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卸载键在哪里》澄心若璃

39、赛季尾声 第一卷结束

　　然而，比出道宣传更早发出的，是另一则公告——张益玮在别的战队效力两年后，宣告了自己退役的消息。

　　公告发布的时候，轮回刚刚结束一天的团综拍摄，正围成一圈，坐在户外被烘烤地暖融融的草地上享受闲暇时光。

　　傍晚的风裹挟着白日里残留的温热，杜明毫无形象地伸了个懒腰，直接向后躺倒在草地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吕泊远和吴启凑在一起，低头检查着手机里刚才抓拍的彼此“丑照”，不时爆发出低低的笑声。

　　而周泽楷安静地坐在圈子的边缘，手里无意识地捻着一根长长的草叶，目光放空，望着远处天际被夕阳染成瑰丽的橘红色，时不时跟旁边聊天的江波涛、方明华与楼昭搭上两句话。

　　直到方明华习惯性地划开手机屏幕，目光在接触到那条推送时，停留下来，嘴角那抹尚未完全褪去的笑意也一点点收敛，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傍晚的光线在他镜片上反射，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真实情绪，但那瞬间变化的氛围，还是被身旁敏锐的江波涛捕捉到了。

　　“明华哥？”江波涛微微侧身，声音放轻，带着询问，“怎么了？”

　　“哦，没什么......”方明华按灭手机屏幕，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用平静的语气开口，“就是我以前的队长，张益玮，他退役了。”虽然他也只和张益玮共事了一年，但那是他职业生涯的第一年，青涩、懵懂，却也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这些记忆的碎片，此刻都伴随着“退役”这个词，一股脑地涌上心头，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那不只是对一位前辈生涯落幕的唏嘘，更仿佛是在提醒自己，时光流逝，职业选手的黄金年代是何其短暂。

　　“啊，说起来，方哥是我们里面唯一一个跟前队长一起打过配合的吧，”杜明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好奇地凑近，“方哥刚出道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啊，好奇。”

　　方明华闻言，托着下巴苦思冥想，然后有点郁闷地捂住了脸：“完了……怎么想来想去，全是挨骂的记忆啊！”一听这话，众人都兴奋起来，挪动身体围成一个更紧凑的圈，目光炯炯地盯着方明华，一张张脸看过去写着的都是存粹的求知欲。

　　“快说说，怎么挨骂的？”吴启催促道，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方明华无奈，只好努力回忆：“具体哪一场记不太清了，反正是对百花，然后被打爆了，比赛结束后，在选手通道里，张队就把我单独拎出来训……说起来还是孙哲平路过救了我。”

　　“嗯？他还会给人救场呢，我以为他只会说，”听到这里，一直低头玩着饮料瓶的楼昭唰一下抬起了头，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道，“‘虽然治疗有失误，但你们其他人实力难道就很好吗？’”

　　方明华哽了一下，脸上的无奈更深了：“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这个意思。张队只是骂了我一个人，但是孙哲平简直是平等地说我们全队菜。”说到这，他目光不经意地扫了眼周泽楷，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但是就是那天，他同意了让小周来试训。”

　　空气突然安静了，没有人再接话。作为职业选手，没有人比他们更懂“天赋”两个字所代表的含义，虽然他们能够坐在这里，都是这两个字的受益者。它既是最慷慨的馈赠，让人得以触摸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同时，它也最残忍地划定了看不见的边界，提醒着他们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良久之后，楼昭望着天边最早升起的那颗星子，幽幽叹了一口气，“不过，能选择放弃也是很需要勇气的啊。”此刻的她绝对想不到，几个月之后，她会对另一个人，用几乎同样的语气，说出同样的一句话。

　　“不过公告下面说了，张前辈退役后，会去玄奇战队担任教练。”江波涛适时地开口，打破了有些沉凝的气氛，他轻轻拍了下方明华的肩头，语气是和往常一样的温和，“到时候输了就丢人了啊。”

　　一直沉默如同背景板的周泽楷，就在这时突然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不会。”

　　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起来，远处传来工作人员喊周泽楷去后采的声音，他起身拍掉裤子沾上的碎草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朝众人微微颔首，朝亮如白昼的拍摄区走去。

　　B市。

　　“好，下一个！”结束了定妆照拍摄的袁柏清瞬间解脱出来，长长舒了一口气，快走两步，追上正靠在休息区墙边，戴着耳机低头玩手机的刘小别，胳膊非常熟稔地一伸，就架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别啊，重大消息，”袁柏清凑近刘小别耳边，故意用一种神秘兮兮的语气说道，“你知道吗，我听说蓝雨这期也有一个治疗新人。”

　　刘小别头都没抬，面无表情地抖了抖肩膀，试图把那条沉甸甸的胳膊甩下去：“所以呢？”

　　“所以？这你都不懂？”袁柏清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他收回胳膊，双手合十，对着走廊白花花的天花板像模像样地拜了拜，“这是完美的对照组啊！peer pressure！懂不懂？以后媒体写稿子，肯定少不了把我们俩拎出来比较，‘同期新秀治疗’……光想想就头皮发麻！”

　　刘小别终于舍得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视线，瞥了他一眼：“不懂，能拽两句英语了不起是吧。反正你也不一定能上场。”

　　袁柏清呵呵一笑，作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跟你这种文盲说不清，学好英语才能走遍天下，有没有tissue给我用用。”

　　刘小别：“啥玩意？”

　　袁柏清换了个说法重复了一遍那个单词，刘小别顿时恍然大悟，“你早这么说啊。”很快，从口袋里摸出半包纸巾，丢给袁柏清。

　　袁柏清手忙脚乱地接住，显然大为震撼：“小别啊，队长让我们多学英语，你学的怎么是片假名啊！”

　　刘小别：“你少管！”

　　G市。

　　蓝雨俱乐部附近的餐厅包厢，众人正在给战队的上任治疗选手送行。这赛季夺得冠军后，他选择了直接退役，回老家和女朋友结婚。

　　在黄少天的劝说下，连喝了三杯酒的前任治疗老许有点醺醺然，漫步着走到徐景熙身边。徐景熙慌忙站起身，喊了一声“许哥”。

　　“景熙啊，灵魂语者是我从网游里带出来的账号，就跟我亲儿子一样，今天，我就要把它交给你了。我相信你，一定能让它成为冠军治疗的代名词！”老许的话语间残留几分酒气，眼眶却有些发红，将一张硬质的卡片塞到徐景熙防晒衣的口袋里。

　　“哥，你放心，我会努力的。”徐景熙顿感责任重大，握住老许的手，被拉扯着上下摇了好几下。

　　老许声泪涕下：“你给我保证，以后就是我儿子他干爹！”

　　徐景熙求助般望向喻文州：“呃…我保证……”但是后面这半句要怎么说出口啊！善良的小喻队长支使黄少天把老许拐回了座位上，安抚道：“许哥你放心，你儿子就是我们蓝雨全队的孩子。”

　　老许当即顺竿子往上爬：“那小喻你给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干卖治疗的事了！你知道这三年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吗！早知如此，我当初还不如跟老魏去了！”

　　喻文州微微一笑：“我保证再也不干了。”战术战略的事，怎么能叫卖，这叫合理利用敌方的未设防心理，他从来不干卖治疗的事，从来。

　　一旁默默听着的徐景熙顿时有种不详的预感，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物伤其类吗。他默默和同期的林枫对视一眼，选择埋头吃菜。

　　吃完饭打了辆车送老许回他在g市租的房子，其他人往俱乐部方向慢悠悠晃荡，权当消食。

　　于锋走在徐景熙旁边，随口问了一句：“刚刚许哥有点醉了，他塞给你什么了？”

　　“许哥说是灵魂语者的账号卡。”徐景熙摸了摸口袋里的硬质卡片，嗯？不对！怎么摸起来有一串凸起的数字！

　　“但是灵魂语者的账号卡不是在技术部门调整装备吗，老许绝对是喝多了开始瞎说八道了，指不定把公交卡塞给你了……”黄少天插嘴。

　　下一秒，三个人看着徐景熙手里的银行卡面面相觑。

　　“许哥他，什么时候的飞机来着？”徐景熙下意识望向心目里最靠谱的队长，表情呆滞。

　　喻文州：“明天早上。”

　　徐景熙：……那可真是太好了。托孤托到最后，不仅儿子在我手上，全部身家也在我手上了。

　　K市。

　　百花的团队磨合依旧不顺利。不仅落花狼藉的接班人问题没有得到解决，新加入的唐昊更是横冲直撞，个性鲜明，团队赛上跟队伍脱节有点严重，治疗压力瞬间加倍。

　　结束日常训练的邹远趴在桌子上，脑子里乱糟糟的。百花已经有了成熟的核心打法，作为最有可能接任百花缭乱的预备选手，战队他要做的只有模仿，哪怕复刻张佳乐的打法这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还在想之前的谈话？”唐昊把自己摔进旁边的电竞椅，顺手开机。

　　邹远发出闷闷一声“嗯”。

　　唐昊“嘁”了一声，“那些人会打荣耀吗，他们敢说，你居然敢信？打比赛当然得按自己想法打，老模仿别人算怎么回事。”

　　“那如果他们说，都是为了团队呢？”

　　“那只能说明这个队不适合我。我要去以我为核心的队。”唐昊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话里满是志在意得。

　　邹远暗自收紧了拳头。

　　另一边，越云战队。

　　一个身形高挑的少年背着黑色双肩包站在门口，抬头仰望眼前的大楼。一张薄薄的卡片被他攥在手里，像一张通向未知世界的录取通知书。

　　荣耀的赛场，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舞台，这里永远有人离去，也永远有人成为新的挑战者。有挣扎、有遗憾，更有数不清的少年意气。

　　第七赛季，就此启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