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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倒计时前的深呼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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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零点前的十分钟,校园像被人把音量旋钮往回拧了一格。
投票页右上角开始滴答——10:00 → 09:59 → …
“日晒半寸”只贴了四个字:“先把气摁住。”
下面还是一排“。”,像在水底铺宣。
江晚没有守到最后一秒。她把手机扣在本子上,心里默数四拍,睡前把肩、喉、舌根一处处放松。
风在窗外走,像有人替她把夜的边角压平。
——
清晨,榜单锁定。
《看见你们》以明亮领跑,《风声里的基音》次席,差距不算大,像两行各自对齐的句子。
信息组后台弹出提示:“异常票回滚 312;统计校验通过。”
孟泽把这行字截屏存档,又给沈知砚发一条短讯:“日志已留;无须公示。”
“收到。”沈知砚回。
他只在纪检文档里补了四个字——“风退,骨在。” 字不重,却把页面按实。
广播室里,于笙把早间口播念得干净利落:“投票已截止,请大家把掌声留给舞台,把问题写给事实与证据。”
她抬眼看江晚,学会克制地摆手:“我今天不说‘熔断’了。”
“很好。”江晚笑,“给你换个勋章——‘把分贝收回口袋’。”
——
临出教室前,化学课代表抱着一叠卷子过来:“午后小测十分钟——酸碱中和与滴定。”
顾行止夸张地捂胸:“救命,我的心率只会跟‘一、二、三、四’,不会跟pH走。”
“pH也有拍子。”江晚在他纸角画了一个小小的pH曲线,“中和点落在当量,就像我们落在‘齐’。”
“懂了,”他歪头,“你把理综讲成合唱,我也愿意听。”
走廊尽头,橘团蹭过来,尾巴竖得像一支小旗。它把一枚掉在地上的“候场证”叼到江晚脚边,像个严谨的小道具师。
唐弦路过,笑着接手:“谢谢你,先生。”
橘团把尾巴慢慢卷成半圆,给自己按了一个句号。
——
午后小测。
钟声轻,纸响薄。
江晚习惯先把“基音”找出来:公式列干净,再让系数回到该在的位置。
最后一道滴定曲线问“等当点前后0.1mL的pH变化”,她下意识在边角写了个A,提醒自己——先齐,再亮。
窗外有车在远处压过减速带,“咔”的一声,落在她的呼吸里,被稳稳包住。
卷子收上去,风把云往一侧推,天亮得像新纸。
——
傍晚的最后一次带灯通全程。
林栖把侧光再收半寸,背光软一格;主持人把串词的重音往后挪半拍。
“今天把走位钉死,”聂老师说,“黑的时候先呼吸,亮的时候别抢。”
第一遍,黑场“二进一出”像一枚练过的暗号;第二遍,主持串词提前半拍,合唱仍旧把齐托住,把词迎进去;第三遍,舞台边缘那圈粉笔点像把风固定在地上——不飘。
中场时,林栖端着相机从台口往里看,轻声:“你今天的侧脸在光里很清楚——不是更亮,是更准。”
“谢谢。”
“别总谢,”她挑眉,笑意亮,“换个说法——台上见。”
台侧的置物格里,耳塞小盒旁多了一个更薄的纸包,便签写:“喉糖两粒|不署名。”
江晚没有拆,她把指腹在“喉糖”两个字上按了一下——像把某种关照轻轻收进袋里。
——
晚饭过后,公告栏上张贴节目顺序。
《看见你们》靠前,《风声里的基音》压轴前一位;两行字在同一张白纸上,像两条互不打扰的风。
人群中有窃窃私语:“压轴前一位,好巧。”
“不是巧。”沈知砚淡淡,“是平衡。”
有人还想追一个“凭什么”,他没回,只指了指旁边的小字:“评委听审顺序与票顺序独立。”
事实比解释更有力量。
“学神,”顾行止从背后探头,声音压低,“明晚我的‘左翼’安排在你们曲目前一首,我起个势,给你们把风拉顺。”
“好。”江晚点头,“你起,我接。”
于笙抱着话筒包飞奔到她身边,额前汗湿:“今晚广播站趣事终极版!有同学来报名,说‘我不怕念错熔断了,因为我们有徽章’,我当场塞给她两枚——‘不读错熔断’和‘把分贝收回口袋’。”
“你现在很会给人‘站稳’。”江晚说。
“我跟你学的。”
她们对视一笑,像在风里轻轻碰杯。
——
夜里,投票页静止,预热话题安静地挂在那里。
“日晒半寸”最后一次发言只有三个字:“台上见。”
下面依旧是一排“。”,像为舞台留出一片干净的水面。
江晚回到宿舍,把本子翻到最后,写下四行:
“票锁了,风退;
程序贴了,心稳;
黑时先呼吸,亮时不抢;
台上见。”
她把笔横放在页角,点一下——像给今晚落下一个轻轻的记号。
窗外很静,月亮贴在窗框上,像一枚不必调亮的灯。
她闭眼前想起母亲的字:“我坐最后一排。”
她在心里对那一排座位微微点头——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