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1、雀金球 ...
六月,远行在外的余长缈和楚念安惊闻凌岩峰的几桩大事,连夜从长溯赶了回来。
“师尊!”余长渺掀袍而跪,脸上带了久别重逢的欣喜:“弟子长渺,恭迎师尊回归。”
白徵看着唯一的女弟子在地上磕了三个头,心中一酸,忍不住走上前将人扶了起来。
“长渺,长大了。”他感慨道。
余长渺揉了揉鼻子,吸着气说:“当初师尊以林清的身份参加仙门大会,弟子还当是认错了,不曾想果然是您回来了。”
愁容惨淡的一张脸终于在久别重逢后得到了舒展,白徵应着寒暄了几句,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小彼岸花身上。
半年不见,这孩子似乎憔悴了些。
瞧着人畏畏缩缩不敢向前,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招手道:“念安,过来。”
只见小凤凰猛地抬头,那份近乡情更怯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惊喜,犹豫半晌,很快站起身,飞扑进白徵的怀里。
“爹爹!”
久违了五百年的呼唤早已不是印象中的稚儿模样。音色沉稳隔了沙哑,一瞬间恍若隔世。
他抬手,摸上孩子的头发,眼中浮着温热:“都长这么高了。”
比自己还高。
余长渺站起身,拍去膝上沾到的灰,在一旁笑道:“念安倒随了他父亲,人高马大的。”
白徵打量着眼前这具高挑劲瘦的身躯:“哪里人高马大了?我瞧着骨骼匀称,挺好。”
一句挺好,把楚念安哄得开了花。
“爹爹!”他鬼迷日眼地喊了声,笑着说,“还是爹爹好,不像父亲,只会嫌弃我。”
白徵的笑容一僵。
“他嫌弃你?”
“嗯!”
“嫌弃什么?”
“......能吃。”
眼中的柔和瞬间凝固:“有多能吃?”
楚念安犹豫着,悄悄伸出三根手指头。
三是什么意思?
三碗饭么?
白徵呼吸一滞,闭上眼睛,不忍直视。
“修道一途本该辟谷,饮食不过锦上添花,没有也可。咱们鸣山宗不要求忌口,不代表你可以沉溺于口腹之欲。”他沉声解释着,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差点没把楚念安烫出两个洞,“怪不得你爹嫌弃,依我看竟算宠你了。若是我正儿八经的徒弟这般骄纵,高低得挨顿打。”
这话说到最后,竟带了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余长缈游离事外,看戏的眼神可谓停下,左看看自家师尊和,右看看这个便宜的小师弟之间,忽然插嘴:“师尊,您不能溺爱孩子!”
楚念安瞬间跳了起来:“师姐!你挑拨离间!”
余长缈闻言半分退缩也无,从鼻间哼出了笑:“楚二管不了你,我这个做师姐的也没资格。如今师尊回来了,难道还没有办法拿下你?”
白徵本就生气,如今更是被两个小娃娃的拌嘴吵得心烦,当下脸色一沉,随手捡了块石头,在锋利的剑刃上来回磨擦。
一缕杀气飘过,楚念安登时住口,蹭蹭后退两步,脸色苍白。
“爹爹,您想做什么?”
“口腹之欲都克制不住,怪不得过了五百年才刚到大乘初期。”磨剑之人随手将石头往天上一抛,抬剑劈成两半,满意地就着寒光转刃:“可惜,白瞎了这副天灵根。”
话音刚落,秋泓剑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楚念安面门飞去。
这招式太快,太突然,还未等人反应过来,秋泓剑便停在了额前三寸。
“当!”
一声剑鸣交击,秋泓剑轻巧地转了个弯,“嗖”地又飞回主人手中。
“傻愣着不躲,想死了?”
白徵闻声抬眼,只见那个孽徒步履蹁跹地乘风而来。
骚凤凰......
他在心里骂了句。
楚栖丝毫不知自家师尊心中所想,只走上前来揉了揉楚念安一片空白的脑袋:“才刚见,怎么就触到你爹的霉头了。”
小凤凰瑟缩着,不敢说话。
楚栖又看向白徵,无奈地劝:“师尊,多年未见,不疼惜就罢了,何苦上来就要刀剑相向呢?”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便引得那股好不容易消散的火气再次团积起来。
“大的不省心,小的也不省心!除了惹我生气还会什么!”
他看着眼前狼狈为奸的父子俩,忍不住磨着牙,像拍黄瓜那般一人给了一剑。
“师尊!”楚栖被剑柄敲得生疼,当即捂住手臂叫屈:“为何又打我?”
白徵冷哼,横了泫然欲泣的儿子一眼:“我且问你,你当初为了不去煅霞峰上课,便找你父亲讨酒吃,果有此事?”
楚念安瑟瑟发抖,他不懂印象里温柔可亲的爹爹为何突然翻脸,还查起旧账。
“说!”
苍白的唇微动:“......是。”
白徵冷笑一声,又看向大的那个:“他找你要酒,你便给了?”
楚栖识趣跪下:“徒儿一时糊涂,请师尊恕罪。”
“荒唐!”他声色俱厉:“他那时才多大?你怎敢灌醉?当真以为我死了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眼瞧着势头不对,屏息凝神的余长缈忽然想起来还可以喘息,当即倒吸一口冷气,捧着笑说:“师尊,都过去几百年的事了,孩子不也好好的?您消消气。”
长宥仙尊素来没有对女弟子发火的习惯,但此时心情不好,仍旧忍不住皱眉:“长缈,此间事与你无关,你且退下。”
“可是......”
“没有可是。”白徵气在头上,什么都听不进去,“今日不好好教训这两只凤凰,我就不姓白!”
余长缈还想劝说些什么,忽见身前平地起凉风,赶紧保命似地闭了嘴。
师尊的剑六亲不认,这个时候可不能无辜挨巴掌。
她偷摸着,蹑了手脚跑到后山,寻到了傅念的衣冠冢。
从长溯赶回此间,除了见师尊外,还为了一个承诺。
沉重的脚步踏着竹叶,余长缈抬眼望去,见那抹青色发带在孤木上飘出悠扬的弧度。
“小师侄。”她半蹲着,眼眶微热。
“你要的雀金球,我带回来了。”
几株毛茸茸的金黄色小花插在土壤中,随风微微颤抖。
一壶清酒洒落,似飘雨,似涕泪。
余长缈是长辈,按理说不必行什么礼,但此刻也不知怎么地,偏就单膝跪着了。
分明离开前还那么鲜活的一个人,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祭祀用的酒留了半瓶,她捏了许久,看着那棵树发怔。
忽地,一饮而下。
“秋叶黄,晴空碧,天骨枯埋,黄泉哪堪去。上天教我应怜子,垂梦授予,哀赋几书字。”
余长缈似乎有些醉了,捡起竹节坐在坟前,折了杆枝叶随意敲着。
“下杳杳,上茫茫,恐忆初兮,青衫如烟薄。此去不知归何乡,但告神明,汝莫枉悲伤。”
秋风最容易刮起悲思,古来多少淡词浓曲皆诞生在乱飘的愁绪下。她本不是会吟诗作对之人,但此时心神悲怆,亦忍不住有感而发。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忽然传来徐徐脚步声。
“把花给我吧!”
来人说。
握在手上的酒壶被猛地抛向空中,余长渺迷茫的目光瞬间清明。独练剑从腰间抽出,如风迅疾掠过残影,只听“哐啷”一声,青瓷溅酒裂了光芒。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蹭”的一声,焚源剑气忽地划开尘土在面前筑起高墙,被瓷片一打,又轰啦啦地散了满地。
“来者何人!”女子凝眉,剑尖直指对方。
尘土被红光烧了去,露出一张惊才绝艳的面容。来人收起剑,抱拳道:“上岳宗阮溪棠,见过……”
他张了张嘴,不知如何称呼。
余长缈撤回剑诀,目光孤疑打量着面前的不速之客:“你就是这几届仙门大会的魁首?”
那声音顿了顿才答:“是。”
“你来此作甚?”
“回禀……”
似乎又卡住了。
余长缈这时才反映过来:“我姓余,随你怎么叫。”
“余前辈。”阮溪棠抿了嘴,神色恭谨,声音却带了鳏夫独有的万念俱灰:“回禀前辈,弟子是傅念的道侣,如今是替他守花月堂。”
“你说你是小念的什么?”
“......道侣。”
“道什么?”
“道侣。”
“什么侣?”
“道侣。”他周旋不下,强调似地补充一句,“我是阿念的道侣,结过契的。”
这回轮到余长缈惊讶了:“他什么时候结的道侣,我怎么不知?”
“上次仙门大会后。”阮溪棠看了一眼悬挂在孤木上的青色发带,失神自语:“阿念居然没和你们说过。”
余长缈默了默:“我很久没回来了,对你们的事一无所知。”
“无妨。”阮溪棠点头,看着插在土壤里的几朵黄花:“那是?”
“哦,是小念托我从长溯带回来的花,叫雀金球。”余长缈顺着阮溪棠的方向送去匆匆一瞥,藏去眼底遗憾,“你方才问我要这花做什么?”
“既然是阿念想种的,我便替他移栽到花月堂。”
就当圆了他的念想。
余长缈也没反对,点了点头忽然问:“我记得你们一直不对付,怎么突然结成道侣了?”
阮溪棠摸着手中黄花,涩然一笑:“我和他本就对彼此心怀不轨,只不过当初互不承认罢了。”
他们相爱于第二次交手前,遗恨于再一次的胜负已决,最后拥抱于共同的巅峰上。
这一路走来尽是坎坷。这份情,爱过,恨过,遗憾过,心疼过。他们共同追着对方而去,却被命运推向了背道而驰的两个远方。
他悬在天边,俯瞰自甘坠地的星。
手上的黄花被柔风吹过,引得怀中青团好奇地探了出来,悄然飘落其上。
那里承载着星光消散前为数不多的愿想。
“是小念?”余长缈轻声问道,“他怎么死的?”
柔和的青光打断思念,阮溪棠闭上眼,不忍回想。
“他怕我找许氏寻仇,也怕许晏栀会继续对凌岩峰下手。或许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便迷晕了我独自一人前往茯茗地,拉着许氏同归于尽。”
余长缈张了张口,半晌说不出话。
“还好你找到他。”她干巴巴地,说了几个无伤大雅的字。
阮溪棠刚想将青团子收进怀里,却见那束光荡着飘了上来。落在鼻尖。
心下蓦地一酸,他拿起花儿,轻抚着。
“阿念,我带你回去种花,好吗?”
青光动了动,重新钻进了阮溪棠的衣襟中。
余长缈的眼神忽然变得复杂:“他现在只认得你了。”
就像当初白徵只认得楚栖那般。
阮溪棠听出了这话中潜藏的百感交集,露出歉意的笑:“余前辈,弟子先告辞了。”
手上的雀金球被他移到海棠花下,庭院中摇曳的花草众星拱月,将新来的小花围在其中。
他静静地看了会儿,起身走进花月堂,洗净手,换下沾泥的衣衫。
青色的小团子安静飘到枕边,一动不动。
不知为何,阮溪棠忽地羞了,下意识拉过屏风要挡。只是手还未动作,却见青团急忙越过障碍而来,落在了光露的肩。
“阿念,不可以。”他哄道:“我在换衣服,不可以。”
青团不语,只是好奇地动了动。
“把你放到衣柜里好不好?且让我换了衣衫再说话?”
阮溪棠伸出手,接过青色的一团,第一次解了柜子的锁。
打开的瞬间,他愣住了。
发旧的青衣整整齐齐地叠在眼前,而放置旁边的,则是那身在临风城惊鸿一瞥的华服。
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向来光鲜亮丽不愁吃穿的天子骄子头一回感受到何为清贫哀苦。
原来有人真能仅凭两身青衣,孑然度过此生。
青团子似乎对此间很是熟悉,也不用引导,自主飘落在那身叠放整齐的旧衣上。
浅翠与旧青映衬,浑然天成。
“阿念……”
他换好衣衫,抚着团子的指尖轻柔,呆坐至天明。
秋叶黄,晴空碧,天骨枯埋,黄泉哪堪去。上天教我应怜子,垂梦授予,哀赋几书字。
下杳杳,上茫茫,恐忆初兮,青衫如烟薄。此去不知归何乡,但告神明,汝莫枉悲伤。
以上格式参考了宋词词牌《苏幕遮》
本章又名为:凌岩峰一脉相承的诗词苦手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11章 雀金球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