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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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寄生虫！”
愤怒的声音在耳边回荡，裴艺凝垂下的眼睫缓慢眨动，充血发麻的掌心在不断切换的路灯下小幅度颤抖。
“你是谁！我是谁！我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这是我靠本事挣的钱……”
哽住的喉头咕噜一滚，裴艺凝漆黑的眼前浮现出那张向上扬起的脸，嗡嗡作响的耳边又响起黎曼咬牙说的下一句：“我一天都不想等了，我现在就想发财！”
视线中最后的一抹光熄灭，裴艺凝端着的手猛然向上扬起，身旁偷瞥她半天的郁竺心都要跳出来了，预感到不对，立即靠边停车叫人：“裴姐！”
刹车被一脚闷死，郁竺侧身拉过裴艺凝：“裴姐！这不是你的错！”
话音落下，被她的喊叫声惊醒的裴艺凝目露茫然，而她抬起的那只手此时正按在按胸前的安全带上。
紧张的气氛无声滑向尴尬。
如梦初醒的裴艺凝反应过来她在担心什么，望着左侧手臂上扣紧的手，强扯起嘴角，声音平静得透着无力：“我知道。”
郁竺：“。”
裴艺凝看着她说：“我知道这不是我的错，我只是觉得气不顺，有点憋得慌。”
郁竺：“……哦。”
裴艺凝说完，强撑的理智和淡定迅速被追上来的情绪淹没，她难受地把脸埋进双手，“我只是……只是没想到她会这样……这样想我。”
同情、怜悯、施舍、虚伪、高高在上，她从没想过这些词会从黎曼的嘴里说出来，钉在她的身上。
人人都说争吵时的恶语做不得真，可她是不信口不择言这回事的，在她的心里，但凡说得出口的话就有一定的代表性。
她这两年真心和黎曼交朋友，如果说赵文欣的背刺是扎了她一刀，黎曼的所作所为无异于在她的身上割掉了一块肉。
怎么能不痛，怎么能不痛呢。
萧瑟的冬夜，宽阔的行车道上空无一人，只她们一辆车浸在路灯下。
裴艺凝缩在副驾座椅上，所有的理智都在对抗着看不见摸不着却杀伤力巨大的情绪，挤不出丝毫的精力去想别的事情。
可尽管如此，她的悲伤仍以她为圆点朝着四周散去。
郁竺看着她的肩背，沉下的目光闪了闪，别过头面向车窗外绚烂而冷漠的城市高楼。
“想喝酒吗？”体感时间长得煎熬，郁竺搓搓鼻根，单手搭着挡位问，“我带你去个安静的地方做会儿吧？”
裴艺凝没有回应，郁竺等了大概十秒钟的时间，兀自点头：“行，你不反对我当你答应了。”
压在刹车上的脚掌换到油门，车子如睡醒的狮子，怒吼一声破开夜色。
等裴艺凝缓过劲来，车子刚好停到目的地。
郁竺看她整理好表情，笑着扬起下巴往外一指：“喏，就是这儿，我一个朋友的学姐开的，不对男士开放，也不是拉吧，隐私性很好，今晚我陪你喝痛快。”
裴艺凝不置可否，从扶手箱里掏出新口罩戴上，推开车门下车。
其实她现在没多么想喝酒，但有两团气堵在胸口，不做点什么发泄，她今晚根本不可能好好睡觉。
这个点拳馆都关门了，除了喝酒也没别的办法。
郁竺快走几步追上裴艺凝，加速到前面带路，七拐八拐后终于推开那扇阻隔了大半声音的厚重定制门。
走进其中的刹那，裴艺凝夹紧的眉头就在舒缓的音乐中放松了些。
很好，不是那种俗气的只会放劲爆舞曲的酒吧，灯光也相对柔和，最棒的是台上正在弹唱的人。
唱功虽然一般，但嗓音清澈透亮，难得的不油腻，听着很舒服。
“还可以吧？”郁竺邀功似的翘头看着裴艺凝。
裴艺凝想说可以，话到嘴边懒得开口，轻快一点头，侧身看向不远处的吧台。
这家店的装修设计得非常大气，酒柜占满了一面墙，吧台长得可供五位调酒师同时工作。
“二楼有包间，裴姐你看我们是——”郁竺问着习惯性往调酒师的方向瞥了眼，一张脸都没来得及看清，余光里的人影忽地消失了。
“？？？”
“裴姐呢？”
郁竺原地转圈，看到裴艺凝走向吧台最里侧，快步跟过去刚要问怎么回事，认出穿着卡其色马甲白衬衫的人是顾星洛，惊讶下连眨数次眼睛。
她怎么在这？
“你怎么在这儿？”裴艺凝站在吧台前，疑问脱口而出。
顾星洛正收拾自己的工作区，听到声音抬头，瞳孔震动：“裴！裴姐？”
裴艺凝打量她身上的工作制服，脑海中对她的印象又模糊了一层：“你不是回家了吗？你还在这里上班？”
顾星洛：“……”
裴艺凝紧盯着那张呆愣的脸，压在头顶的黑云肉眼可见轻了许多，“我真好奇，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在会所兼职服务员，又说自己是大三的学生，现在在酒吧以调酒师和顾客的身份偶遇，再看那头潇洒的短发，她真的很想知道——“你和我们一样都是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吗？”
再高精力，人总是要睡觉吃饭的，兼职就算不是天天去，一天会所一天酒吧，也有点太难熬了，何况她、对！她的手机号码还有快递外卖的黄色标识。
顾星洛迎上她探究的目光，余光瞥见正在往这边走来的另一位“大姐”，垂下眼微笑道：“实不相瞒，我也希望我的一天可以有不止二十四个小时。”
“想喝点什么？”
裴艺凝看着她的侧颜，光影变幻中喉头不受控制发紧，顺势迈腿坐到空着的凳子说：“来杯你拿手的尝尝。”
郁竺走近听到这句，知道二楼一时半会儿上不去了，回头瞥了眼周围，确认没人注意到她们，侧身坐到裴艺凝身旁挡住她的大半个身子。
顾星洛没再确认，熟练地开始调单价最高的那杯sidecar，忙碌中甚至不忘和坐下的郁竺打招呼：“郁姐，喝点什么？”
郁竺本想说和裴姐一样，注意到她手中的酒瓶不对，及时刹车：“一杯海风，谢谢。”
顾星洛微笑点头，双手动作飞快，仿佛只是一个错眼的功夫，两杯酒就前后推送到了她们跟前。
裴艺凝看得心中惊叹，面上水波不兴地端起杯子尝了口，是杯不陌生但品着很新鲜的味道，新鲜得比以往喝过所有的调酒都更合她的心意。
郁竺看着她眼中短短几分钟多出的笑意和火光，端酒杯的手一顿，视线悄悄在两人中间徘徊。
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咕咚一口，杯子里的酒少掉大半，郁竺身子偏向此时眼中只装得下顾星洛的裴艺凝，话到嘴边台面上的手机无声亮起。
时总来电话了。
裴艺凝早想把竹子支走，注意到时诺的来电，佯装什么都没发现地闷头品酒。
郁竺从不敢挂时总的电话，无奈起身：“裴姐，我去那边接个电话，很快回来。”
“去吧，我在这儿等你。”裴艺凝应声目送她走远，一口干了剩下的酒，张嘴咬下装饰用的橙子片，再次看向顾星洛。
顾星洛：“？”
“再来一杯。”裴艺凝微笑着问，“方便加个微信吗？”
顾星洛显然没想到她这么直接，短暂的错愕之后，反应过来这也算她的一份业绩，动作熟练地一掏马甲口袋，提溜出装在防尘袋里的手机，再一转，露出新换的硅胶软壳后贴着的名片二维码。
明明是非常配合的举动，但看在裴艺凝的眼里不知怎么变了味。
她盯着二维码左上方的黑色头像，双手压在吧台边迟迟没动，“这算是工作要求吗？”
顾星洛冲洗干净摸过手机防尘袋的手，边给她调第二杯边点头：“可以算是吧。”
“哦。”裴艺凝不咸不淡应声，下一句的语气明显变凉，“所以只要是客人，不管谁来要你的微信，你都给？”
顾星洛有点没听明白，倾身送上第二杯sidecar，“也不那么绝对。”
来这家酒吧的都是女生，大部分加她好友是为了碰她兼职的日子过来，毕竟每一位调酒师都有各自的调酒喜好，和饭店的厨师一样，很多客人就是会偏爱某一位调酒师的手艺。
而剩下的部分仔细想想可以分成三类，第一类是喝多了一时兴起要的，第二类是玩游戏输了来要的，最后一类则是看上了她的脸想交朋友要的，不过话是这么说，后来那些人得知她的性向后，也没怎么找她聊过天。
关于这一点，大概和她回消息的速度也有关，但那都不重要。
总之，这里的安全系数比会所里高得多，一般情况下她都不会拒绝。
更别说裴艺凝这样的优质客户，她压根找不到不给的理由。
“是吗？”裴艺凝摸着酒杯问，“还会有不给的？”
顾星洛想了想说：“有的，别的酒吧来偷师挖人的，老板都严令禁止。”
裴艺凝：“……”
顾星洛等了会儿没等到她拿手机，以为她是改主意不想加了，快速帮新来的客人调好酒，搭在台面的手往前一伸，想要拉回手机袋子。
不想，吧台对面的人动作更快，一把按在她的手背上，板着脸说：“急什么，我还没扫呢。”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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