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嫁给摄政王后》贺倾辞

18、第 18 章

　　众人视线瞬间汇聚声音的方向，燕昭棠见那身玄黑衣袍出现，仅剩的一点紧张也全无，趁着几人分神的瞬间，她猛然抽动双手，将自己从全然的钳制中挣脱出来。

　　只可惜她脖颈上的那只手只怔愣了一瞬又瞬间收紧，甚至比刚才收得更紧了。

　　那男子身边的小喽啰见谢骥尧气势不凡，一双眼充满了锐利的锋芒，一时有些犹豫是否要继续上前。

　　谢骥尧不等他们反应，以众人都想不到的速度瞬间出手。

　　“嘭——”一声震得那男人掐紧的手不得不松开，他倾身上前，不着痕迹地将燕昭棠带至自己身后，脚步往前一伸再滑，那男人瞪大了眼睛就这样直直摔倒在地。谢骥尧没给他丝毫复起的时机，旋即俯身，一手反扭住他的胳膊，一只膝盖死死压在那人的脊背上，任凭男子再想挣扎，也只能受制于疼痛和可能脱臼的风险。

　　这是武力上彻底的打压。

　　燕昭棠完整地看到了这一幕，期间完全不舍得眨眼。

　　她知道谢骥尧出身武将之家，但到底是什么事儿叫她忽略了他是极有可能习了武的。脑子里疯狂整理这几日应该没得罪他后，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一阵掌声响起，众人循声看去，在一旁悄然观看了全程的司空靖正笑着鼓掌：

　　“摄政王果然好身手！”

　　被压在地面动弹不得的男人瞳孔紧缩，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今日到底惹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就算他是林家人，可眼下若是敢惹怒了摄政王，家中长辈也总归是不会放过了他的。

　　现实永远能立刻让人低头。

　　那男人一改先前的嚣张，转出一副谄媚模样，言语间也尽是讨好。

　　“王…王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各位，还请各位海涵，我这便向王爷赔不是，改日我林家定当登门赔罪。”

　　谢骥尧眼光微动，松开手站了起来，他的声音里似有冰河暗涌。

　　“林家？”

　　那男人见谢骥尧松开自己，还以为林家的名头终于让摄政王犹豫，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语气也轻松了几分，他抱拳躬身。

　　“是…是，我是林其桦，林家二房的嫡子，今日之事都是一场误会，冲撞了王爷，还请恕罪…恕罪……”

　　谢骥尧却没答他，斜斜睨了一眼司空靖：“刑部侍郎。”

　　司空靖立即敛了脸上看热闹般的笑容，恭敬上前：“下官在。”

　　“当朝刑律规定，若有人当街仗势欺人，打砸酒家，冒犯尊上，该当何罪？”

　　司空靖对上谢骥尧冷冷的目光，瞬间明白，一拱手：“以下犯上，监禁三月，仗势欺人，仗责二十。”

　　谢骥尧淡淡地点了头：“那还不快去？”

　　司空靖立即会意，转身就走，步履快得如有人在赶。

　　林其桦见谢骥尧似是认真的，仍嬉笑着上前狡辩：“王爷，这这这，这都是误会啊！这样，明…明日！我便让家父上门拜访，王爷大婚我们林家也该备上一份厚礼才是。还请王爷别同我这不懂事的计较。”

　　谢骥尧几乎是从唇齿间挤出一声冷嘁：“君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不知林五少爷是得了谁的特权还能免罪？”

　　林其桦面色一白，没想到他连自己在林家排行第几都知晓，眼看他丝毫不给台阶，怒从中来再也不装：

　　“当今太后乃我姑母，就算你是摄政王又能如何，王爷还是不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才好。”

　　谢骥尧一个多余的眼神也无，回头去看燕昭棠，上下打量一番，并无明显的伤口，只是白皙的脖颈处明显浮起几道暗红指痕，他眸光转暗，眼神锐利，周遭的空气几乎要在他身边凝成冰渣。

　　“林家这么爱出风头，看来都是仗了太后的势了？”

　　林其桦沉默，这问题并不好答，若说是，便是坐实了姑母纵容外戚，若说不是，他今日一定是逃不了一顿板子。那刑部侍郎分明和摄政王是一伙的。

　　燕昭棠穿过谢骥尧的肩头，分明看见林其桦的目光渐渐变成狠厉的刃，像是想直接将谢骥尧用利刃剖开方能解恨。

　　刚才的打斗她就已经彻底意识到，这人并没有表面看起来这样从容镇定，他骨子透着一股子隐匿的疯狂，她能感受到林其桦有那么一瞬间是真的想把她掐死的。

　　林其桦回头给自己身后的侍从使了个眼色，那几人果然动起来。

　　燕昭棠赶紧努了努嘴道：“王爷，他们想动手。”

　　后头那几人已然扑了上来，好在谢骥尧反应及时，三两下便挡住了冲他四面而来的攻势，他动作敏捷，这些小动作对他不过是小孩子把戏。

　　林其桦眼看小厮将人给缠住无法分身，脚下一抹油直接冲出门外。

　　燕昭棠的目光一直紧盯着他，哪能错过他的反应，拔脚就追，一直追到楼梯口这才勉强能扣到他的肩膀，用力一扣，林其桦一时刹不住脚，竟直接摔在阶梯上，无可避免地滚了下去。

　　司空靖正好带着同僚赶到，轻松将人扣起来直接带走，还分出几人上楼将林其桦的小厮一同拿下。

　　“刑部的动作也太慢了。”

　　等两人一同回到楼上，就见谢骥尧已气定神闲地坐在餐桌旁，地上躺着几人正鬼哭狼嚎地喊疼，燕昭棠看了一眼，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

　　全卸胳膊啊……真疼。

　　那个被救下的女子仍缩在角落战战兢兢，方才顾不上，这会儿终是得了空好好问问她来龙去脉。

　　这不问不知，一问原本平静下来的脸色渐渐变成了真怒。

　　刚来就被“批评”的司空靖也不恼，当着许多同僚的面儿，反倒对谢骥尧态度更加恭敬有礼：“还请王爷示下。”

　　“林其桦行事恶劣，看样子并非第一次这般为所欲为，侍郎可要好好查一查。只是小事一桩，动静不必太大。”

　　“是，下官领命。”

　　刑部的人很快便将所有人都捆了起来，顺便捂了嘴，安安静静地将人给一溜烟带走。

　　“这人实在该死！”

　　谢骥尧看着一行人安安静静地出了雅间的门，忽然听燕昭棠怒斥一声，移去视线就见她猛地起身，拽着那女子就来到自己面前。

　　“王爷，我有话想说。”

　　他看着她，默默等着她的下文。

　　燕昭棠果然倒豆子般将今日之事说了个清楚，这女子不过十四五，原是良家女，奈何爹娘早逝，寄养在了叔嫂家，不知他们从哪里听说林家五少爷喜爱幼女，竟直接将她卖了出去，同她说赚钱立身的法子一路骗到食奇楼来，谁料这叔嫂口中的富商竟是个面目可憎的少爷，不仅用尖刀威胁，还折断了她一根手指。

　　谢骥尧这才去看那女子伸出的右手，尾指已是暗沉的紫红色，指骨正软塌塌地吊着，明显没了可活动的样子。

　　“王妃放心，司空靖不会轻易放过他。”

　　这个“他”是谁，燕昭棠想得明白，可她眼下想说的却不是这件事，她摇了摇头，在谢骥尧疑问的目光中开口：

　　“王爷可还记着京中那连环杀人犯之事？”

　　这问得谢骥尧很是意外，点头看她示意她继续。

　　“那案子的受害者皆被砍下尾指，我本也怎么都想不明白，可今日，也算意外得了个思路。”

　　“什么思路？”

　　燕昭棠便知他定然有兴致，继续解释：“这犯人对人生尾指心有怨恨。”

　　谢骥尧的态度逐渐郑重：“可这与今日之事又有何联系？”

　　“王爷可看见过那林其桦的手？”

　　“不曾。”

　　燕昭棠理所当然地点头：“王爷自是瞧不见，因为他全程都将自己的手遮掩得极好，可偏偏他含怒掐了我，这才暴露了他生为六指的事儿。”

　　谢骥尧的目光再从燕昭棠身上挪不开，眼中渐渐现出惊艳之色。

　　燕昭棠并未察觉只是指着那女子继续：“憎恶自己缺失的人，才更是憎恶那些拥有的人，再看这巧姑娘的手指，也不怪我要将这天远地远的两件事儿联想到一块儿，且今日刑部在这朱雀大街设控，想来也是有些眉目了，不然怎的正巧选在林其桦出现的地方。虽可能有失偏颇，可若是能仔细查一查，也说不准有什么意外收获呢！”

　　谢骥尧眸光震动，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答她。

　　“怎么了王爷，是我说的不对吗？”

　　“不……不是，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会转告司空靖，叫他一定详查。”

　　燕昭棠这才笑开，唤了微月过来：“巧姑娘这手得赶紧处理，兴许还能有救，微月你带着她就近找个医馆好好瞧一瞧，这治疗所需银两皆由我们来出。”

　　“是。”

　　微月小心翼翼搀过巧姑娘，领着人就往外头走，燕昭棠等人出了门又交代妙思：“小姑娘家家定是吓坏了，你去给她寻些新鲜好吃的玩意儿给她压压惊。”

　　说着塞给她一小袋银锞子打发人去了。

　　外头酒楼管事儿的早侯了一阵儿了。今日这事儿闹得他是进也不敢退也不敢，二楼这两间都是贵客，哪怕是这样打起来，轻易也不敢报官，结果左等右等竟是刑部的人上门了，事儿是勉强平息下去，那这屋子里的两位便更得罪不得。

　　不敢贸然进去，只能敲敲屋门，候在外间问道：“王爷王妃，后厨已备好了菜，可要现在上吗？”

　　这一问，燕昭棠的肚子也跟着叫起来，她早就饿了，这一说上菜才后知后觉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也不等谢骥尧说话，立刻点头：

　　“快快，快先上两道饱腹的菜来。”

　　等管事儿的应声去了，她这才扶着脑袋去桌上靠着了，方才不觉得，这会儿竟是饿得头都发晕。

　　谢骥尧回头看她又恢复那古灵精怪的懒散模样，仿佛前头认真的那人根本不是她似的。

　　清冷的脸上终于挂上了一点点笑意，来时路上心里的那点堵忽而就拨云见日，烟消云散了。

　　他跟着坐到她身旁的位置，视线落在她脖颈处，认真道：

　　“今日情状实在危险，往后不要这般冲动，更不要随意将自己至于危险之中，只会叫人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