打完比赛之后飞去b市，第二天去微草开会，了解一下工作内容，熟悉流程，然后晚上上工。”经理耐心重复。

　　“为什么是去微草？还有其他嘉宾吗？”楼昭还有一丝不解。

　　“有的，是王杰希，因为在b市办嘛，微草算半个承办方呢。据说是官方要求找一男一女两名现役选手搭档。”经理道。

　　“这么一听……”楼昭摸着下巴，一脸狐疑地分析，“怎么感觉像是把预算全砸王杰希身上了，秀秀和橙子又太贵了，才退而求其次找的我？这组合怎么看怎么有点违和啊……”

　　经理把手里的A4纸卷成直筒，“啪啪”在桌上拍了两下，痛心疾首道：“你能不能对自己有点正确的认知！不要小看自己的身价啊！你知道商务部门邮箱里一天要刷掉多少找你和小周的合作吗？”

　　楼昭诚恳摇头：“不知道，我有机会能体验一下吗？我要给周泽楷当经纪人。”

　　“呵呵，”经理回以高深莫测的一笑，“竞争对手，入此门者，斩立决。”说完还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经理那句“斩立决”余音绕梁，楼昭只得悻悻然地准备起了去B市的行李。2号晚上战队顺利赢下比赛，她跟队友告别，坐着俱乐部安排的接送车辆直奔机场，抵达B市酒店时已是深夜。

　　第二天一早，楼昭按行程来到微草俱乐部。来接她的工作人员正准备将她带往会议室，手机就震动起来。楼昭善解人意地表示自己认识路，工作人员可以去忙自己的工作，收获对方一个饱含歉意的笑容。

　　独自一前往目的地的楼昭途中路过一间训练室，今天周日休息，里面只零零散散坐着几个少男少女，其中没几张见过的面孔，楼昭估摸着这大概是青训生的训练室。

　　就在这时，一个少年从拐角处走出，穿着绿色的上衣，上面有“微草战队青训营”七个字。他怀里抱着五六个大号的水杯，其中有保温杯也有塑料杯。杯子里装的大概率是热水，杯壁上布满蒸腾的热气凝结的水珠，将他裸露在外的指关节和小臂皮肤烫得一片通红。但因为其他水杯的存在，少年显得有几分无措，只能僵硬地梗着脖子，闷头往前大步迈去。

　　楼昭脚步不由得一顿。粗略来看，这水杯的数量和刚刚她在门口，目光扫过训练室时看到的人数差不多。

　　没想到，第一周才见过越云的老队员教训新人，这周就遇上了微草的青训生使唤青训生。这情形在职业战队里并不罕见，新人、青训生帮前辈跑腿买水打杂几乎是默认的“传统”，楼昭听别人讲过。只是她自己不是从青训营里走出来的，没有那么重的等级观念，轮回队内氛围也很好，周泽楷从不端队长架子，方明华也从不拿自己前辈的身份摆谱，因此，看到这种局面，她是有几分生气的。

　　她正想着，那少年已走到训练室门口，腾不出手，只能用胳膊肘笨拙地去顶门。楼昭下意识快走两步，伸手替他拉开了门，并接过了那瓶热水。

　　少年愣了一下，侧过头看向她，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和窘迫，低声道：“……谢谢前辈。”

　　“不客气。”楼昭侧身让他进去，目光扫过他通红的手臂，终究还是没忍住，低声问了一句，“他们让你一个人打水啊？”

　　少年脸上的窘迫更深了，含糊地应了一声，说他愿意的，麻烦楼昭原地等一下，他马上回来拿，然后快步走进训练室。里面立刻传来几声嬉笑和调侃：“哎哟，小乔你终于回来了？”“快快快，渴死了！”

　　楼昭跟着他进了门，将水杯放在桌上，扫一眼屋内的人，淡淡开口，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揶揄，“欸，上次来没发现，原来微草队里氛围这么好，我也好想有个愿意帮我打水的弟弟啊！你们几个真是好福气，别忘了谢谢弟弟啊！”

　　训练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有几个显然是认出了楼昭的预备队员立刻从座位上弹起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尴尬地喊：“楼、楼昭前辈……”先前起哄最响的几人也都噤了声，眼神飘忽，不敢与她对视。

　　楼昭依旧笑眯眯的，仿佛刚才只是随口开了个玩笑：“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进来的，一下子忘记会议室在哪了，看到这有人想来问个路。”那几个站着的少年纷纷表示自己可以带楼昭前去，急于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尴尬。

　　楼昭的目光却落在那个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踌躇着打算开口的清秀少年身上，朝他招招手，笑容更真切了些：“那就再麻烦你一下啦，弟弟。你人这么好。”她话锋一转，半真半假地调侃道，“要不考虑一下，跟我回轮回算了？”

　　“啊？”被称作“小乔”的少年猛地睁大眼睛，右腿刚下意识迈出，就被旁边的转椅绊了一个趔趄。他脑袋里嗡嗡作响，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前、前辈这是在……为他出头吗？他刚刚加入青训营三个月，平时那些资历老一些的预备选手总是会让他帮忙打水、拿外卖，他已经默认这些都是新人该做的事了，原来还会有人注意到吗?甚至是一位初次见面的、别队的前辈。

　　楼昭看着他晕晕乎乎、反应不过来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和不易察觉的温和，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她轻轻带上门，将屋内的声音关在身后。

　　“我听他们喊你小乔？其实我认识路啦，可以自己去，以后遇到这种事情，不想干可以试着拒绝的。”她朝乔一帆微笑，在他眼前晃了两下手机，“不敢的话就告诉我好啦！我把手机号告诉你。”

　　“嗯，我叫乔一帆，一帆风顺的一帆，”乔一帆小声回答，他有点不敢看身边人的眼睛，于是一直看着两边房间的门牌，一间间数过去，“我陪你去吧，前辈。今天谢谢你。”

　　“一帆啊，好名字，你的职业生涯会一帆风顺的。”楼昭冲他眨眨眼，“好了，前面就是会议室了，你回去吧，好好训练，以后赛场上见！”

　　“嗯。”乔一帆重重点头。

　　楼昭推开会议室的门，王杰希已经在了。他独自坐在长桌一侧，背脊挺直，坐姿沉稳如常。除他之外，还有几名官方的工作人员正在调试投影设备。听到开门声，几位工作人员朝楼昭问好，王杰希也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秒，仿佛能洞察她刚才在门外短暂的驻足。

　　“早啊王队。”楼昭收敛心神，在他对面坐下。

　　“早。”王杰希将一份资料推过来，语气平淡无波，“官方补充的流程和注意事项，再看一下。”

　　“好。”楼昭接过，翻开起来。会议室里一时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以及工作人员低声交谈的嗡嗡声。

　　等设备调试完成，会议很快开始，官方负责人站在投影幕布前，详细讲解了活动流程、分工、注意事项以及一些预设的可能需要互动的环节。王杰希听得很认真，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偶尔会提出一两个细节问题。相比之下，楼昭就只想问：“那个……提问环节如果观众问题太刁钻，能假装信号不好听不见吗？”

　　负责人嘴角抽了抽：“……我们这是线下赛。”

　　“哦，”楼昭从善如流地点头，面不改色，“我开玩笑的，活跃下气氛。”她当然知道这是线下赛，这不是旁边坐着的大神实在太正经了，她就忍不住皮一下。事实上，遇到刁钻的问题，她当然会选择说——“王队，你怎么看？”

　　简单的对接会议结束，负责人招呼着主要人员去决赛场地现场彩排，因为是高校联赛，决赛最终被安排在了某学校的体育馆里。工作人员鱼贯而出，会议室一下子空荡安静下来。

　　窗外柔和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驳跳跃的光影。王杰希没有立刻起身，他拧开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打破了室内的寂静：“你刚才在门口，跟谁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