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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血色黄昏与失控深渊 青藤市的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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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藤市的黄昏总带着点温柔的橘色,可这天的暮色却被厚重的云层压得发沉,像一块浸了水的灰布,沉沉地盖在城市上空。苏小站在单元楼门口,手里还攥着给顾野带的枇杷干 —— 早上出门时姥姥特意从南方寄来的,说让她分给顾野尝尝,可现在,这份甜意却像被冻住了,迟迟送不到该去的人手里。
她拿出手机,第三次给顾野拨电话,听筒里依旧是机械的忙音。中午顾野说要去京市处理家族事务,临走前反复叮嘱她 “待在家里别出门,保镖会在楼下守着”,可现在已经傍晚六点,顾野的电话始终打不通,连管家的消息也石沉大海。
“苏小姐,顾先生那边应该是在开重要会议,您别担心,” 守在楼下的保镖见她站在门口张望,连忙上前安慰,“我们会一直守在这里,您先进去吧,外面风大。”
苏小点点头,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揪着。早上顾野离开时,眼底的红血丝和紧绷的下颌线她都看在眼里,他说 “二叔又在搞事,这次要彻底解决”,可她没想到,他会突然断了联系。
她刚转身想上楼,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条陌生短信:“想知道顾野为什么联系不上吗?来老城区的废弃工厂,他在这里等你。”
苏小的心脏猛地一缩。老城区的废弃工厂是青藤市出了名的偏僻地,平时连流浪汉都很少去,顾野怎么会在那里?可一想到顾野可能出事,她还是没忍住,攥着手机就往路边跑。
“苏小姐!您不能去!” 保镖连忙追上,却被一辆突然冲过来的黑色轿车挡住了去路。车窗降下,几个戴着口罩的男人拿着铁棍下来,直接朝着保镖的方向挥去 —— 这是顾家二叔早就安排好的调虎离山计,目的就是把苏小引到没人的地方。
苏小看着混乱的场面,脑子一片空白,只能本能地往前跑。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眼前出现废弃工厂锈迹斑斑的铁门,才停下脚步。周围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破旧厂房发出的 “呜呜” 声,像鬼哭一样。
“顾野?你在里面吗?” 她对着厂房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却没人回应。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引擎的轰鸣声。苏小猛地回头,看到早上那辆黑色面包车正朝着她冲过来,车速快得像要把她碾碎。她想跑,可双腿像被钉在地上,上一世被撞的剧痛仿佛又回到了身上,眼前开始发黑。
“苏小!快躲开!”
一声急促的呼喊从旁边传来。苏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力量猛地推开,重重地摔在地上。她抬头,看到陆景深正站在她刚才的位置,而那辆面包车则因为急刹,轮胎在地上划出长长的黑痕,车头离陆景深只有一步之遥。
“陆学长?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小的声音带着颤抖,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陆景深没来得及回答,面包车的车门突然打开,几个男人拿着棒球棍下来,朝着他们的方向冲过来。“是陆家人?” 为首的男人愣了一下,随即恶狠狠地说,“不管了,顾二叔说了,谁拦着就一起打!”
陆景深把苏小护在身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按下报警键,同时朝着男人冲过去。他从小练过格斗,对付几个混混本不算难,可对方人多,手里还拿着武器,没过多久,他的胳膊就被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陆学长!你别打了!” 苏小哭喊着,想上前帮忙,却被陆景深拦住。
“你别过来!” 陆景深的声音很沉,“警察马上就到,再坚持一会儿。”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混混们听到声音,连忙上车,朝着相反的方向跑了。陆景深松了口气,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苏小赶紧扶住他,看着他胳膊上的伤口,眼泪掉得更凶了:“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别说话,” 陆景深摸了摸她的额头,脸色突然变了,“你头在流血,是不是刚才摔倒的时候碰到了?”
苏小这才感觉到额头传来一阵剧痛,伸手一摸,满手都是血。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陆景深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陆景深抱着昏迷的苏小,心脏像被攥紧了。他立刻给家里打了电话,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爷爷,您快安排私人飞机,苏小被车撞了,头在流血,情况很危险!”
电话那头的陆老爷子是国内顶尖的医学泰斗,听到孙子的话,立刻沉声道:“别急,我马上让市中心医院的 ICU 准备好,你先把人送过去,我现在就赶过去。”
半小时后,苏小被送进了市中心医院的 ICU。陆景深站在病房外,看着医生进进出出,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他却浑然不觉。刚才医生告诉他,苏小不仅有颅内出血,还有严重的腿部骨折,就算救过来,也可能留下终身后遗症,甚至…… 再也醒不过来。
“爷爷,苏小她……” 陆景深看到陆老爷子赶来,声音忍不住发颤。
陆老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很沉:“我已经看过片子了,颅内出血的位置很危险,国内的设备不一定能保证手术成功。我联系了瑞士的神经外科专家,明天早上就安排私人飞机,把苏小送过去治疗。”
“那顾野呢?” 陆景深突然想起什么,“苏小一直很担心他,要不要告诉他?”
陆老爷子的眼神暗了暗:“现在不能告诉他。顾野现在被顾家的事绊住,就算知道了也赶不过来,反而会打乱我们的计划。等苏小的情况稳定了,再告诉他也不迟。”
陆景深点了点头,拿出手机,给苏小的父母打了电话。他没敢说苏小的情况有多严重,只说 “有点外伤,需要住院观察”,怕他们担心。
而此刻的京市,顾家老宅里正上演着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顾野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顾二叔挪用公款、勾结外人伤害苏小的证据,眼神冷得像冰。顾家的长辈们坐在下面,脸色都很难看 —— 他们没想到,顾二叔竟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搞事,更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温和的顾野,竟然会这么快就掌握了所有证据。
“顾野,这件事……” 三叔刚想开口求情,就被顾野的眼神打断。
“三叔,” 顾野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证据都在这里,二叔不仅挪用了公司三个亿的资金,还派人伤害苏小,按照顾家的规矩,该怎么处理,不用我多说吧?”
顾二叔脸色惨白,瘫坐在椅子上:“顾野,我是你亲二叔!你不能这么对我!”
“二叔?” 顾野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顾二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派人伤害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是你侄子?”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狠戾,“从今天起,你被逐出顾家,名下所有资产冻结,至于你挪用的资金,我会让律师起诉你,你就等着在监狱里过一辈子吧。”
说完,他转身朝着门口走去,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长辈。管家连忙跟上,小声说:“顾先生,刚才青藤市的保镖发来消息,说苏小姐不见了,电话也打不通。”
顾野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他拿出手机,第四次给苏小拨电话,听筒里依旧是忙音。“查!”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立刻查苏小的位置,调动所有资源,就算把青藤市翻过来,也要找到她!”
管家不敢耽误,立刻去安排。顾野站在原地,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想起早上离开时,苏小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枇杷干,笑着说 “等你回来给你吃”,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不该离开青藤市的,不该把苏小一个人留在那里的。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顾野像疯了一样,不停地给青藤市的保镖、朋友打电话,可得到的消息都是 “没找到苏小”。直到凌晨,他才收到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附带一张照片 —— 照片里,苏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身上插满了管子,看起来毫无生气。
“苏小!” 顾野嘶吼一声,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碎成了蛛网。他猛地冲出老宅,朝着机场的方向跑去,管家连忙开车跟上。
“顾先生,您冷静点,” 管家一边开车,一边说,“照片里的医院是青藤市中心医院,我们现在赶过去,说不定还能见到苏小姐。”
顾野没说话,只是盯着窗外,眼神里满是猩红。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害怕苏小会像上一世一样,永远离开他。他甚至在心里发誓,只要苏小能平安无事,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可当他赶到青藤市中心医院时,却被告知 “没有苏小这个病人”。他不信,闯进 ICU,一间一间地找,可始终没有看到苏小的身影。陆景深听到动静,连忙赶过来,拦住了他:“顾野,你别找了,苏小已经被我送走了。”
“送走了?送到哪里去了?” 顾野抓住陆景深的衣领,眼神里满是疯狂,“陆景深,你把苏小藏到哪里去了?快告诉我!”
“顾野,你冷静点,” 陆景深推开他的手,语气很沉,“苏小颅内出血很严重,国内的设备治不了,我把她送到瑞士去了,那里有最好的神经外科专家。”
“瑞士?” 顾野的声音带着颤抖,“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把她送走?”
“告诉你?” 陆景深冷笑一声,“你那时候在京市处理家族事务,电话都打不通,我怎么告诉你?顾野,你口口声声说要保护苏小,可你还是让她受伤了!如果不是我碰巧路过,苏小可能已经……”
陆景深的话没说完,却像一把刀,扎进了顾野的心里。他踉跄了一下,靠在墙上,眼神里满是绝望。他知道陆景深说的是对的,是他没保护好苏小,是他让苏小受了这么重的伤。
“她…… 她什么时候能回来?” 顾野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祈求。
“不知道,” 陆景深摇了摇头,“要看她的恢复情况。顾野,在苏小的情况稳定之前,我不会告诉你她在瑞士的具体地址。我怕你会因为担心她,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反而影响她的治疗。”
顾野没再说话,只是看着 ICU 的方向,眼神空洞。他知道陆景深是为了苏好,可他还是忍不住想她,想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醒过来,有没有疼得哭。
接下来的几天,顾野几乎把青藤市翻了个遍,可还是没找到任何关于苏小的消息。他联系了瑞士所有的医院,可对方都说 “没有这个病人”—— 陆景深把苏小的信息保护得很好,就是不想让他打扰。
顾野彻底失控了。他回到京市,以最快的速度掌握了顾家的全部权力,凡是之前支持顾堂叔的长辈,都被他以 “挪用公款”“管理不善” 为由,赶出了公司;之前和顾堂叔合作的企业,他直接断了对方的资金链,让他们破产;就连家里的佣人,只要敢说一句 “苏小姐可能不在了”,就会被他立刻开除,甚至再也找不到工作。
京市的圈子彻底慌了。以前的顾野虽然贵为顾家嫡长子,却总是温和有礼,可现在的他,像个没有感情的恶魔,手段狠戾得让人害怕。有人说 “顾野是因为找不到心上人,才变得这么疯狂”,也有人说 “顾野本来就是这样,以前的温和都是装的”,可不管怎么说,没人再敢招惹他,甚至连提到他的名字,都要小心翼翼。
顾野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墙上贴满了苏小的照片 —— 有她在教室里刷题的样子,有她笑着吃枇杷干的样子,还有她靠在他怀里的样子。他每天都会对着照片说 “苏小,你快回来,我错了,我不该离开你”,可回应他的,只有空旷的房间和无尽的沉默。
管家看着他日渐消瘦的样子,心里很疼,忍不住劝道:“顾先生,您别这样,苏小姐肯定会回来的,您要是垮了,谁等她回来啊?”
顾野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猩红:“她会回来的,对不对?她肯定还活着,她只是在跟我生气,等她气消了,就会回来的。”
管家点了点头,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对,苏小姐肯定还活着,她会回来的。”
顾野拿起桌上的枇杷干 —— 这是他从苏小家带回来的,还剩下最后一包。他打开包装,拿出一颗放在嘴里,甜中带酸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可他却尝不出任何滋味。他想起苏小笑着说 “姥姥做的枇杷干最好吃了”,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苏小,” 他对着照片轻声说,“我等你回来,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你要是回来了,我就带你去南方看姥姥,去看海,去吃你爱吃的糖醋排骨,再也不离开你了。”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顾野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苏小的照片,一夜未眠。他不知道苏小什么时候会回来,甚至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可他还是坚信,她会回来的,会回到他身边,像以前一样,笑着叫他 “顾野”。
而此刻的瑞士,苏小躺在病床上,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看着陌生的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看到陆景深走进来,才轻声问:“陆学长,我…… 我这是在哪里?顾野呢?他还好吗?”
陆景深看着她醒过来,心里松了口气,笑着说:“你在瑞士,这里很安全。顾野很好,他一直在等你回去。”
苏小点了点头,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想起被撞的那一刻,想起顾野离开时的背影,心里满是思念。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不知道顾野有没有担心她,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
“陆学长,” 苏小轻声说,“等我好了,你能不能带我回去?我想顾野了。”
陆景深摸了摸她的头,语气很柔:“好,等你好了,我们就回去。现在你要好好休息,早点好起来,知道吗?”
苏小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她在心里默念:顾野,等我,我很快就会回去的,我们还要一起去南方看姥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