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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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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琴房,安静得仿佛整栋艺术楼都屏住了呼吸。
江晚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表格。
那是音乐展节目上报名单,她的名字后面还是空着——
“合作人”一栏,她一直没有填。
她一个人走进排练室,掀开旧钢琴的黑布。琴键略有些凉,泛着光。
这架琴是老校长亲自捐赠的,虽然年久失修,但音色独特——温润、有力,有种旧时代的静谧气息。
她坐下来,把那张报名表放在琴顶,指尖在琴键上试了一下——
“咚。”
低音区传来一声闷响。
“咚——咚——”
她闭上眼,慢慢用左手搭起节拍,右手随着旋律铺展。
她弹的是一首自己改编的《夜曲》,前奏加重了顿音,整首曲子的走向不再是梦呓般的虚浮,而是带着克制、内敛,却清晰的成长线。
她没有节拍器,也没有搭档,甚至谱子都只是自己脑中默记。
但她弹得很认真。
琴声缓缓铺开,如一封未寄出的信。
门外,林栖靠在窗边,没进去打扰,只悄悄举起手机,打开录音。
“这才是真正的江晚啊。”她低声说。
身后,几个社团成员走过:“她一个人弹?不是和那个程与学长合作吗?”
“不知道啊……听说她好像推了。”
“顾行止呢?”
“他去排练厅试音了。好像也自己单独报了个曲目。搞得现在像‘battle’似的。”
林栖没有回头,只继续看着窗里的江晚。
她忽然想起半年前第一次见到江晚的样子——站在台下,脸色苍白,眼神警觉地扫视整个房间,像个对所有声音都保持怀疑的听者。
而现在,她正一个人坐在琴前,将音符落在夜色最深处,毫不犹豫。
那种自信与温柔,是从顾行止的陪伴里走出来的,却也不再依附于谁。
—
晚上十点,音乐楼彻底锁门前,江晚走出琴房,把填好的表格交给了助教老师。
“节目名:夜曲·变奏版。”
“演出方式:个人独奏。”
“报名人:江晚。”
“合作人:无。”
她写得干脆利落,像是在用这一笔划定什么边界。
林栖追出来,边穿外套边喊:“你真的决定一个人演了?”
江晚笑了一下:“嗯。”
“那你不怕观众觉得你冷场?”
“怕啊。”她抬头看了一眼夜空,“可我更怕我再不弹,就真的听不到自己了。”
林栖愣住,然后忍不住笑起来。
她忽然觉得,江晚不是一个人在“和命运斗琴”。
她是在为自己的音轨重新找节奏。晚十点半,实验剧场三号练习厅。
只有一盏顶灯亮着,空间里半是暗影,半是琴音。
顾行止坐在舞台中央,手里不是钢琴,而是一把便携电子键盘。
他一直在反复调节琴音设定,忽高忽低,忽快忽慢。
他在为一首全新的改编曲找“入口”。
窗外传来风吹灯杆的“呜鸣”,他却像听不见,只把声音塞进耳机,在密闭的节奏里,反复尝试一个片段。
——是他为江晚写过的旋律。
那时候他们每天晚上在音乐楼练琴,她说她喜欢他改编的旋律线里那句“反拍跃升”,觉得像是“在人群中忽然被点名”。
顾行止这次,不想改编。他想保留那个最初的版本——但要加一个独白段。
“你不在的部分,我来补。”
门口忽然响起咚咚两声敲门。
沈知砚探头进来:“你是不是打算通宵?”
顾行止看他一眼:“你怎么来这了?”
“谁让你定位还开着。”沈知砚走进来,顺手扔了瓶水过去,“你就这么想赢她?”
顾行止没接水,反而反问:“如果我说,我想的是——把自己‘弹清楚’,你会信吗?”
沈知砚挑眉:“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以前我弹琴,是为了有人听;现在我想试一次,看我能不能弹完,不管有没有人听。”
沈知砚没说话,只坐在台阶上听他继续弹。
顾行止指尖落在键上,音色渐渐稳定,他终于找到了理想中的和声走向。
那是一种有点偏冷的调子,但极其干净,没有虚饰。
“我原来以为,她要的只是陪伴。”顾行止低声道。
“后来才明白,她其实在等一个能和她‘同频’的人。”
沈知砚抬头看他:“那你现在还想‘同步’吗?”
顾行止点头,却笑了笑:“如果她愿意,我想站在她身边;如果她不愿意——那我也得学会一个人演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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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声在练习厅里慢慢拉长,像是一场延迟多日的告白,用音符的方式交付出去。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会在意她和谁搭档、谁靠她近一点的人。
他只在意一件事:
“我有没有真的完成那首曲子。”
他重新坐直,把键盘放好,做了一次真正的开场深呼吸。
这一次,不为比赛,不为旁人。
他在为那个曾经站在走廊尽头、看她被众人围绕的自己,正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