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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第104章 风雨欲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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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播的声音消失后没多久,我的手环就传来一条紧急消息:所有巡逻队员,十五分钟之内,七层会议室集合!
我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然如此紧急?我不敢怠慢,立刻向七层巡逻队的会议室飞奔而去。
当我气喘吁吁地跑到会议室门口时,发现已经有一半的人到了。八张桌子前,分别坐着刀疤大队长和六个小队长,他们表情严肃,气氛显得异常压抑。还有一个位置是空着的,那是留给凯特队长的专属座位,但这么多年来,从未有人见过他本人来。
又等了一会儿,队员们陆陆续续地赶到,很快,会议室里就站满了人。大家默默地站在各自的位置上,静静地等待着刀疤大队长的指示。
刀疤扫视了一周,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几秒,缓缓地开口说道:“最近,你们的表现都还不错,特别是上次的救援行动,得到了凯特队长的肯定。”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但是呀,我总感觉最近队里好像有些异动,是不是因为我即将要上三层的事情,大家心里都有些想法?”
刀疤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不希望我们巡逻队之间出现内斗,大家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别忘了你们之间还有那么一点情意。我想说的就这么多,希望大家都能够好好想想。”
刀疤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下面,按照往年的规矩,宣读凯特队长的话,一字不差地传达。”他的语气变得恭敬起来,仿佛在面对着一位至高无上的存在。“今年有点想法的队员,少私自接触和交流。”刀疤的声音很低,但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刀疤又说:“没了,就这些。还有其他的事情吗?没有的话,下个月就要转换巡逻区域了,你们各自的小队长做好交接工作,务必保证平稳过渡。就这几个月了,希望大家都能让我顺顺利利的,好吧?”
刀疤说完,便摆了摆手:“没事就散会吧,有什么事情找你们自己的小队长解决去。”说完,刀疤大队长率先走出了会议室。其他队员面面相觑,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大家观望了一下,发现六个小队长都沉默不语,显然是有什么事情要私下商量。于是,大家都自觉地离开了会议室,各自散去。最后,会议室的门被轻轻地关上,留下了一片沉默。
据说,凯特队长上位后,每次在竞技场报名时,都会让巡逻队开个会,然后传达这句话。但是,没有人知道这句话明确的含义,也没有人敢去追问。大家猜测,这句话肯定是指竞技场的事情,是凯特队长担心我们私自了解对方的底细,造成不必要的内斗,影响巡逻队的团结和稳定。
但我内心总觉得,这句话怪怪的,似乎另有深意。这句话的确符合凯特队长的风格,他一向谨慎小心,最怕的就是我们内斗,影响矿区的秩序。但总感觉,这背后隐藏着一些更深层的东西。
所以,我决定,今晚去看看F-24342,想跟他聊聊心里的担忧。
工作一如既往地完成,晚饭之后,我踏上了前往六区旧宿舍的路。宿舍的门是开着的,我刚走到门口,好友F-24342就看到了我,脸上带着惊喜。
我说:“走,咱俩出去聊聊。”然后走到一个僻静的走廊尽头。
我毫不拖沓,开门见山:“你今年不要报名竞技场了。”
他愣住了,疑惑地问:“为什么?我已经报名了。”
我眉头紧皱,急切解释:“什么?你这么早就报名了?”
他说:“反正决定了,今年一定去。我回来时就直接报上了,反正早晚得去报。”
我停顿了良久,沉声道:“我只是觉得我保护不了你,反而会把你拖入危险。不如你多练几年,实力巩固些,再去参赛,不是更好吗?现在应该还有机会取消吧?”
他目光坚定,不容置疑:“不能了,没有取消的机会了。再者,我一定要去。我的命,我自己做主。你我从小一起长大,顽强活到今天。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我不见得非得靠你,就像你也不是非得靠我一样。我相信自己有能力,也有信心去面对这场接下来的考验。”
我轻轻一叹:“这,这不只是信心的问题。”
他急切说道:“你有另一个伙伴了吧。”
我的脑海中闪过冷漠的身影,迅速摇头:“没有,绝对没有。”
他微微一笑,释然地说:“那你担心什么呢?”
我缓缓地说:“我内心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那感觉不像仅仅是忐忑,更像是本能的预警,或者说,是一种直觉。我很怕失去你,你应该明白的。”
F-24342咧嘴一笑,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放心好了。”他拉着我并肩坐下,身边的尘土被带动起来,轻轻飘落,仿佛在为我们这久别重逢书写一场无声的庆典。昏黄的灯光无力地洒在我们身上,投下两道交织延伸的长影。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我们的目光相遇,穿透灰尘与岁月的层叠,回溯到那个青涩而苦涩的童年,那些在矿渣堆里打滚,为了一口压缩块跟人争得头破血流的日子。
F-24342继续说着,他的嘴角泛起一丝怀念的弧度,眼角的皱纹随着笑意愈加深刻:“你都变强了,不再是那个总跟在我屁股后面的小弟了,但我也会变强的。放心,这次,我会站在你身边。”
我看着他,心中涌起深深的感激,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我轻轻笑着回应:“不管怎样,你一直是我心中那个永远顶天立地的大哥,是我这暗无天日的生活里,唯一的光。”
他摩挲着那双布满老茧、粗糙如岩石的手掌,手指缓缓地在膝盖上的尘土上来回划动,似乎在触摸着记忆的痕迹。他目光变得凝重起来,仿佛穿透了面前的矿区,望见了那段遥远而残酷的岁月:“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吗?那时候,我们就是矿区最弱小的两个孩子,瘦得跟麻杆似的。那些大孩子成天欺负我们,抢我们的压缩块,甚至连说话的权力都没有,只能躲在矿渣堆后面偷偷抹眼泪……”
我缓缓抬起头,凝望着远处那盏昏暗的应急灯。那灯光在矿尘的弥漫下,显得格外模糊,也格外孤单,就好像看到了过往那些无数个在黑暗中挣扎的日夜,看到了那些早已远去的,却又深深烙印在记忆中的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