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梦想 “周劭，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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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声鼎沸，炫目的LED帕灯照射在混乱的人群上，动次打次的重金属低音鼓动耳膜。
酒吧最中央的舞台，正在上演一场刺激的半裸男脱衣舞。
江泾找到周劭的时候，对方正在台上跳得卖力。
哪怕年轻七岁，摆脱了发福风险，周劭也绝不是那种匀称纤细的Alpha，汗水把发胶冲开几缕，鼓胀的肌肉在灯光下泛着油光，每扭一下都有观众把酒液往台上泼。
江泾嘴角抽了抽。
“小帅哥，一个人吗？人家是Omega噢～”
“买杯酒嘛，光看有什么意思。”
“哎哟，看着好小哦。”
几个脚步虚浮的男女贴过来，香水和信息素混成一股甜腻的热浪，江泾大退三步。
“不了，我找人。”他抬手指向台上，“那个。”
几人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集体沉默了一秒，随即露出一种“原来你好这口”的表情。
“小帅哥，人家是来赚钱的啦，你说找人，人也不会下来的。”
“小周哥现在可忙了，想叫他下来，得买酒的呀。”
江泾上辈子跑业务，什么场子没进过，酒局饭局商务晚宴，陪投资的老板喝到胃出血也不是一两回。
可此刻被一群莺莺燕燕堵在卡座旁边，抬头就是前得力干将的裸体劲舞，到底还是有点招架不住。
他语气艰难：“那他……呃下来，多少钱？”
“小周哥陪酒两百块一小时哦，买十送一。”
江泾看了眼台上那个能把台柱子都扭断的身影，闭上眼。
“先来一千的。”
壮硕的Alpha扭扭捏捏地提着酒杯过来，看清卡座里的人，顿时感到头大。
深色卡座里坐着一个少年。年纪不大，黑发服帖地垂在额前，脸色苍白，五官生得清隽，手背上还贴着一枚留置针。
酒吧真是疯了，连小孩生意都做。
“小朋友，这里可没有未成年退款，你是怎么混进来的，还是趁早……”
“周劭。”江泾打断他。
“京大金融系毕业，绩点专业前三，毕业后进了正恒资本，做了两年投资经理。”江泾慢条斯理，“后来经手的项目出了问题，你被推出来顶了锅。”
卡座只有微弱的氛围灯，外面舞池的流光时不时扫进来，衬得他异常从容不迫。
周劭重新打量对面“你……”
“坐。”
江泾绕开桌上那堆花花绿绿的酒瓶，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
“你妈还病着，身上又背了债，不然也不会来这种地方，你很缺钱吧。”
进入正题，江泾身上那股说一不二的气势便不自觉漫出来，像在谈判桌上坐了很多年的高位者，显得人不容置喙。
感到来者不善，周劭面露警惕。
江泾咳了咳：“别误会，我来这是想雇佣你当我的特助。”
“你知道京市陆家吗？”
陆家做商业地产起家，后来又涉足供应链金融，京市商圈里数得上号的老牌企业，周劭当然知道，他在正恒那两年，跟陆氏的投融资部门打过两次照面。
“你能让我进陆氏？”周劭皱眉，“你和陆家什么关系？”
“陆董事长血缘上的儿子。”
周劭就算之前被诬陷吃了个大亏，也绝不是泛泛之辈，对方身上没有一丝一毫信息素波动，他挑眉：“据我所知，陆家只有一个亲儿子。”
“那孩子是个Omega。”
江泾但笑不语。
周劭盯着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八点档豪门狗血情节，身世错位情感纠葛，白月光带球跑失忆跳海……
“不用想了。”江泾看穿了他的念头，“就是你想的那样。”
周劭：“……”
“但我不会让你进陆氏，那太浪费你了。”江泾直接道：“你有梦想吗？”
梦想。
这词就算搁在刚毕业的大学生身上么，都会认为是职场老油条的一张大饼。
可周劭扪心自问，他当年从学校一路拼进正恒，想的是前途敞亮、平步青云，谁能料到后来被人诬陷，沦落到酒吧卖笑。每一天站在台上，皮肉在赚，骨头里的不甘却烧得发疼。
“你相信你自己吗？”江泾问。
“我当然信。”
江泾目光直视：“那你信不信我？一个在你最落魄的时候找上门，愿意给你机会的人。”
对方没接话。
但他太了解这个上辈子一直野心勃勃的合作伙伴。
“跟着我干，我以个人名义聘请你，底薪按你之前正恒投资经理的级别给，项目启动后，核心团队的股权池给你留八个点。”
“你替我做事，不用看谁的脸色，不用替谁背锅。你的判断，你的能力，包括你这个人，总有一天，会站在更高的位置上。”
低谷里泡久了，说没想过认命是假的，周劭不是没起过破罐子破摔的念头，可就在这种时候，有个人朝你伸出手，说以你的能力不该停在这里。
他眼眶发热，感到全身血液都在沸腾。
“相信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江泾伸手，掌心摊在满桌酒瓶之间：“周劭，合作愉快。”
过了好一会，一只宽厚的手重重握了上去。
“合作愉快。”
两人加上微信，周劭刚把手机收起来，就看见自己的新任老板正对着一盘水果拼盘风卷残云。
“又没人跟你抢，你吃这么快干嘛？”
江泾咽下一块哈密瓜：“我待会儿还得去上课。”
周劭表情痛苦：“老板我还以为你只是看着年纪小，没想到真的在念书啊。”
他还抱着一丝侥幸：“大学？”
江泾抬头，冲他笑了一下。
“高中。”
周劭看着有点死了。
江泾没再管他，把盘子里最后两颗小番茄吃掉。
“走了，合同的事，我放学后发你。”
周劭坐在原地，看着那个背着书包的背影穿过舞池，霓虹灯落在少年身上，明明那么单薄，却莫名生出一股笃定的气势。
他沉默良久，才慢慢打字过去，微信里对面的名字赫然是一个句号。
周劭：你真是我老板？
对面回得很快。
。：如假包换。
。：记得帮我开好发票，果盘钱报销。
。：别给我发消息了，年级主任查人。
江泾绕到学校西侧围墙外。
面前这堵墙不到两米，墙面坑坑洼洼，好几处砖缝都豁了口子，能下脚。
他估算了一下难度，往后退了半步，准备助跑。
校门口今天偏偏是丁晴在值班。
丁晴上辈子就格外关照他，别的老师嫌他中途转来、基础差，只有丁晴把自己教案拿给他抄，下课把他叫去办公室一道题一道题地讲，毕业之后还时不时发消息问他的近况，听说他开公司了，比谁都高兴。
算他上辈子为数不多的长辈朋友。
门口乌泱泱站着一排校领导，他要这会儿从正门大摇大摆进去，丁晴又得跟着他一起被盘问。
“……我相信各位都拥有缓慢平和、细水长流的力量。在自信者面前，没有什么高峰不可攀登，没有什么险滩不可逾越。”
沈渡川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清清冷冷。
这届高三生即将高考，汇英的老规矩，考前动员大会要请本届最优秀的学生上台打气加油。
人选从来没有悬念。沈渡川品学兼优，课业常年霸榜，早早被京大保送，本来要提前离校去熟悉家族业务，是沈老爷子觉得什么年纪就该做什么年纪的事，把人按在学校里照常上课。
汇英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大小活动都让他上台。
他百无聊赖地念着手上的台本，目光扫过远方，眉骨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操场边缘，一个少年正在嚣张地翻墙。
江泾人瘦，动作又利落，不到三秒，整个人已经翻上了墙顶。
不远处，几个大腹便便的校领导正有说有笑地朝那个方向走去，马上就要和墙头上的人撞个正着。
沈渡川眼皮一跳，加重声音：““在此，我想感谢学校各位领导一直以来对我的帮助与支持。”
几个校领导原本正慢悠悠地往操场边缘走，听见这话，脚步不约而同地顿住，纷纷转过身来，惊喜地望向主席台。
“是沈同学在致辞感谢我们呢。”其中一个推了推眼镜，笑得满脸褶子，“这孩子，就是懂事。”
另一个连声附和：“沈家的家教就是不一样。”
几个人索性停在原地，不再往前走，只一个劲儿地朝沈渡川摆手，示意他不用这么客气。
江泾就是在这时候从墙头上跳下来的。
沈渡川见他平安混进队伍，终于松了口气。
“……祝愿高三的各位同学，前程似锦，不负韶华。”
台下掌声雷动。
他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高三5班队伍末尾。
江泾正半低着头，听旁边的同学说话，校服领口竖起来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头顶。
“你知道吗，何凯回家反省了。”
“就那个平时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活该，早该收拾他了。”
“他昨儿不是带着他妈来学校闹吗，听说最后能这么利索地处理，是沈家那边放了话，你说这江泾什么来头……”
说话的Beta男生越讲越起劲，正想再往下说，旁边的同伴突然不吭声了，拿手肘疯狂捅他。
“你捅我干——”
他转过头，就看见当事人站在他身后不到两步的位置。
江泾：“嗨。”
“……不好意思，同学。”他干巴巴地挤出一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