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
艺凝姐。
裴艺凝刚在网上唱歌那会这么自称过，红了以后别称多了很多，但最初的老粉仍喜欢这样叫她。
持续了得有近十年的时间，这两年多数都开始叫她裴姐和艺凝，艺凝姐这三个字反而听得少了，尤其是在昵称泛滥的圈内人口中。
在这个前提下，再听张乐初甜腻的声音，裴艺凝刚镇定下来的心里不禁再次发毛。
张乐初满面镇定：“快进来呀，啊对，差点忘了，我给你们拿拖鞋。”
鞋柜打开，里面放着两大盒的一次性拖鞋，郁竺赶忙伸手接过，把拖鞋摆到方便她们穿的位置。
裴艺凝一直注意着张乐初的动作和表情，发现她站直后想伸手过来，虽不知道是想干嘛，但下意识侧过身子避开，佯装无事发生，催促正在脱鞋的竹子：“穿的什么鞋子这么难脱。”
郁竺不敢再纠结鞋带，踩着鞋后跟强行抽出脚穿好拖鞋，“好了，好了。”
“没关系，不用着急。”张乐初靠在柜门上含笑等着，微微弯起的双眼始终看着裴艺凝。
进了门，房门在身后关上，裴艺凝扫视着屋内的装修，勉强能从硬装中找到些许熟悉感，停在客厅等着没跟上来去厨房倒水的张乐初。
她看着换过的真皮进口沙发，脑海中画面一闪，回想起原本的那张沙发好像和现在的是同一个牌子，后知后觉意识到张乐初其实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有钱，有背景。
两年前参加选秀节目出道，拿下节目亚军后被一个新成立的小公司签走，作为签约福利，一年前公司出钱全款给她买下了这套价值几千万的房子。
不仅如此，资源更是好得让人眼红——今年的每一档热播综艺都有她露脸不说，年中时参演的那部小制作短剧还爆了一波，听说年后还要进组拍电影。
顺得让人不敢想象，听说至今她所在的公司都只有她一个艺人。
要不是气运之子，那她背后的大佬……
裴艺凝抿唇想着，转动的脑袋被远远飘来的甜腻嗓音打断。
“天气冷，我晚上回来爱煮点暖身的花果茶，味道还蛮好的，艺凝姐你们尝尝。”张乐初端着盘子出来，经过郁竺时示意她自己拿，剩下的那杯直接用手递给裴艺凝。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她礼数做得这么周到，裴艺凝不好直接下她面子，接过茶杯后愣是硬着头皮跟她说了些不痛不痒的客套话。
兜了好大一圈才开始往回绕，裴艺凝嘴都要干了，“听见你的新歌了，唱功见长。”
“嗐，我这两下子，还是得多和老师们学、练，上次我们合作时我没发挥好，给艺凝姐添了那么多麻烦，现在回想起来我都不好意思。”
“成长都有个过程，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裴艺凝摆摆手，直觉再这么绕下去真要麻烦了，赶紧步入正题，“你这首歌是和黎曼买的吧？”
“呀，艺凝姐你认识她？”听到黎曼的名字，张乐初惊讶抬眼，她的经纪人当初收下这首歌就是专门给她用的，今晚在节目上演唱说的也是原创作品，按理说不该有人知道的才对。
结果裴艺凝不仅知道，还真如经纪人临走前提醒她的那样，直接找上门来点破了……她想干嘛？
还有，汪姐为什么知道她会联系自己？黎曼在这里到底是个什么角色？
张乐初想不通其中的关窍，表情对比先前的热情多出几分正经，总是想往前靠的身子也一点点朝后仰去，主动让开了安全距离。
裴艺凝对她的犹疑和主动退让很满意，坦诚地点了下头说：“你能帮我联系上她吗，我有点事想找她。”
“艺凝姐也想买歌？”张乐初随口接道。
裴艺凝微笑回答：“有合适的话。”
张乐初盯着她的视线移开，挪向水晶茶几上没有动过的花茶，沉吟片刻后轻声开口：“那我帮你问问吧，我和她只在元旦前见过一次，不过我没留她的联系方式，汪姐那边应该有。”
汪姐，汪菀，张乐初的经纪人，也是她们那家公司的法人代表。
裴艺凝反应过来她说的汪姐是谁，悄悄松了口气，心底拉紧的那根警戒线也跟着松了些。
上次她因为和张乐初合作，被复杂的网友们骂过，嗑过，骂还好说，毕竟这些年没少挨骂，都快免疫了，让她烦躁的是那批嗑CP的，网上评论区说说得了，非得搞那么大动静，闹得她家里鸡飞狗跳的，要不是这次扯上黎曼，她是真不想过来。
不过来之前，她也没想到前不久还在和男明星营业的张乐初，极有可能是当初那批CP粉后面的推手。
幸亏她留了心眼没和竹子分开，否则这几分钟的独处时间被放出去后，不知道得发酵成什么样。
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的张乐初，听着电话接听的提示声响，熟练地夹起嗓子叫人：“喂汪姐休息了吗？”
沙发上的裴艺凝和郁竺浑身一抖，转头对视——她对所有人都这样！
还好还好，虚惊一场。
张乐初呵呵笑着对电话里的人说：“啊对，没有，我就是想问你要下黎曼的联系方式。”
听到黎曼两个字从张乐初的嘴里说出来，裴艺凝心尖微麻，视线落回那部贴在耳边的手机上。
下一秒，又听见张乐初说：“哦好吧，那也行，行，你早点休息。”
挂上电话，张乐初转着手机走回来，为难地看着她们：“汪姐说她的电话最近不怎么开机，让我想找她的话明天跟她一起——嗯，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十分钟后，裴艺凝看着手机屏幕上多出的联系人头像，以及微信消息，黑着脸拉上安全带：“黎曼在华中路君瑞酒店。”
郁竺欲言又止地输入地址，车子开出小区后到底没忍住清了清嗓子说：“裴姐，是我太敏感了吗，我老感觉她对你有意思呢。”
如果只是说话语气就算了，关键是张乐初看裴姐的眼神，光是想想都让她起鸡皮疙瘩。
裴艺凝哪里会没有感觉，听到郁竺这哀愁的提醒，她眼神如刀横过：“你想说什么？”
郁竺飞快眨眼：“没有没有，随便说说，那个，等会儿到了我需要跟你进去吗？”
“你在门外等吧。”
裴艺凝望着窗外，心烦得恨不得打开车窗对外吼上两声，软软地靠在椅背上，对着不断后退的路灯回忆圣诞前在山腰小屋里度过的那几天时光。
她当时只觉得充实、激动和兴奋，现在再看才意识到对黎曼的陌生。
她竟然能伪装得那么好，和自己畅想新歌红了以后的事情，为什么呢？究竟是为什么呢？
裴艺凝想不通，不光是她，赵文欣也是，她过去认识的好像是两个不存在的人一样。
撕下面具只在一瞬间。
明明都是志同道合的朋友不是吗？
裴艺凝抽出纸巾擦掉鼻侧的水珠，吸气的杂音引得郁竺侧目，“裴姐？”
“唔。”裴艺凝应声，垂眼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我没事，不用管我。”
郁竺想安慰，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词儿，只好沉默地开着车。
近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到君瑞酒店门口，裴艺凝拿着围巾下车，简单挡住半张脸走向因看见她而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微笑的前台小姑娘。
郁竺停好车追上来，裴艺凝已然站在电梯前等她。
巧合的是，等从电梯出来，她们正好迎上拎着新款包包准备下楼的黎曼。
四目相对，黎曼转身就跑，裴艺凝一个箭步冲上去抵住没来得及关的门，硬生生从压紧的门缝里挤了进去。
房门咔哒关上，郁竺对着脚下厚重的地毯摇摇头，不急不慌地走到门口守着。
一门之隔，里面传来发闷的质问：“你不是说以后不会再卖歌，要自己唱的吗？啊？！说好的证明自己呢！这就是你说的证明！连署名都没了！”
“黎曼！你是耍我还是耍你自己啊！”
黎曼放下包低着头不说话。
裴艺凝看她这样不配合更生气，嗓门一声高过一声：“你说话！”
黎曼拎着包带的手盖到包面上，语气无奈又生硬：“卖都卖了。”
“为什么卖了！”
黎曼被扯住肩膀，不情不愿地半转过身：“我唱就一定能红吗？”
“我外形一般，嗓音条件也不好，这歌在我手里……艺凝，我不是你，我快四十了，我得面对现实接受现实，再说就算红了又怎么样呢，无非还是为了赚钱，我现在卖了一样有钱啊，那我还费力走那么多弯路图什么？有力气没处使吗？”
裴艺凝听得心脏阵阵发疼，“钱？一首歌能卖多少钱？红了以后你能赚多少钱？你会不会算账？”
“我不知道。”黎曼声音颤抖，“我不知道能不能红，红了能赚多少，我只知道她们给了我一千万，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的一千万。”
“你缺钱吗？你缺钱你跟我说啊，你想要包你想要什么，我也可以给你，黎曼……”
“你给我？裴艺凝，我能不能请你不要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这两年我吃你的喝你的住你的，你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寄生虫，只能靠你活着！”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