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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风中摇曳的烛火 沈清羽提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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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羽提着药箱跨进内殿时,空气中还弥漫着止血散的苦涩气味。赵太医正用干净纱布轻轻按压纳兰雪的后背,他们见血不再渗出,才松了口气,转身刚要向萧烬行礼,就被萧烬急切的声音打断:“免礼!快来看看雪儿!”萧烬低头看着怀里纳兰雪毫无血色的脸,她的眉头还紧紧蹙着,即使在昏迷中,也仍在承受着剧痛。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眼底的血丝越来越浓,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无论如何,你都要救她…… 沈清羽,朕命令你,必须把她救回来!”
“臣…… 臣尽力。” 沈清羽躬身应道,转身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和药材,“臣这就为娘娘施针稳住心神,号脉后再开一副补气养血的药方,让小桃姑娘立刻去煎药。只是后续能否撑过去,还要看娘娘自身的意志。”他一边说着,一边取出银针。
他快步上前,目光落在床榻上的瞬间,脚步猛地顿住,眉头狠狠蹙起,连提着药箱的手都下意识收紧。纳兰雪侧身躺着,素色寝衣被血浸透大半,后背的纱布鼓鼓囊囊,边缘还在往外渗着淡红的血渍。她的脸偏向内侧,脸色白得像宣纸,连耳尖都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 —— 这模样,比当初从西域救回来时还要狼狈。
他小心翼翼地在纳兰雪的穴位上刺入,动作精准而轻柔。萧烬坐在床边,紧紧握着纳兰雪的手,目光死死盯着她的脸。
“怎么会伤成这样……” 他低声呢喃,眼底满是凝重。当年在西域边境,他在车厢里第一次见到纳兰雪时,后背的皮肉被磨得翻卷,肩上的箭伤还带了西域剧毒,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那时他就说,人能活下来已是万幸,后续至少要静养三年,才能把亏损的底子补回来。
可谁能想到,她刚被救回来,还没来得及好好养伤,就因为京中来信,连夜奔波了整整五日五夜才赶回京城。马车颠簸,风餐露宿,一路上,她高烧不退,意识模糊。她的伤口反复崩裂,毒素也未能彻底清除,以至于落下了病根,身体底子比寻常人虚了不止一星半点。
这几个月来,他每隔几日就来凝雪轩为她诊脉,看着她一点点从面色苍白、稍动即喘的状态,慢慢能在床下散步,心里还暗自松了口气 —— 总算能把她的身体养回来些。可如今,这新添的杖痕重重叠在旧伤上,红肿的皮肉下,旧伤的疤痕被挣得发红,像是随时会再次裂开,连带着她原本平稳些的气息,都变得微弱紊乱。
可如今,这新添的杖刑重重叠在旧伤上,光是看着那渗血的纱布,就能想象出杖痕有多狰狞。沈清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沉重,小心翼翼地掀开纳兰雪后背的纱布。当看到那些红肿外翻的杖痕下,旧伤的褐色疤痕被挣得发红时,他倒吸一口凉气 —— 旧伤已被震得松动,稍有不慎就会彻底裂开,到时候别说养身体,能不能保住命都难说。?虽然心里这样想着,但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希望是自己太过悲观了,希望床上的人情况没有那么糟,可这话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床榻旁的萧烬,目光自始至终都黏在纳兰雪身上,从未移开过半分。他看着沈清羽皱眉号脉的模样,看着他指尖反复在纳兰雪腕间轻压,看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心脏像是被无形的绳子越勒越紧,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他有无数个问题想问 —— 她的怎么样?是不是比刚才好一些了?可话到了嘴边,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不敢问,也不能问,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他怕自己一开口,听到的就是无法承受的结果,在她面前,他所有的冷静与威严,都碎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心的恐惧与无助。
他只能死死攥着纳兰雪冰凉的手,指腹反复摩挲着她的指尖,试图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她,也试图从那微弱的触感里,找到一丝安心的理由。殿内静得可怕,只有沈清羽偶尔调整呼吸的声音,以及药炉里药材煮沸的细微声响。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萧烬盯着纳兰雪毫无血色的脸,在心里一遍遍地祈祷:雪儿,求你,一定要醒过来,只要你能醒过来,我什么都愿意给你,什么都愿意改……
沈清羽收回施针的手,指尖还残留着银针刺入穴位时的微凉触感。又立马俯身坐在床边,轻轻托起纳兰雪的手腕。她的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皮肤冰凉,指尖泛着青白色。他将三根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瞬间就皱紧了眉 —— 脉象细弱如丝,跳得毫无力道,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他屏气凝神,指腹微微用力,试图捕捉更清晰的脉象,可那脉搏依旧沉滞,偶尔还会出现短暂的停顿,像是在挣扎着维持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