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前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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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威胁，只是想跟大人合作。”姚窕站稳身子，拂去秦贽的手。
“你想怎样？”
“那本账册，我会帮大人拿到手。”姚窕上前两步，抬起头，两人的脸离得极，那双澄净的眸子里满是决绝，“但请大人，一定要让高冶尝尽姚家人所受过的一切。”
泪水蓄满姚窕的眼睛，她转过身去，拭去泪珠，又道：“大人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尽管说，我会帮大人，一起扳倒高冶。”
秦贽被她方才眼中的执拗震到，一时不知心中是何滋味，伸手牵住她的手，她却抽走了手，温声道：“大人，我想见宜儿，请您帮我。”
“好，且等着。”秦贽取了匣子，便匆匆走了。
快一个时辰，门外才响起动静，门一打开，姚宜快步而入，看见姚窕便冲入她的怀中，姚窕被她撞得后退两步，伸手抱住她。
“方才秦府人来请我，我便知道一定是你，姐姐。”
两人落座，姚窕仔细打量着姚宜，见她一身宫装，梳着简单的发髻，明明还是孩子的模样，眼中却已不复往日的灵动活泼，反而有几分沉静。
“我听大人说，你小产了。”姚窕攥紧手心，不敢去看姚宜的眼睛。
姚宜沉默良久，眼神落寞：“是，是我吃了不该吃的才……”
姚窕拍她的背，刚想安慰两句，便被姚宜抱住，她伏在她的肩上，带着哭腔：“姐姐，我知道是王妃容不下这个孩子，是她……”
“宜儿，你还想要留在他身边吗？”
姚宜神色寂寂，似是陷入了沉思。
“宜儿，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要好好听。”姚窕语气严肃，姚宜忙坐正了身子，朝她看去。
姚窕握住她的手，正色道：“五年前的北境大战，朝廷大败，你应当知道。”
姚宜点点头，从前她常听军中的人提起，皆是叹息不已。
“那次的大败，是因为睿王通敌叛国，才致数万人丧命，边民流离失所。”
姚宜似是不敢相信，怔怔道：“不可能，殿下他是爱军爱民之人，怎么可能通敌叛国？”
姚窕叹道：“你且在这里等着。”
姚窕起身推开门，磬竹在外站着，姚窕轻声道：“磬竹，把东西给我。”
原是那账本姚窕今日一同带来了，怕带在身上被秦贽发现，便让磬竹随身带着。
姚窕取了小包裹，又关了门，打开包裹把里面的账册放到姚宜手中。
“你且看看。”
姚宜打开账册，一页一页翻过，时而疑惑，时而皱眉。
“你可认得这册子里那几个人的名姓？”姚窕问道。
姚宜颓丧道：“认得，有两人现在是殿下的亲信……”
“这便是睿王当年拨粮出营的证据。”姚窕叹气，“你以为秦大人为何要安排我嫁入高府。”
姚宜抬头看她，姚窕迎视：“我接受大人安排，嫁入高府，接近高冶，就是为了这证据。还有一封信，我已给了大人。”
“从前不告诉你，是因你还小，怕你冲动，我也不想让你牵涉其中。但如今你已身在睿王府，这些事情，你也该知道了。”姚窕目光郑重，“你要想清楚，为了那个皇位，睿王什么都能做得出，这般危险的人，你还想要留在他身边，为他生儿育女，忍受与他人争夺丈夫的苦楚吗？”
姚宜想起在王府的这段时日以来，长久的痛苦，偶尔的甜蜜，她只能和殿下的其他女人一般，在府里等着她们共同的丈夫回来，希望她的丈夫能从那繁忙的日程中抽出半刻来陪伴自己，虽殿下心中好歹是有她的，但也不会因为她失了孩子就去质疑王妃，若有一日，他不爱她了，或是，她不爱他了呢？
姚宜沉默着。
“宜儿，你应该清楚，什么样的路才是我们要选的。一时的隐忍和痛苦，都是为了将来可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替逝去的家人活下去，男女之情，终究不是长久之物。”姚窕牵住姚宜小小的手，“从前，我也喜欢过大人的，可你也看到了，大人为了他的前程，把我送到别人的床上，这样的情爱，值得我们葬送一生吗？”
“姐姐，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我……”她如果早知道姐姐的忍辱负重，她又怎会如此任性而为，她一定会为姐姐谋出路的……
“从前我们依靠大人才能活下来，他有权有势，我告诉了你，又能如何，不过平添烦恼。”姚窕抚过姚宜的长发，她长得越来越像父亲了，“大人确实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如今，我替他拿到了这些东西，也算是我们报答了他。”
姚宜双眼湿润，反握住姚窕的手：“姐姐，我们离开这里。”
“你可想清楚了？”
姚宜点头，姚窕放缓了声音：“左右我还要在高冶身边再待一段时间，你便好好想一想，对了，我这里有几份籍书。”
姚窕从方才的小包裹里取出几份籍书：“这是我这些日子买来的籍书，这几个人都已经故去了，我买来放了籍，以后我们能用得上。只是现下还缺路引，你在睿王身边，，想想办法，把这几份籍书的路引都办好，这样以后我们能少些麻烦。”
姚宜心中越发酸涩，姐姐暗里准备了那么多，她还每日里伤春悲秋，连门都不想出。
“宜儿，你从前和我说，你也想像男子一样建功立业，我都还记得。有些事不是我们能左右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如果那个孩子降生了，自然也很好，但他有睿王这样的父亲，你们母子的处境该有多么危险？他若日后登极，你们到时候想要离开，谈何容易？他若失败，你们又如何保全自己的性命？”
姚宜沉默着，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轻抚着姚宜的头发，如同从前母亲安慰她那般。
“宜儿，别难过，以后我们离了这里，离得远远的。”
又温言安慰几句，姚宜才止了泪。
姚窕将账册塞入姚宜手中：“这账册你拿着，要藏好，若是放我这，万一有什么事，我们便没了后路。”
“好，姐姐，你要小心，那高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姚宜在睿王身边，时常听到高冶的事，都道此人外宽内忌，凶残狠厉。
“不用担心我，倒是你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往后我们才能走得更远。”姚窕看着尚且稚嫩的妹妹，疼惜不已，“若有事寻我，来烟袋巷高宅，去后边巷子的角门，便说是给磬竹来送绢花的。”
两人辞别，姚窕带着磬竹回了绸缎铺，随手买了几匹缎子，便坐上车回去了。
回了宅子，姚窕让哑伯请了大夫来，只说是身子不适。
大夫看不出什么，开了方子，交代了要静养。
姚窕将熬好的药倒掉，吩咐磬竹：“大爷来了，就说我病了。”
她已确定高冶确与姚家当年的案子有脱不开的关系，她在当铺的匣子里找到周则给高冶的信，多达数十封，在姚家出事的那一年的信更是有五六封之多，信中是些朝堂之中的事，或者周则让高冶帮忙的请求。秦贽又说他们二人表面上并无交集，但私下这般来往，便可见二人关系匪浅，且又要避人耳目，暗中必定有什么腌臜之事。
她心中气愤，又厌恶，到最后归于平静。
也许是这样的事见得太多，姚家覆灭之时，多少曾与姚家亲厚的人唯恐避之不及，更有暗地中伤者，落井下石的，如今，不过是多了他一个。
但他又是不同的，兄长待他亲厚，将他当作自己的亲手足一般。
他却加害兄长，装模作样，欺骗于她。
因而她要继续在高冶身边蛰伏着，一是想寻机会扳倒高冶，二是防着秦贽，现在他想要的东西自己已经得到，若都给了他，自己就没了退路。再者妹妹尚在王府，还得靠秦贽去想办法让妹妹脱身。
但只要在这京城之中，在秦贽的控制之下，这些事情便没有了的。
姚窕叹气，又开始忧虑往后的日子怎么办。
每日里都要对着自己的仇人，她如何笑得出来，只能这般避而不见，能躲一天算一天罢。
天色渐暗，这两日里雪总是不停，院子里积了层厚厚的雪，有人从上面走过，“吱呀吱呀”地响。
夜深，姚窕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思绪繁乱间，听见外间传来人声。
应当是高冶。
姚窕闭着眼睛，忽听得那声音近了，磬竹焦急的声音似乎到了内室：“大爷，小姐她已睡下了，您……”
有人走进来，走到她床前。
姚窕不好再装睡，便睁开眼，看见高冶站在床前，背着灯，一个高大的影子笼下来，看不清表情。
她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不那么僵硬，笑了下，坐了起来，朝磬竹摆摆手。
“大爷，您回来了。”
高冶脱去大氅，在床沿坐下，一身寒气，神色是温和的。
“哑伯说你今日身子不适？”高冶握住她的手，却又被姚窕不着痕迹地抽走了，他眼神渐黯。
“着了风寒，头有些疼，大夫说休养几日便好了。”姚窕把被子拉到胸口处，揉了揉太阳穴。
“不是故意躲着我就好。”高冶抬手，指尖描摹着她的下颌，冰凉的触感，让她起了身栗子。
“怎会呢。”姚窕垂下头去，“大爷快去歇下罢，天怪冷的。”
高冶倾身向前，揽住她的肩，俯身便要吻她，被她轻轻一躲。
“大爷，大夫说了，这风寒传人的。”姚窕的语气不自觉有些生硬。
“今天去哪了，出去了一下午？”高冶抬起她的下巴，凝视她的清亮的眸子。
“去各处转了转，又去绸缎铺子挑了几匹缎子，便久了些。”姚窕眼睫轻颤，掩去她眸中的情绪。
“原来，竟不是去的碧云轩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