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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我相信殿主,所以也相信你 张了张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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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了张嘴,终变成沉沉的叹息声,紧紧攥着衣角见她如此模样,他们脑中的欢喜也清明的几分,注意到了被扶住的山主,昏迷不醒的山主。
“山主怎么可能会受伤?”一人不可置信的喃喃道。
年淮安抬眸看向他,他的左脸被一个破布紧紧包扎着,看不太清神色,但从语气中也能知道,此时他是不信的甚至是失望的。
“对啊,山主这么厉害,谁能伤了他?!”
他们冲上来,想将沈平措从不正的怀里抢走,被年淮安拦住,急急出声道:“奉旻在哪里,我需要见她。”
人群突然静默一瞬,一人反应过来什么质问道:“你又是谁?”
没等年淮安回答,另一个声音立马回答了他:“是那位姑娘啊!”
“那位?”
那人急道:“就山主上次带回来的,山主还让我们多多关照的那位啊!!你是腿掉了不是脑子没了,记性怎么这么差?”
年淮安诧异一瞬,那质问的人却像是真的想起来了什么,渐渐不说话,于是那回答的人,接替话棒道:“奉旻她受伤了,在山后洞中。”
依着他的带路,几人来到了山后,山洞阴暗潮湿,勉强几个火把照明,这里的人就多些了起码四十多个,皆是老弱妇孺伤情严重但还有一口气的。
见到来人他们打招呼:“老沈外面啥情形了?”
带路的人回道:“没有再来,而且咱山主回来了!”比他慢走几步的年淮安随着话落彻底出现在他们眼前,同样的他们也见到了身后的山主。
无一例外再次引起了一阵欢呼,好在这次老沈及时出声,简单讲述了山主昏迷的情况,浇灭了他们才燃起来的希冀。
“那我们该怎么办?”
在更多声音出现之前,年淮安开口打断他们:“各位稍安勿躁,我是沈平措的....朋友,各位完全可以信得过我,我不是坏人,现在当务之急不是忧惶不前,我需要见奉旻她或许知道救你们山主的方法。”
山洞静默一瞬,深处走来一个身影,是灵姨她带着年淮安走到山洞的更深处,这里有几丝阳光透入,而奉旻则躺在一块简陋的石板上双眼紧闭,被一个红色的被褥简单盖着可有几处地方很奇怪,年淮安转眸看向灵姨,只见她什么也没说,渐渐低下了头。
年淮安回神,向前走去靠近,看到全貌她终于知道到底是什么奇怪,即便有被子盖着,可人有四肢,总会有个大体轮廓,而红被的下半身却扑空在地。
她腿也没了,两只都没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会死伤无数?
“你也看见了,她受伤了,很重很重恐怕一时半会儿也是醒不来的.....”灵姨声音有些哽咽,带着深深的悲痛。
“是谁伤了你们?”年淮安询问她,眸光却一直盯着奉命,那个鲜红的飒气的女子,此时却是如此模样。
身后人却迟迟没再出声,年淮安转身看去,只见她神情复杂,眸光躲闪渐渐暗沉,感受到自己的视线后低低道:“不知道”
说着不知道,可神情完全不想不知道的样子,年淮安有些疑惑,几乎是灭门的仇恨了为什么还要遮掩?
年淮安沉沉道:“灵姨你是认识他吗?”
灵姨神情一顿却立刻摇了摇头,她不愿说年淮安自然逼问不出,她错过灵姨走出这里,看着意志低迷的众人,其中不缺些七嘴八舌讨论沈平措受伤的事情的,从而忧心自己。
这一刻不知怎的,年淮安突然明白沈平措在怕些什么,他的年龄与山中生活的其他贡灵人相仿,左右不过二十,却要扛起一份明明该众人一起承担的责任——守护族人。
传闻恶鬼山,是个吃人的妖魔之山,满山恶鬼,其山主青面獠牙专吃细皮嫩肉者,仙魔不得入,想到曾经听过讲书者的描述,年淮安突然笑了,笑着笑着一滴滴眼泪划过半空敲击在地。
满山恶鬼,青面獠牙?若不恶名在外如何护住一山老小,自坏名声的傻子。
明明自己都快死了。
年淮安抿了抿唇而后朗声道:“凡事能靠得住的从来只有自己,你们也不是什么三岁的孩子了,如今山门重创,与其呆在山洞祈求保佑,不如动起手来,草药,兵器,柴火,吃食,都是必不可少之物,山洞中却少之又少,这就是你们现在要做的!”
她的声音在山洞中回响,众人视线瞬间齐齐落在了她身上,静默无言片刻后再次小声议论起来。
“是还有什么不懂的吗?”年淮安冷声询问,眸光环视着每个打量自己的人。
有人道:“你又不是我族中人凭什么听你的?”
年淮安很快锁定声音的主人,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没缺胳膊没少腿躲在角落,见她发现了自己先是倾身躲藏,而后反应过来什么又出来,她见此轻笑一声:“那你呢?作为族人的你在干什么,堂堂男儿躲在此处,不管我是谁,我的这些话都没有在害你们的意思吧,这里是你们共同的家园,需要你们一起为之努力,废话,道理无非这些,还有什么疑问吗?”
几人对视几眼,少顷,一两个起身走出了山洞,而后更多,见此年淮安深深松下一口气,她并不确定迎接自己的会是什么,好在她做到了。
折身返回了山洞深处,沈平措被放在了石床上,身体仍然颤抖,他冷她知道,可山洞阴冷根本不适合他。
再次走出山洞,不正追了上来:“安安你去干嘛?”
“找张好床,你不必跟着我,留在这里照顾好他。”说完继续向山下走去。
出了山洞便是一片后山林,比起方才上山时的寂静,此时林中传出铮铮砍木的声音,继续向原来沈平措的正殿走去,意料之中这里也被破坏了,走到殿内一切杂乱无章,甚至桌椅劈碎零星散落,显而易见这里曾发生了激烈的战争。
屋内仅仅传来她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屋内轻轻回荡,仔细听还会听见滴滴答答的水滴声。
高台上的长椅,一柄红色的鸳鸯钺深深刺入其中,年淮安几步上前定定看了几眼才缓缓伸手拔去,手握上的瞬间有些黏黏的感觉是残留的血迹,紧接着是冰凉的触感,手中渐渐注力,可令人没想到的是即便用尽全力竟无法撼动分毫,强劲的对手。
年淮安余光注意到地上一个盒子破碎四分五裂,周身萦绕无色的黑光,很昂贵的样子,她蹲下身捡起其中一个碎片,盒子碎片坚硬无比,不似木也并非普通石头,而盒内空空显然已经被盗走,或是本来就什么也没放,但看目前这场景盗走的可能性更大。
恶鬼山虽然多是普通贡灵族,可也有如奉旻一般的能者手下也有不少,何况之前听灵姨说恶鬼山被沈平措布满结界保护,仙魔入则必死,谁能如此强大强行闯入?
想到方才那神器所说的’他’,或许他知道什么,她攥着那碎片站起身来,扶着被劈裂的椅子道:
“喂,你知道谁闯入的恶鬼山?”
年淮安感觉自己像一个疯子,在这个只有她一个人的房间内自言自语.......
脑海中的声音却又在装死。
年淮安叹出一口气不耐道:“我知道你听得见。”
“你又对付不了,知道了也没用啊”声音小声嘀咕道。
是实话
年淮安语噎,停顿一刹才道:“知己知彼,总要知道他为什么来,才能做好防御准备啊。”或是等沈平措醒来后告诉他。
声音似在犹豫该不该说,最后模糊道:“放心吧,他不会再来了......”
“你怎么知道?”很了解的样子
他却很笃定道:“因为要取的东西他已经拿到了。”
年淮安心念一动,低头看向手中碎片:“是什么?”她好像有些猜到了。
“神瞳珠”
果然!
神瞳珠四钥之一,不必过多探究为什么那人要抢,毕竟神器人人向往,可杀人夺宝的事情不至于让灵姨难以言口。
于是年淮安追问道:“他是谁?”
“.......你不会认识的。”他说出这句话是隐隐带着哀伤,仿佛他很认识这个人。
这就奇怪了,一个神器说到底是个物件,不过开了灵智,羊肠小道认识也就罢了,怎么感觉他谁都认识难不成是他曾经的主人?念及此年淮安突然惊觉,自己好像还一直没问这神器到底是个什么神器呢。
“你”
先她一步出声的是不正的声音,从外传来焦急道:“安安,那个灵姨让我来转告你,叫奉旻的家伙醒了。”
年淮安欣喜,随手抛下手中碎片跟着不正再次返回,行至树林时,突然遇见了几个搬木头的人。
一人说:“你们当时有没有发现,那个人长得好像山主啊!”
另一人道:“对对!山主没回来之前我还没往这方面去想,今儿山门口远远瞧见了山主,我愣是没敢下去还以为那个人又来了呢。”
“原来你们都这么想啊。”
他们情绪激烈,声音便也是极大,离着还有数米也听得清楚,反而快走到眼前了,瞧见了她们才渐渐敛了声。
年淮安不以为意,长得想的多的是,比如自己和那絮蝶不也一模一样,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终于跑到山洞深处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情景,女子头发随意扎起,低头盯着自己缺失的双腿愣愣发呆,而阳光却又恰巧照射在缺失的部分,像是给它打光无限放大。
年淮安一把抓住兴高采烈想要跑上前去的不正,小灵兽转而投来疑惑的表情,却也听话的点了点头,老老实实的后退几步。
没了腿少谁也开心不起来,年淮安本想也走出去让她自己静静,可奉旻习武之人早在她们来的刹那便注意到了,此时又察觉到她的这份心思,苦笑一声道:“年姑娘,我没事。”
声音幽幽,在这山洞中回响,年淮安顿住脚步转身回看,只见那张扬似火的女子嘴上说着没事,眼里却没了昔日神采。
少女折返回去,正不知该如何开口时,奉旻却仿佛知道她所想道:“殿主在何处?”
她坐上了贡灵人匆匆赶制出来的一个轮椅,年淮安将她推到了另一个山洞处,此时主仆二人一个坐在轮椅上,一个躺在石床上昏迷不醒,奉旻扯开胸口的衣衫,伸手测向了他发黑的伤口,眉头越来越紧。
年淮安原本不敢出声打扰,但见此情况仍是忍不住发问:“他是不是中毒颇深了已经?”毕竟前几日还仅仅只是出黑血,现如今白皙的胸口处萦绕布满丝丝黑线,从伤口处扩张,隐隐还有不断扩张的趋势。
奉旻深深吸出一口气,轻轻呼出,摇了摇头转眸解释:“不是毒,是咒。”
“咒?”
奉旻忧愁的神色一扫无余,转而是化不开的担忧紧张,喃喃开口很是疑惑:“可竟能在胸口处下咒,殿主向来谨慎,即使伤他也不可能没有任何其余伤痕单单准确无误的伤了胸口啊。”
这一出口,年淮安立马想到了那日自己满是血的左手,甚至浸透到了指缝里,足足几日清洗不了。
她结巴道:“那个貌似是....我”说完很是羞愧的低下来头,便没有看见奉旻一瞬的错愕转而恍然的神情,是她就不奇怪了。
毕竟,殿主从来不对她设防,也只有她能轻易伤了殿主最脆弱的地方。
年淮安慌忙解释:“我不是故意的,那时我也没有意识,好像被控制了,他......”
她还欲解释更多。
突然被打断:“我相信”
语气笃定不疑有假不似敷衍,快到年淮安没反应过来:“啊!?”
奉旻笑了笑对上她的眼睛道:“因为我相信殿主,他相信的人,我也信。”