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里的基音》》吃乐

42、临界点（四）

　　周五清晨，风起得早，教学楼前的旗杆呼啦作响。

　　江晚抱着资料站在小组教室门口，顾行止比她早到一步，正倚着窗台看早霞。

　　“你昨天回去太晚。”他头也不回地说。

　　“你还不是。”江晚走过去，把资料摊在桌上。

　　“任务完成了吗？”她问。

　　“完成了，放在你邮箱了。”顾行止侧过身，看着她，“我留了一段空白，你可以按你风格填。”

　　“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看你怎么结尾。”

　　江晚怔住。

　　那一瞬间，她忽然明白：他们之间的距离，一直在缩短。

　　不是靠近，而是对等。

　　是你走来一步，我退后一步；你停下，我也放缓脚步。

　　像是一场关于信任的试探。

　　—

　　上午第二节课后，年级组开始回收组内草稿。

　　程与准时出现，手上拎着自己的部分文稿，神情比前几天轻松许多。

　　“稿子我改了一点格式，你们看了再提交。”他说。

　　江晚接过，翻了几页，确实排版整齐、逻辑分明，数学分析部分也极其出色。

　　“你状态恢复了？”她轻声问。

　　程与点头，眸中带笑：“恢复了，也想明白一些事。”

　　“什么事？”

　　“有些话，即使说出来不会改变结果，但也值得说。”

　　“……”

　　江晚还未回答，程与却转身走了。

　　但她懂。

　　那是一种结束，也是另一种开始。

　　—

　　午后，阳光正好，教学楼后的小操场传来一阵阵朗读声。

　　是下班级学生在备战英语演讲比赛。

　　林栖跑过来，一边喝水一边喊：“江晚！快来快来，我们小组上榜了！”

　　“上榜？”江晚愣住。

　　“对啊，这次组稿竞赛的前三名已经公布了，我们组在第二！”

　　江晚和顾行止对视一眼，快步走向布告栏。

　　红纸名单贴在最上层：

　　高三年级跨科组稿竞赛榜单：

　　第一名：理三组（沈知砚、章渺等）

　　第二名：文理五组（江晚、顾行止、程与、沈知砚）

　　第三名：文一组（林栖、赵聿等）

　　林栖一边拍手一边嚷嚷：“这回你们该庆祝一下吧？请客请客！”

　　“庆祝得了分组任务？”江晚挑眉。

　　“得了分组第二，还顺带解开几段人生未解之谜。”林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值了。”

　　顾行止插口：“我可以请。”

　　“你请我可不敢去。”林栖哼笑，“江晚请我就放心。”

　　“你是怕顾行止图你？”江晚笑着调侃。

　　“怕你们在一块放闪。”

　　—

　　下午放学前，江晚走进阅览室，把整合后的文稿放进老师的收件箱。

　　她刚准备转身离开，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咳。

　　是顾行止的父亲。

　　这次他没穿西装，而是简单的衬衫加休闲外套，整个人显得更柔和些。

　　“江同学。”他开口。

　　江晚微微躬身：“您好。”

　　“这次组稿，你们做得很好。”他点头，“行止从不轻易与人合作，这次我第一次看见他主动写整段稿子。”

　　江晚没回答。

　　顾父看着她，忽然道：“我来，不是干涉。我只是想告诉你——他很在意你。”

　　她抬起眼，看着他。

　　“你会成为他的人生变量。”他说。

　　江晚沉默。

　　良久，她开口：“如果我是变量，那我更希望是能让他更坚定的那种。”

　　—

　　晚自习结束后，江晚回到宿舍，打开电脑，在文件夹中翻出那个“未命名草稿”。

　　那是她写给自己的一封信，只有她和琴知道内容。

　　她缓缓打下一行字：

　　“人生所有相遇，都是一次隐秘的选择。”

　　她删去“未命名”，改名为：

　　《临界点》

　　而此时，顾行止躺在床上，望着窗外月光，手机屏幕上，是江晚最后发来的那条消息：

　　“谢谢你今天的空白。”

　　他缓缓打下一行字：

　　“我愿意，永远留出空白，等你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