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烬浮生》雪云灵

135、凶多吉少 “是。”

　　“是。” 沈清羽应了一声，缓缓抬起头，却依旧跪在地上。他的面色凝重得像覆了层霜，深吸一口气，才艰难地开口：“将军当年在西域受了极重的外伤，中的箭头上还淬了剧毒，本就伤及根本。后来一路马不停蹄回京，马车颠簸，风餐露宿，旧伤反复崩裂，更是让身子亏空到了极致。”
　　他顿了顿，感受到萧烬令人窒息的气场，声音压得更低：“这几个月虽勉强养回几分元气，可根基未稳。如今旧伤上叠了新杖伤，再加上行刑之人下手狠辣，已震裂旧伤、伤及脏腑…… 将军的情况，确实…… 很不好。”
　　“很不好？” 萧烬猛地睁开眼睛，眼底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沈清羽，声音陡然拔高，“什么叫很不好？是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还是这些疤要留一辈子？”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期待着沈清羽能给出一个比较好的答案。
　　沈清羽却缓缓摇了摇头，嘴唇哆嗦着，说出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萧烬心上：“陛下…… 将军只怕是…… 凶多吉少。”
　　话音未落，他就赶紧把头重新叩在地上，后背绷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他能感觉到殿内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帝王身上的怒意与绝望几乎要将他吞噬 —— 他知道自己说了实话，可这实话，却足以让整个皇宫都掀起惊涛骇浪。
　　萧烬僵在床边，握着纳兰雪的手瞬间失去了力气。“凶多吉少” 四个字在脑海里反复回响，像是要把他的理智彻底撕碎。他看着面前的人苍白如纸的脸，看着她眉头紧蹙、仍在承受痛苦的模样，心脏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青砖的寒意透过膝盖渗进皮肉，沈清羽额头抵着地面，连呼吸都不敢放重。殿内静得可怕，只有烛火偶尔爆裂的 “噼啪” 声，还有药炉里药材渐渐冷却的咕嘟声，衬得上方那道身影的沉默愈发沉重。他叩在地上的额头已泛出红印，手臂因长时间支撑而微微发麻，却始终没敢抬头 —— 他知道，此刻帝王心中的惊涛骇浪，远比任何刑罚都更让人恐惧。
　　萧烬僵在床边，指尖还握着纳兰雪冰凉的手，可掌心的触感仿佛已经麻木。“凶多吉少” 四个字像四把烧红的烙铁，反复烫在他的心上，让他连呼吸都带着灼痛感。他不是不信沈清羽，恰恰相反，他比谁都清楚沈清羽的性子 —— 这位从不会像江湖郎中那样夸大病情，更不会用 “危言耸听” 来博关注。当年西域救回纳兰雪时，沈清羽只说 “能活”，便真的从鬼门关把人拉了回来；后来调理旧伤，他说 “需三年”，便从未有过一句虚言。
　　可正是这份了解，让此刻的结论更显残忍。萧烬的目光落在纳兰雪毫无血色的脸上，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出宫前的画面 —— 清晨他离开时，她还靠在窗边绣荷包，青竹的纹样刚绣了半片，她抬头对他笑，说 “陛下路上小心，我等你回来”。不过短短几个时辰，不过是他去城郊查了一趟证据，怎么回来就变成了 “凶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