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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郎君,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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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府来了捕快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甚至是这边捕快刚进府里,那边消息便落在了世家大族的桌子上。
有人嗤之以鼻,压根就没将季守谦这个小小知县放在眼里;有人诚惶诚恐,心想季家出贼都要动用府衙人,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但更多人是觉得季守谦蠢笨如猪,连府里下人都管不明白,又如何管理这偌大的平乐县?
经过此事,不少人都认为季守谦空有其表,败絮其中。不过也有人咂摸出不对劲来,决定会一会。
捕快们来的快去的也快,这下府里人才知道,原来他们的主家郎君竟然是平乐县的知县大人。
蔓娘诧异,在她印象里当官的都至少是中年人,鲜少见这般年轻的郎君,更没想到的是,那些衙役们只是在府里搜索一番就离开,随后将周嫂子带走了。
她以为……会把她带走,毕竟丢东西那日只有她去过郎君的主院。
“被带哪里去了?莫不是被带去府衙严刑逼供吧?”
“呸呸,你可别乱说,什么严刑逼供,那叫审问,不过,为啥是审问周嫂子啊?”
“莫不是伙房出了什么问题咱们不知道?”
府里捕快们走了后,季守谦和清源也走了,只剩下他们这些仆从,因此聚在一起说着闲话,视线也不由自主地往蔓娘这边扫。
所有人都知道,蔓娘才是最大的嫌疑人。
也有人过来问吴婆子到底咋个回事,他们怎么云里雾里。
吴婆子挥挥手:“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们厨房还得准备晚饭,不和你们闲聊了。”
说罢,拽着蔓娘就走。
等来到厨房后,吴婆子安慰道:“你别怕,身正不怕影子,再说了,郎君可是知县大人,定然会明察秋毫,把周嫂子拉走,说不定就同她有干系。”
蔓娘不是个擅言辞的,便点了点头,准备做事。
满打满算,把清源也加上,府里才两位主子,其实要做的事情不多。不过蔓娘发现他们郎君格外喜洁,衣裳日日都要换新,洗衣婆子每日一早都要挂上好几件衣裳。
再说那负责洒扫的,每日扫上好多次。更别提现在知道主家身份,他们更是卖力做活,散了之后赶忙拿起扫帚开始清理本就没什么灰尘的地面,连影壁都拿湿抹布擦了。
厨房里,蔓娘和吴婆子在摘豌豆,王大厨说晚上要煮豌豆饭。
“婶子,你们都不知道郎君身份吗?”
吴婆子说不知道,毕竟他们也来了没多久,而且郎君早出晚归,瞧着文文弱弱和和气气,他们只以为对方是家底丰厚的读书人。
“当官好,这样也不会冤枉了你去。”
豌豆弄了一大碗,主子吃不完他们也可以跟着吃香香。
王大厨来的时候丧眉耷拉眼,吴婆子悄悄撇嘴,蔓娘倒是没什么表情,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下午时候吴婆子出去一趟,回来就兴高采烈地同蔓娘讲,那周嫂子已经全招了,东西就是她偷的,而且她行李也不在了,想必是被赶出府了。
蔓娘笑了笑:“也算还我清白了。”
“谁说不是呢,她做出这等事情,还盼着人不知鬼不觉,真是做梦。”
砰地一声,是菜刀重重落在菜板子上的动静。
王大厨一脸阴郁:“嚼什么舌根,活干完了?”
蔓娘便继续做事,吴婆子哼了哼,去柴房抱木柴山了。
“蔓娘,晚上吃酱焖杂鱼,你把小鱼都收拾了。”
这几日吃鱼的频率很高,看来主家喜欢吃河鲜。河鲜里最美味的莫过于小杂鱼,虽然很小但却滋味无穷。
就是处理小杂鱼太麻烦了,大的还没有蔓娘手掌长,小的只有拇指大小,满满一盆。
蔓娘端出去坐在院子里,正在切肉的王大厨看了一眼,就见女子一双纤细地手动作利落的摘掉鱼头,剪刀剪开鱼腹,轻轻一挤,将那内脏全挤出来,又仔细清理过鱼肚,把收拾好的鱼扔进旁边清水盆里。
倒是个手脚麻利的娘子。
王大厨怨气少了一些,但依旧对蔓娘没什么好脸色,可偏偏他又说不出什么,因此难受的紧。
反而蔓娘格外自在,周嫂子走了后,备菜的活计便落在她身上,她做事井井有条,很快就将菜备好了,那王大厨看了一眼天色,默默来了句:“还得等一会才能做。”
否则郎君回来菜凉了。
晚饭做好后,由蔓娘去送。四道菜,一道酱焖杂鱼,一道清炒时蔬,一道宫保虾仁,还有一道菠菜汤,另有米饭一盆。
托盘沉甸甸,按理来说该两个人送,吴婆子有心跟着一起,那王大厨说:“灶膛里还有火,离不得人。”
将吴婆子按住了。
大托盘被蔓娘稳稳当当地端走,瞧着瘦弱实际上一把子力气,这些年做工生活可不是让她当娇滴滴小娘子的。
就是到了主院后,蔓娘不肯进去了,垂头站在门口,柔声喊了句:“给郎君送饭。”
夏季热,房门敞着,清源从房间里出来,见她杵在门口不动,便笑着道:“怎么不进去?”
自然是怕丢东西算在她身上,可她不能说出来。
蔓娘抿了抿唇,“这就进了。”
小步进来后,照规矩将饭菜一一摆放好,很快又退了出去站在门口。
郎君吃饭很快,那清源更是风卷残云,吃完后蔓娘进屋要收拾残局,却瞥见桌边坐着一道人影,穿着晾衣杆上的青色衣裳。
蔓娘垂头叫了一声郎君后,上前把碗筷收拾了。
“房间里贵重东西都收好了,你不必害怕。”
他说话声音清润悦耳,蔓娘动作一顿,轻声说了句是,收拾好便离开了。
清源咂咂嘴,“这位嫂子倒是个谨慎的,方才送饭时还不肯进来。”
季守谦已经起身去往书房了,清源连忙跟上,问他:“郎君,周家的邀约,您去吗?属下以为这是一出鸿门宴。”
上任这么久了,那些世家大族一点动静没有,季府刚出了贼人事件,他们就巴巴上来凑热闹,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去,为何不去?”
……
带着剩菜回来的蔓娘照例和吴婆子分了,到底是给主家做吃食,王大厨应该是下了大功夫,味道确实不错,比下人饭菜好吃多了。
今日他们府里下人们也吃豌豆饭,不过只有一道乱炖,里面几片肥肉片,大把的时节菜,还有一些本地产的蔓娘也叫不出名字的蔬菜,炖了许多汤汁出来,瞧着清汤寡水,没甚滋味。
吴婆子夹着一条拇指长的酱焖小杂鱼,不由得夸赞起来,说又鲜又香,连剩下的汤汁也没浪费,泡着米饭吃了。
“婶子,你没觉得有一点土腥味吗?”
今日剩的菜格外多,或许就是郎君不爱吃。
“没有啊,好吃。”
吴婆子大快朵颐,蔓娘也不好说什么,不过土腥味太重,那鱼她就没再动过了。
……
听吴婆子说过几日怕是有大雨,每年这个时节都要下几场,所以蔓娘趁着天气好将被褥拿出来晾晒,晒完的被子蓬松有一股香味,夜里睡觉也安生。
果然,隔日就下起了大雨,雨势刚开始还算平和,过了会像是天漏了个大窟窿似的,哗啦啦往下淌。
蔓娘担心地站在厨房门口,怕倒房漏雨,可现下她又回不去。
早上做完朝食后,清源过来告知说今晚郎君不回来用饭,所以王大厨走了,吴婆子也回去休息,就剩下蔓娘收拾厨房,恰好被大雨隔在这。
雨水冲刷着瓦片,发出巨大的声响,蔓娘在厨房里走了一圈,发现还真没有漏雨地方,不由得放心下来,觉得住处应当也没事。
晌午时候王大厨冒雨来了,他还得给府里仆从们做饭,吴婆子带着斗笠也来了,蔓娘连忙让她回去,说她来烧火就成。
“左右郎君晚上也不回来吃,就做我们自己饭菜,我能忙得过来的。”
费了一番口舌可算将吴婆子劝走,王大厨做了一锅汤饼,舀在桶里,又在另外桶里放了碗筷,盖好盖子后直接临着去倒房了。
雨势这样大,不用洒扫也不用洗衣裳,所以众人都在房里呆着。
蔓娘却是回不去的,她得收拾厨房,也不大想冲雨里,怕身上弄湿了生病,打算等雨停了再说。
可这一等,就等到了不知道什么时辰。
她抬头往外面看,乌云厚重如棉被,这雨势恐怕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呆在厨房也蛮好,灶膛里还有余温,不至于让她觉得冷,不过听王大厨的意思,晚饭就不吃了,雨太大他不想过来做,估摸着得吃剩下那些面了。
给仆从做饭显然不用心,面做的汤汁浑浊,味道也不尽人意,蔓娘吃的不多,现下倒是有些饿了,于是引燃灶膛,洗了一把米下锅,倒了许多水。
趁着煮粥的功夫,蔓娘找出来一块咸肉,低头一闻,一股哈喇味。原本王大厨是叫她扔掉的,蔓娘节俭惯了没舍得,这会儿将最外面全部切掉,露出里面干净的部分,再切成薄片备用。
粥要熬的久了才好吃,洒完腊肉片后又用小火熬煮了许久,上头出现了一层米油。
蔓娘刚要把切好的菠菜段放里,清源急匆匆的来了。“做的什么好吃的这么香?给我留一碗,对了,再煮一碗姜汤,少放红糖。”
蔓娘会意,这是郎君被雨浇了。
连忙用另一口锅灶煮了红糖水,清源已经离开了,蔓娘只得拿过油纸伞,将小盅盖好盖子,奔着主院去了。
房门紧闭,蔓娘敲了几下,却没听见应声,不过房间里好像有人说话。蔓娘又站着等了片刻,这屋檐下倒是能遮挡风雨,不过雨丝斜着吹过来,她裤腿和鞋子都湿透了。
蔓娘忍不住开口:“郎君,我进来了。”
屋里似乎有人应声,于是蔓娘轻手轻脚推开房门。她本以为会有清源来接,却不想没再外室瞧见人,屋里点着灯,隐隐瞧见内室有人影。
“郎君,给您送姜汤来了。”
内室有人咳了几声,看来郎君被雨浇透了。蔓娘犹豫着要不要将姜汤送进去,房门又开了,是清源走进来。
有清源在,蔓娘放心不少,打算着就回去了,那边清源叫住她,说道:“你方才做的可是粥?郎君晚上只饮了酒没吃什么东西,你给盛一碗过来。”
方才没来得及解释,这会蔓娘想要说那粥没放多少米,腊肉也是不好的。她知道主家都在意这个。
可刚说米的事情,清源便不甚在意,挥挥手让她赶紧去拿。
于是蔓娘又返回去,挑了精致小盅装粥,放好碗筷,急匆匆的返回主院。
清源刚从内室出来,他身上一片狼藉,姜片沾在了胸膛上,袖子湿了半截,手里的碗倒是空了。
“你会喂饭吗?”清源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蔓娘下意识点头,清源便叫她帮忙给郎君喂一些粥水,好叫肚子好受一些,他则是得出门寻郎中。
清源说完急匆匆走了,蔓娘只得端着托盘,慢吞吞地绕过屋里屏风,来到了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