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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温骨花 在哪里跌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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晦暗的屋内,月光投射在扶青的脚下,将他与宿烟分割在明暗两面。
他看着窗下沐在月光之下的女子,视线扫过她手中的那枚月牙玉佩,他的眸光微动,想起几日前他离开的那个地方。
好像叫什么……予月宫?
“你在想什么。”扶青的声音冷淡非常,目光也冷冰冰的放在宿烟身上。
不远处站着的宿烟从思绪中缓过来,勉强抬头去看黑暗中他的眼睛,然而却只能看见一团黑雾。
她停顿半晌后,声音轻飘飘的从口中吐出:“我在想,你什么时候把钱还给我……”
那人好似默然了一瞬,身影微微一动,从阴影中走出,露出比月还清冷的双目。他在距离宿烟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那你要不要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宿烟预感不妙:“什么?”
“怎么让一个人闭嘴。”
宿烟差点没被倒吸的一口气呛住,她不禁后退一步,手肘碰到身后的几案,桌上包裹中的断剑随之晃荡了一下,发出咯噔一声的清响。
那人的声音未停,幽幽传来,凉丝丝地贴在宿烟的耳边。
“你说,死人会比活人安静些吗?”
那用问吗?一定啊!
咚——
扶青落下目光,只见刚还在对面站着的女子此刻双膝跪地,那玉佩被她安放在地面上。
“公子我错了!我怎么能叫您还钱呢?您这仙人之姿,我能为您花钱,那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扶青的眉梢微挑,没想到她这么不禁吓,盯着她那颗脑袋看了一会儿后顿觉无趣,转身从她身旁走过。
屋内忽然一亮,他点了灯。
头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宿烟的头抵在地上,眼睛偷偷侧过去看。视线在扶青沾了血的鞋上一顿,随后缓缓向上,看见他靠坐在椅子上,单手支头,好像正在闭目养神。
“咳……”宿烟若无其事地起身,大发殷勤,“公子要不要喝茶呀?这下了雨后,夜晚会很冷的,公子冷吗?要不要我帮你把被子抱过来取暖?公子要不要吃东西……”
扶青坐在那里,淡淡睁开双眼,从始至终的面无表情,手指在一边的桌案上轻轻敲打,抬眸静静地盯着宿烟。
“……”
宿烟重新利落地跪下,十分诚恳地道:“公子,我不是故意看的,求你放我一条小命,只要能不杀我,我今后给你当牛做马,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手指落在桌案上,在静默的空气中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是吗……”
“是是是!”
扶青目光平静,好像真的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能性。
想到这几日因为身上没钱而在此界处处受制,偏偏受天道限制他还不能偷不能抢,真是让他有些郁闷。如此看来,在他回到神域之前,他的身边的确缺一个能掏钱的人。
他刚刚被那些人缠得烦不胜烦,忍不住造下了杀孽,也不知那天道何时会追究上他,会因为他几乎消失殆尽的神力而无法锁定他吗?
思及至此,扶青的眸色微暗,视线落在自己的右手上,想起那人偷袭他时右手小指的树藤指环。
他本是神域的扶桑树神,却在小憩时被人算计偷袭,在这具身体中苏醒。虽说神力有在慢慢恢复,不消一月,他便能恢复全部神力回到神域。若就这么回去,他得被那帮神笑成什么样子,而且……
他阖上双目,盖住眼中的烦躁。晦暗中,那个偷袭他的人影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能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偷袭他,并将他转移到这具身体内的人,会是谁?只是转移却不杀他,还允许他的神力慢慢恢复,他不过是一个小小树神而已,在他的身上花费这些功夫,那人所图为何?
还有那些被他杀掉的人,他们的耳后的无一不有温骨花印记。
神域往生净海的温骨花被人悄无声息地用在此界,神域究竟有没有察觉?
他缓缓抬起眼,手指最后敲了桌案一下,将他眸底的情绪敲散,目光落在宿烟身上。
在回到神域前,得先解决掉这些问题。至于这个人,暂且逼她的钱包为己所用,待此间事了,她有什么要求,他都尽力满足她好了。
当然,如果她不同意的话……
他沉默的时间很长,长到宿烟以为自己这招以退为进没起效,对面的人已经开始思考用什么方式让她闭嘴了。
这可不行,这个特殊npc攻略不了,她大不了换一个,没必要在这里折命。
这时,一直沉默的扶青突然说话了。
“从今以后,你就伴在我身边,寸步不离。”
宿烟本就是客气一下,没想到真给自己客气成牛马了,不过仔细想想,作为他的侍从跟在他身边,也确实是一个不错的蹭任务的方法。
她的脸上只出现了片刻的犹疑便爽快地点头:“好的,公子!”
扶青见她答应地如此迅速,嘴角微扬,道:“希望你不会后悔。”
—
宿烟在答应他的一个时辰后就后悔了。
身后的枝叶轻颤,虫鸣隐约,她小心翼翼地趴在楼顶上,压在身下的衣服因为夜风而时不时上下鼓动,脑袋上的发带在空中翻飞,时而抽到她的脸上,抽得她脸疼。
在第三次被发带挡住视线后,宿烟干脆一把把发带扯了下来,塞到袖子里,扭头看向立在一边瓦檐上的扶青。
扶青一身白衣孑立于竹影之中,身后探出几枝竹枝,他半垂着眸,头顶银辉洒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柔光,打眼一看,好似竹间公子。
若不是一个时辰前刚被他用性命威胁,现在大半夜又被他拉着闯入人家后山,宿烟倒真要信了他这副高风亮节的皮囊了。
谁家高风亮节大半夜不睡觉出来趴房子上喂蚊子,盯着人家后院看半个小时啊!
她默默将目光收回,烦躁地摆手将身边嗡嗡嗡的蚊子拍走,怎么修真界还要有这玩意儿!
他们现在在一处依山而建的高楼之上,低头便可俯瞰整座榴火山庄后山的夜景。
榴火山庄的后山一直以来都是作为历代庄主的私人住宅存在的,后山建筑依山而建,层叠错落,楼宇殿堂顺着山势层层抬升,铺展于青山腹地之间,现在都被笼于薄夜中。
不知是不是特意安排,今夜驻留后山的弟子似乎并不多,未至深夜,所望之处,便只有零星几点灯光分散在各处,而他们眼下的榴火堂,就是其中之一。
只见地面榴火堂前前后后守着不少的弟子,大门处时不时有几个弟子捧着水盆进进出出。
盆中的水随着弟子踏出去的动作而轻微一晃,在火光的映照下反射出暗红的光。
宿烟眯了眯发酸的双眼,心中依旧好奇特殊npc守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想到那些巷子里的黑衣人,还有他包裹中的予月宫宫牌。宿烟不由得开始思考原著中是否有提到过榴火山庄。
原书是以女主的视角展开,她在辉夜山被魔族重伤,掉入山崖后被男主所救,在远离尘嚣的山间养伤半月之久,再出来时,予月宫灭门一事已处理得差不多了。留给女主的也只是短短的几句交代话:
确有魔族踪迹,予月宫全门尽亡,无一人幸免。连同附近一门派宗主亦死于魔族手下。
书中并没有说明另一个惨死的宗主是谁,现在看特殊npc对榴火山庄的关注度,不会那位炮灰宗主就是这个榴火山庄的庄主吧?
宿烟正胡思乱想着,直到看到堂门内走出来一个人。
他停在门边,冲着候在廊下的一队弟子招了招手。那些弟子立刻弯下腰,抬着一架架被蒙了红布的东西向榴火堂走去。
底下的场景总算是有所变化,宿烟下意识瞥向扶青,他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只是背在身后的手指微微一动。
“咣当!”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宿烟闻声望去,只见那个打头的弟子膝盖忽然磕在门槛上,整个人立刻向前扑倒,滚进门里。
与此同时,他身上担着的架子也哐当落地,红布松动,原本堆的如小山丘一般的东西一股脑向一边滑落,几个血淋淋的胳膊从中啪嗒啪嗒掉出来。
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躺下。
那摔倒的弟子实实在在践行了这个真理,他直挺挺地躺在屋内地板上,两只眼空洞地看着头顶天花板。门外的那些弟子们也像是被吓到了一样,保持着上一秒的动作立刻停在原地。
整个榴火堂外,只有地上滚落一地的血胳膊在动。
该静的不静,该动的不动,实在是诡异的不能再诡异了。
“以温骨花入忘川之水,可洗魂。”
身旁,扶青呢喃的声音伴随着夜风传到宿烟的耳边。他似乎并不是说给她听的,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宿烟轻轻蹙眉,试图去理解他话中的含义。
洗魂?和洗脑差不多吗?
扶青隐于夜色中的脸色冷了下去。视野中,榴火堂和远处一个建筑的黑影在他的眼前缓缓放大,那股气息越来越强烈。
他几乎是冷笑了一下,他竟然会觉得这气息有些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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