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许了个愿》36-40 “拉钩，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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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寒风吹来，同时刮来一场大雨。
“可以暂住你家一晚吗，沙发就行。”
我白他一眼。
往楼道里走。
倾盆大雨。
见他站立在雨中，我拉了一把他手臂。
“也只能将就你一晚了。”
滕往眼里荡漾着笑意。
“感激不尽。”
摁了电梯，只有我们两个人，这会开始有点儿尴尬。
我咳嗽了一声。
“那个……家里没男生衣服。”
他反倒笑了出来，“你家钥匙有男生衣服，反而我心里不踏实了。”
“你自己下单买件衣服吧。”
我不想正面回应他的话。
回房，把被子拿出来放在沙发上，“睡这儿，没问题吧。”
“你不用管我，我会把这当家一样。”
“有病。”
我往后退几步，拿起杯子，倒了点凉水，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那个……”
他欲言又止的。
“有话就说。”
“你还会去相亲吗？我是说，既然你答应了我这边，那能不能不要浪费时间在别的男人身上。挺没必要的。”
我佯装认真思考起来。
“本人觉得并不冲突。”
“什么意思？”他凝着眉头，玩味地看着我，想要找到我的破绽。
“你在敷衍我？对吗。”
我越过他，往房里走。
“各凭本事。我可没说，非你不可。你不乐意，你可以随时退出。”
“6……”
他拍了拍掌，哼笑两声。
“我本来还想着在工作上给你点好处，既然这样，我觉得有必要公报私仇，为难一下许小姐。不然，太容易满足了，许小姐不会珍惜。”
我顿住脚步，回头无语地想要捂住他的那张毒嘴。
“我要不是给你机会，你能进这里？”
滕往走过来，逼近我，我被迫推着他的胸膛，衣服湿的，隔着那层薄步，热的。
我收回了手。
“别靠太近。”
“你要不是心虚，会怕我？”
“我只是给你机会，又不是只给你机会。市场买菜不也得慢慢挑，货比三家，我也不过是两家。也不算渣。”
“怎么了，你还想三家？时间真多啊。”
滕往反而不气了。
“你工作不饱和，我明天有必要反馈下。”
有病。
这人真有病。
“滕总，话不能乱说啊。我不过是嘴犟，随口说说，别当真。”
“那，还去吗。”
“不去了。”
37
合同顺利谈下，滕往变得很顺摊。
升职，加薪，圆满。
答应见我姐的事情终于可以落实，去她家吃饭，意外的见到她嘴里提到过的医生。
饭后他送我回家。
他看起来挺绅士，我有点好奇，像他这般条件的人，谈恋爱分分钟的事，怎么会不到。
“怕吓到你。”
“不妨说说看。”
“我性取向不符合世俗眼光。”
“你倒是真诚。”
“我喜欢他，也愿意在所有人面前面前承认我对他的感情。我不觉得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爱了就是爱了，本就是人之常情，我并不是一厢情愿。我是觉得人在这个世界上，一段美好的爱情是很珍贵的，越是珍贵的东西人就越得去珍惜。他太珍贵了，我不敢随便敷衍了事，我怕上天会收回。”
我没有想到他会把这些事情说得这么轻松，也不得不感叹一句“其实互相珍惜彼此，确实很难得。”
他哼着小曲儿。
“许小姐愿意听我说这些废话，我已经很满足了。许小姐呢，有喜欢的人了吧。”
以前我一直推开别人，甚至觉得我不配去拥有一段感情。我从未真正地释放自己，正视自己的欲望。
滕往前前后后和我拉扯的时间，我也从未珍惜过，好像我只是想睡了我就睡了他，我跑了就不承认他，事后我常常能够宽容自己，却忘了他面对被我随便对待后是如何卑微熬过来的。
我总是隐忍地告诉自己，放下没必要的一切，我要走到更远的地方去，可我现在也走到我已经很满意的高处了，然后呢。
我是不是对自己太苛责了。
滕也不知道从哪里加到了我的微信。
他问我，当年放弃物理竞赛是不是因为被滕老爷收买了。
沉寂多年的秘密忽然被人像是捅破窗户纸，我什么也不想说。
“我意外知道的，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想和你说一声对不起。你不要因为这件事把责任记在滕往身上，当年你拿到的那10万就是出自他的手。也算是另一种补偿。我知道那个臭小子喜欢你。这么多年，估计他也因为这个，吃了不少你的苦头。”
什么意思。
“不是滕老收买的，是有人为了讨好滕老。”
而后来期末考试颁奖，滕往跟着滕老来学校，看到漂亮的姐姐在台上领奖，随手一指，说要把自己的生日礼物送给她。
10万。
从天而降。
才落到了我的手里。
谜底揭晓开了。
我难过地躲在房间发呆。
试图理清楚这些年自己做的混账事。
滕往的电话打了过来。
“喂。”
“你在哪里，怎么一直不回信息。你又要急死我是吗。以前你对我这么不负责任就算了，睡了我就跑了，一跑还跑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我现在也做出点成绩了，我的钱就是你的，你不要觉得你配不上我，所以能不能求求你，别总是玩失踪。”
我听得有点心疼。
刚答应人要认真给机会，结果转头又见了别的男人。
“姐姐。”
“我对你是认真的。真的。”
“我没事，我在家。”
“我来找你。”
“好。”
其实这个时候我已经有点不好意思面对他，如果说当年是他金手指点的我10万，解决了我的燃眉之急，今日这么看来，他是我的恩人。
他来得很快，有点急。
我望着他，心情有点复杂。
“我不会跑的。你放心。”
说完之后我转头走向冰箱，拉开，拿出一瓶矿泉水，“先喝点水吧。”
“我们谈谈吧。”
我坐在沙发上，双手紧握，指甲掐进肉里。
这么多年了，我竟然有点难以启齿。
“我欠你一个道歉和一声谢谢。”
撞进亮晶晶的眼睛里。
我决定全盘托出。
“我以为我们之间的差距不只是钱，是因为我一直觉得你们家亏欠于我。那年物理竞赛，因为某些原因，导致我放弃了，滕也才有机会。而我一直认为，是你的爷爷用钱和权左右了这一切。所以我一直记恨于心。直到跑出一个你，忽然所有事情都乱了套。我睡你后，我也释然了，也后悔了。我感觉我像是被仇恨迷了眼，我才跑掉的。”
我喝一口病狂犬说，继续往下说。
“但我也确实直接地伤害了你。我还记得你给我打的那通电话，我也是故意说难听的话，逼你知难而退。”
“而且你记不记得，你有一年把自己的生日礼物10万给了一个台上的姐姐，那个人就是我。”
滕往或许并不记得这些了。
却极其耐心地倾听着，静静地抱着双臂。
“一直以来，帮我的人竟然是你。”
“被我伤害的人，也是你。”
“滕往，你说，我是不是多少有点不知好歹了。”
他站起来，并没有安慰我。
只是静静地喝完那瓶水，捏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所以呢。”
“你有什么打算。”
38
我脑子很乱，很乱。
以前有恨意，我还能对他做点坏事。现在的处境，我对他再也不敢有什么想法了。
“说吧。你是不是又想跑了。”
我惊诧他超绝判断力，对，我是想过的，但是下一秒我就否定了，我要勇敢承担责任。
“我不跑。”
“你说那么多，也不是我最想听的，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的吧。许愿，我只要你。”
“对不起。”
“谁说你对不起我了。”
“你想听什么。”我背过脸，抹了一把泪。
“和我一起，将功补过也好，我想好好和你在一起。”
“我配吗。”
“你确实挺不是个东西。但我知道，我就是喜欢你，你说我当年年纪轻轻，钱都给你了，怪谁呢。还不是怪我，怪我鬼迷心窍。”
这么多年，审美就没变过。
“幸好，当年我真的有帮到你。”
“谢谢。你帮了我大忙。”
滕往走过来，用手指给我轻轻揩去眼角的泪水，“这些年来，过得很苦，是不是。”
其实很多时候我对痛苦已经没有感觉了，从小到大，似乎没有过上什么好日子。
我总以为，我不可能过上好日子的。
不靠别人，就得什么都要靠自己，往上爬，去争取，甚至别人都不理解我为什么要那么拼命，去争取本就不属于我的东西。
像我这种人就是是活该，活该一辈子活在水沟里。
我淡漠地回忆过去，身体不自觉的发抖。
是的。
我生病了。
我强行用另一手盖住发抖的手，心很快就抽离出来，我拿起围巾盖上，走向窗边，“滕往，欠你的钱我会还给你的。”
没有回头。
“许愿。”
“我不想浪费你时间了。你还不明白吗，这么多年，我们拉扯这么久都不能在一起，说明我们就是不合适。强扭的瓜，不甜。又何必呢。”
“放手吧。”
“你非要这么说话吗。每次我以为我快要和你一起了，你就往后退，是不合适吗？我们都没认真在一起试过，怎么就不合适了。你说去买菜都要货比三家，我们呢，你给过我机会吗。”
“你除了推开我，你做过什么努力吗。你什么都没有做，我也不在乎，我一直喜欢的人只有你，从未变心。难道是我得罪你了吗。你看清楚你喜欢我，难道这么难吗。”
“你说啊，你难道一点儿都不喜欢我？”
他的情绪冷静又崩溃。
却也只是默默地跪在沙发边，单手扶着沙发沿边。
“姐姐。你能不能对我好一点？”
39
“你起来。这样腿会麻。”
他站起来，坐在沙发上，抬起头，一直盯着我，眼里只有火。
忽然又默默地低下头。
“你确定让我放手吗。”
他的声音坚定又温柔，我真的很难再做伤害他的事情，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在我最需要帮忙的时候也是得到了他的帮助。
我有什么理由伤害他。
心也一点点的柔软了很多。
我不知道。
“滕往，我有抑郁症。你嫌弃我吗。”
如果是命运把他带到了我面前，救我于水火之中，那我为什么不能再相信他，这次也不会弃我于不顾。
“所以你不想增加我的负担，对不对，其实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我咬紧下唇。
郑重又难过地点了点头。
“既然喜欢，以后能不能不要总是说违心的话。”
他走过来，轻轻地抱紧我。
“你的病，很严重吗。我怎么才能照顾好你。”
“死不了，但是发病的时候我不想被你看到。很丑，也很吓人。”
“对不起。我不知道。”
“当年你在电话里听到的那个声音，是医生，我故意让他装的。我怕你不死心。”
不知道为什么，他抱着我的时候，我好像好了。情绪也慢慢恢复正常。
“你想怎么样，你就直接告诉我，我都按着你的步骤来，好不好？以前我不知道，我以为你不爱我，现在我已经知道了，你怎么对我我都不会离开你。”
他把我抱起来，放在沙发上，低着头，没脸没皮地盯着我看。
“能亲吗。”
“说说看，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我眨巴眨巴眼睛，试图分散他注意力，用力推开他身体，岿然不动！
……
“你偷偷又健身了？”
“滕往，你这身板子，练这么好啊。”
“你不用怕，我一直都在，知不知道。”
我别过头，闭上眼睛，鼻子有点发酸。
“爱的人会反反复复地爱你，你不用躲起来，大大方方地承认，接受他，去感受这份宁静的感情，好不好？答应我，不准再一个人，不准再拒绝我了……”
我捂住他的嘴。
这人怎么还是这么烦，话太密，得治。
我伸长手抱住他的脖子，往我面前带，轻轻的吻在他的唇上，软软的。
他意识到我的主动，却并不给我机会。
往后退开。
“你以什么身份亲我。”
他挑着眉，居高临下。
我亲都亲了。
“那你呢，你想以什么身份。”
“做我女朋友吧。”
我一把搂紧他，摸上他的腹肌，“如果你这个身材一直保持下去，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他带上我的手，游离在他身体的每一块。
“随便摸。我亲爱的女朋友。”
靠。
谁答应他了。
要点脸。
“年轻，有腹肌，有钱，怎么？进不了你的眼？”
我撇嘴不说话，盯着某处发呆。
“那也得试试才知道。”
他意识到我目光，捂住我的眼睛。
“你他吗不是睡过？不过这么多年，你忘了也正常。我不介意让你好好回忆一遍。”
随后他让我去洗澡。
“我不去。”
“行，我先去，我上回换下来的衣服，没扔吧。”
“扔了。”
等他自己去翻找出来，走进洗手间，我才发现，我好像被他忽悠了，他凭什么能在我这儿洗澡？谁允许他的。我允许了吗。
我走过去敲门，水声停了。
“你洗完澡就回家吧。”
我懒得和他多说什么，回房准备反锁，下一秒被人推开门，握住我的手腕。
这人就真的直接赤裸裸的出来了！
我不敢睁开眼看，他拿来我的手。
“你神经病吧。变态……”
“还不是你逼我的。”
有病。
被他扛起来，我拍打着他的后背，触摸到的是衣服，吗的，被耍了。
我真以为他就这么出来。
害我羞死了。
“滕往，你他么的耍我。”
“是你自己多想。”
“我刚才说话到关门的这点时间，你就跑出来了，谁能不多想？能怪我吗？而且你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无耻至极。”
我像只落水的旱鸭子，扑棱扑棱地拍打他，对他来说，就像是隔靴搔痒，毫无撼动。
最后被扔在床上，也是我自己累的不行。
“不是馋我了？既然这样，给你两个选择，洗澡了再做，或者现在就做。”
整个身躯压在我身上，洗澡完的清冽味道填满的我的鼻腔，我用力反抗。
“谁馋你了？”
“不做也行，你不想要我也不会上赶着给，免得啊，某人总要即弃，显得我多废物一样。”
接着，他身子往旁边空位躺下。
单手放在后脑勺，“你的床真舒服。”
我无语地起来，“你赶紧回家。”
“我好困。”
接着装模作样地打起呼噜来，我拉人拉不起来，只能作罢，随他了。
洗完澡出来，发现他真的睡着了。
睡姿很乖。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我们还能两个人一起，我躺在他旁边，听着他缓缓的呼吸声音，心里莫名的宁静。
以前听过一句话：心动是人间最小的地震。
我的心动混在这呼吸声里。
手机违和地响了几声。
江柠。
［要不要出来喝酒？］
我快速地回几个字。
［怎么忽然要喝酒？］
忽然有一只手滑过，落在我的腰间。
还发出细碎的呢喃声。
［怎么还不睡？］
我拿起他的手轻轻拿开，他并不妥协，继续放上来，还顺势用力拖了我一把。
混蛋。
“你少揩油。”
“怎么这么小气，抱抱都不给。”
江柠那边的意思说霍琛非要和她吵架，我问吵什么，她说就是一些小事，例如她比较懒，天天喜欢吃零食，不和他出去运动，反正非要听他的。
我有点怀疑她是不是故意气对方的。
［你的懒惰早有耳闻。我觉得霍琛来治治你，挺好的。］
接着就是江柠的拉黑警告。
我放下手机。
40
我没想到第二天醒来，见到的就是客厅里有一只大狗。
我试探性的挠挠头。
它乖乖地站立着，我看到阳台里的背影。
滕往回过头来。
走进来。
“那个……你好久没见它了，我特意让人把它带过来，你还记得它吗。”
我走过去，摸了摸它的脑袋。
“怎么这么乖啊。”
“好可爱。”
“你知道吗，我和它一直都在等你，等你回头看看我们。”
这也能扯上。
我白了他一眼。
“但是滕往，我这里不能养狗的。”
“没事。我就想让你看看它。”
滕往拉着狗绳。
“哦哦。”我随意地拍打着双手。
狗过来蹭我的小腿肚，我蹲下来抱了抱，滕往也蹲下身来，轻轻地从身后抱住我。
我索性就让他抱着了。
“我们结婚好不好。”
这句话对别人来说像是惊喜，对我而言，是惊吓。
我还没想过要结婚。
这话题，对我来说，太遥远。
“对不起。”
“滕往，如果是我昨天的态度让你误会了，也可以先和你解释清楚。”
“如果你是奔着结婚去的，我怕是没办法和你达成一致。”
我从他怀里溜走，注意到她的目光一点点往下沉。
我的心一直都僵。
不会心软，我也怕浪费他的心情。
但该说清楚的也终归要说开。
他并不会被我影响。
只是抱起狗，打开门。
“我去遛遛狗，待会有个外卖记得拿。”
“滕往……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我知道你是一个很注重细节的人，也很有主见，很直接，伤人也很直接，但我从来也都是甘之如饴。能被喜欢的人伤害对我来说也是某种层面的交流，感情本来就是有来有往，你推我进，或者我更进一步。你虽然总是找理由推开我，可在我看来，你不过也是需要安全感，你想我更明确自己的心，而不是胡乱地跟你拉扯。”
“拉扯对我来说不是负担，是甜蜜。我只愿意和我喜欢的人拉扯，所以你有什么不满意不称心的，你尽管冲我来，不然我怎么知道我能不能处理好和你的一切。”
说完。
他抬起眼眸。
“我不在乎这些，因为我非常明确的，你一定会向我走来。无论多久，多久我都愿意。”
我的喉咙哽咽。
鼻子发酸。
我许愿，只愿得一人，得一人心。
我爱你。
滕往。
我冲过去抱住他。
眼泪夺眶而出。
“我们在一起吧，弟弟。”
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许了个愿》36-4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