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定npc吃瓜系统之后》乱花狂絮

11、解脱 甚至如同熟

　　黑暗中，唯有墙壁上的咒文忽明忽灭，如同巨兽的吐息。

　　赤色圆珠从司马炎指尖脱手而出，尚未落地，一人忽然从暗处闪现，将珠子死死抱在怀中。

　　司马炎怒从心起，掌风顷刻凝聚，攻向那人眉心。

　　只听一声闷哼，那人竟一声不吭，硬生生承下这一击，并借力向后翻滚，最终蜷缩在了十几米开外的阴影中。

　　地牢的布防密不透风，司马炎毫不忧心此人会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逃走，只是耽搁至此，他的耐心早已被磨没了，他眯了眯眼，不悦地看向远处黑暗中喘息的身影，狠戾的目光却随之一顿。

　　震惊、厌憎……诸般情绪杂糅，在他的眼中一掠而过，最后只余下严肃的诘问：

　　“你怎么会在这里！”

　　阴影中，司马如情缓缓抬头，她的脸色苍白，双臂仍旧紧紧地护着胸口的珠子，目光直直对上司马炎。

　　“父亲……”

　　宿烟忍不住前倾，她没有看错，这人绝对是司马如情，她怎么会在这里？

　　“拿来，”司马炎的目光转冷，语气中失了温度，“别让我说第二遍。”

　　如情下意识缩了缩肩膀，倔强地摇头：“不！停手吧！”

　　“你说什么。”

　　“停手吧！”如情抬头，坚定道，“不能再这么错下去了！”

　　“错？错？！”司马炎陡然暴喝，突然间徒地生风，如情整个人被无形之力猛地拖至司马炎面前，司马炎的一只手扼住如情的脖颈，将她提离地面，目眦欲裂，“若不是因为你，我何须耗尽心力救明儿！救榴火！若非如此，榴火早就断送在一百年前了！你也不可能拥有如今的一切，拿着你那师姐的名头作威作福，你现在又在干什么？！”

　　如情在司马炎凶煞的目光中渐渐脱力，生理性的泪珠无声地自眼角滑落，她的手缓缓抚向司马炎的手臂，衣袖随重力下垂，露出小截的左臂，其上，冒着黑煞之气的咒纹与牢壁上的纹路遥相呼应。她的指间一松，那颗珠子顺势滚落。

　　“我……”如情面色青紫，青筋暴起，泪眼朦胧中，她悲呛地挤出几句破碎的气音，“我……还……他了……”

　　司马炎只是狠狠地将她甩在地上，凌空一抓，红珠飞入掌中。

　　“启阵！”

　　随着司马炎一声怒吼，他的脚底生风，红珠悬于眼前，迸发出刺目的血光，墙壁之上，攀爬着的咒文开始疯狂扭动，石缝间渗出无数水滴，以极快的速度汇流在一起，投入红光之中，幽蓝与猩红在空中纠缠，飓风卷起秽土苔草，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啸。
　　不过转瞬之间，原本黑暗幽冷的地牢变成了白骨遍地的炼狱。

　　咒文随风狂舞，如毒蛇般一寸一寸地钻入玉殊体内，他坐于阵中央，每一道伤痕闪着触目惊心的红光，如同碎裂的瓷偶。

　　他的眸微垂，水滴穿透他伤痕累累的手，一个血窟窿惨然出现，玉殊凝视着，良久，他抬头透过弥漫的尘风血光，与远处倒在地上的司马如情对视，只一眼，在一阵又一阵愈发尖锐的啸鸣声中，他再次闭上了双眼。

　　“嗡——”

　　与此同时，宿烟听见门外传来了震天的、沉闷的巨响。

　　宿烟看着眼前陷入狂风的镜头，她飞速收起，开门随机抓住一个弟子。

　　在门外无聊站着的被一下子拎住领子的子欢懵逼了，他错愕地回头：“不是，你——”

　　“好巧。”宿烟极快地说道。
　　“也不巧……”子欢缓缓道。

　　宿烟飞快地发问：“那是什么？”

　　她的手指向暗蓝的天际。

　　夜幕微垂的天空中，稀疏的星点撒布，山巅之上，榴火堂的明珠正向四面八方散发着强悍有力的光波，暗红色光波四散而出，将榴火山庄覆盖其下。

　　子欢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然后一副见怪不怪的神情：“奥，那个啊，护山法阵——加强版。”

　　不过看宿烟神色紧张的模样，子欢转了转眼珠，话有抚慰之意道：

　　“哎，你不必担心，伤不了你，你或许知道，自上界火君仙逝后，下界的火源门派都受了影响。掐指算算，这个月确实是我们门派榴火最虚弱的时候，所以启动加强版护山法阵也不足为奇的……欸！”

　　“你又说话！”子欢正杵着手指头算呢，话说到一半，他哥揪着他的耳朵道歉，“抱歉。”

　　“不是，说个话怎么了，人之天性！哥！你又揪我耳朵！……”
　　子欢扑腾着四肢被子庆拉远了。

　　宿烟面色微沉，只状似平常的合上门。尚未点灯的屋内一片昏沉，寂静中，她只听得见自己的呼吸。

　　【叮！受世界限制，“无处不在”投影仪使用已达限制区，请宿主自行选择方式进行下一步计划。】

　　宿烟扶着门，脑海中浮现出刚刚看到的一切。

　　忽然，她想到了一个细节。

　　“系统，使用追影地图查询司马如情现在的位置。”

　　【正在为您查询……叮！司马如情目前的位置：地牢(非阵中版)】

　　宿烟眉尾抽搐一下，感慨于系统的细心程度。

　　“使用传送功能，将我送到司马如情身边。”

　　从系统那里“敲诈”了不少好东西，宿烟现在就像是突然暴富，用起道具来也是大手大脚、丝毫不心疼。

　　【好的，现在为您开始传送口……】

　　话音未落，一道蓝白色光芒出现在她的身边，望着如同黑洞般的涡流，两只两模两样的手同时伸过去。

　　宿烟：嗯……？
　　两只？

　　“！”宿烟深吸一口气，两只眼瞪大地看向身侧，“扶青？！”

　　你没事了？你什么时候醒的？你什么时候到这里的？

　　她没有说话，但是她极具情绪化的眼睛已经代她问了出来。

　　扶青微微一笑：“不是说好守着我吗，这是去哪里？”

　　“我……”

　　宿烟尚未想到借口，扶青也不需要理由。

　　他微顷了一下脑袋，看着仍旧悬在半空的漩涡，他似是很有兴趣，他向前走了一步，随后又像是突然想起女士优先的礼仪一样，他回头望向宿烟：“你先？”

　　宿烟倒吸一口冷气：“不……”
　　她的本意是想将扶青拉回。

　　扶青闻言轻点头：“哦，那我先。”

　　他利索地转身，潇洒地走向涡流中。

　　直至身影完全消失，涡流闪了一下，然后迅速消失，留宿烟一人在原处凌乱。

　　这是一个一次仅供一人通行的传送道具，来不及心疼，宿烟在心中尖叫：

　　“系统，系统！再次传送！”

　　【好、好的。。。】

　　一道蓝光再次在身边出现，还未完全展现，宿烟等不及地跳进去了。

　　在传送过程中，宿烟面如死灰地问道：“特殊npc涉入任务中会有事吗？”

　　【对任务没有影响。】

　　宿烟：“那就好。”

　　【但是死了的话……对您有影响。】

　　宿烟：“……哦。”

　　—
　　用眼睛看终究比不上亲身体会，宿烟一踏进地牢便被这腐臭味呛得干呕。

　　她强忍着恶心，在黑暗中摸索着寻找扶青，为了保证今后有任务可做，有经验值可拿，她必须先要保障扶青的人身安全。

　　“扶青。”

　　待她适应了眼前的黑暗后，她一手抓住身前一个摇晃的影子，只是很奇怪，手感有些湿粘。

　　宿烟的五指骤然收紧，不是用力，而是冻僵在原地。

　　思维停滞的刹那，一团火光由远及近，堪堪停靠在她身边。

　　“哈，”扶青的声音从另一侧响起，他的脸庞随着火焰跃动而渐渐清晰，棱角分明的下颌线被火光勾勒出来，他微垂下目光，落在宿烟的手上，停留片刻，他又抬眼看向宿烟，“你这是……”

　　宿烟猛地缩回手，几乎是本能的，她向着扶青的方向踉跄一步凑近。

　　“砰——”

　　重物落地的声响猝然响起，扶青看了眼宿烟，随后将手中的火焰向上托，光烟如涟漪般四周扩散，驱散黑暗，将这狭小的一方之地照亮。

　　地上横陈着一道两道扭曲的身影，宿烟屏住呼吸，仔细打量着最近的一具尸体，在看清尸体样貌的同时，她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竟是在天仙居被抓住的程关！

　　“程关……”宿烟蹙眉。

　　扶青漫不经心地开口：“死了。”

　　宿烟看向他，后者无辜地挑了挑眉：“很明显，不是吗？”

　　话虽如此，宿烟的目光重新投向程关，他瘫软在地的尸身旁，赫然是那名一同被捕的女子。两人并排躺着，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对称。最扎眼的是他们圆凸的眼球圆凸，脖颈则以一种绝不可能属于活人的角度，怪异地歪向一侧。
　　一道明显的勒痕与沟壑昭示着他们的死因——是被活活掐断的。

　　这个认知带着冰冷的触感，倏地钻入她的脑海。

　　意识到这一点，宿烟生理性厌恶地撇过眼，视线也因此落到了角落处的蜷缩着的司马如情。

　　如情的手死死地抓着左臂，身体因为用力过大而不受控的发颤，似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你们是谁……”

　　她虚弱地抬眼，在看清两人的样貌后明显地一愣，几乎带着些咬牙切齿的感觉，对着宿烟质问道：

　　“你怎么还没走？”

　　完了，忘了大小姐说的不要再让她看见自己的命令了，早知道伪装一下再来了。

　　宿烟尴尬地干笑一声，又向扶青身后躲了躲。扶青却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平静地接住如情的目光，甚至如同熟人聊天一般地聊起了天。

　　“你终于要死了？”

　　但把天聊死了。

　　“！”宿烟像是被这句话烫到，猛地从他身后冒出脑袋，直愣愣地瞪着他，“你胡说什么呢？”

　　如情微怔，随即，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扯动——那是一个痛苦到极致的笑。泪水毫无征兆地滚落，她疯癫地狂笑起来，嘶哑的、断断续续的，笑得身躯颤抖，几乎喘不上气，湿润的眼眶中，异样的光躲藏在泪水之后，是荒谬，又或是解脱？

　　恐怕连她自己也辨不清了。

　　宿烟被这癫狂的笑声钉在原地，她无错地看着如情，又看向扶青，不信邪地问道：

　　“你刚刚说的……”

　　“我说，”扶青好脾气地偏了偏头，目光落回宿烟身上，清晰地重复道，“她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